第33章 攥著她的手不放
不知過了多久,周陽打破了這沉寂,「所以,你要放手嗎?」
樓懷晏目光深得像無盡的深淵。
過了很久,才低聲道:「她承受不住這些。」
周陽沒再接話。
只用餘光打量他。
他跟了樓懷晏很多年,今天,終於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人味。
他覺得,這個強得像天神一樣的男人,好像被拉下了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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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身上也會有喜怒哀樂,也會因為一個女人傷情。
這時,搶救室的門被打開,匆匆跑出來兩個醫生。
裡面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心跳暫停,上電擊,快!」
「強心劑,拿過來!
……
樓懷晏呼吸猛的收緊,抬腿就要往裡去。
周陽拉住了他:「不能進去,你進去只會添亂。」
樓懷晏手都在顫抖:「我要進去看看!」
這時,裡面又跑出來一個醫生。
樓懷晏一把薅住他:「裡面是會情況,快說!」
那醫生急道:「病人在低溫下呆得太久,失溫嚴重,現在體溫已經只有28度了,代謝基本停止,心室一直顫動……」
「也就是說,救不過來的機率幾乎是百分百…」
樓懷晏身子猛的一顫,臉色煞白。
那醫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又道:「現在整個京北市,只有林教授有能力救她了,可林教授是屬於國手級別的醫生,就算是我們院長親長去,也未必能約到他的號……」
……
凌晨兩點五十分,有國手之稱的林海生教授,剛從手術室下來,就被人截住。
二十分鐘後,就出現在一所名不見經傳的小醫院裡。
等待他救命的人已經基本失去了生命體徵,連心跳都停止了。
可外面的男人,他得罪不起。
樓英華的兒子,樓家實際掌權人,真正的紅.三代,紅的發紫那種。
手中的華藥生物掌控了這個國家藥業市場的半壁江山。
他親自來請的他。
說是請是好聽的,實際上是薅著他走的,他當時連手術服都還沒有換下來就被塞進了直升機。
可眼前這個人已經基本等於死了。
他再有本事,也不能活死人,肉白骨啊!
可沒有辦法,按剛才的架勢來看,要是他今天不把這個人救活,可能出不了這個門!
沒有辦法,只得硬著頭皮上。
好在他今天隨手帶著祖傳的銀針。
中西醫術結合,幾針下來,手術台上的人竟然有了反應。
原本已經快要拉成一條直線的心電圖竟然重新活躍了起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讓終於打開了。
林知時被推了出來。
樓懷晏剛要上前,就被人阻止了,「病人太虛弱,生命體徵還不穩定,現在還不能進普通病房,要去重症監護室呆夠七十二小時。」
就這樣,林知時被直接推進了ICU。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也分分鐘都是煎熬。
第一天出現了三次心跳驟停的情況。
好在有林海生教授坐鎮,加上林知時的情況到底還是好轉了許多。
每一次,都被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
終於,林知時的生命體溫趨向平穩。
第四天的時候,轉到了普通病房。
看著呼吸平穩的林知時,林教授鬆了一口氣。
「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
他看了看略顯簡陋的病房,「我不能再守在這裡這裡,樓總還是換個更好一些的醫院吧。」
「現在整個京北市,陸總的那家私人醫院最好,幾個最好的醫生都被他挖過去了,我去看過,環境也極好。」
話還說完,樓懷晏就撥通了陸晏辭的電話。
嘟嘟兩聲響後,那邊傳來冷淡低沉的男音:「半夜打電話你最好有事,不然別怪我不待見你!」
樓懷晏道:「把你醫院最好的房間和醫生留給我,我馬上要過來!」
那邊冷哼一聲:「誰病了?你家那小侄兒嗎?別弄我醫院來,你那嫂子不是正常人,我家寧寧看了會心情不好!」
樓懷晏皺眉,「是我太太,別廢話,馬上安排!」
那邊突然傳來極細軟的聲音:「小叔,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陸晏辭聲音壓得極低:「乖,沒事,快睡吧,是朋友要借醫院用兩天。」
樓懷晏皺了皺眉,「陸晏辭!」
那邊聲音有些不耐煩:「知道了,馬上安排,別再給我打電話了!」
說完,電話便被掐斷了。
樓懷晏眼神冷戾:「敢掛我電話,就不怕我把他那幾個破醫生全挖了!」
周陽忙道:「別,別和陸總置氣,那醫院是他專門給他那小情兒準備的,一般人根本借不到,我們快把林小姐轉過去吧!」
兩小時後,林知時被轉到了那家傳說中最神秘的私人醫院。
果然比想像中的還要好。
光是病房就有上百平,裡面布置得溫馨又淡雅。
一點也不像個病房。
一過去,林知時再次做了檢查。
這一次,得到了比之前更精密的診斷結果。
「林小姐有肺炎的症狀,而且已經惡化。「
「這應該是凍傷之前沒有症狀所以沒發現,這才加劇了在低溫下呼吸困難和心跳驟停的情況。」
「持續的極端低溫讓她的呼吸道和肺管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凍傷,要康復只怕要比較長的一個周期。」
……
交待完一大堆事項後,醫生走了。
樓懷晏坐在病床前,看著林知時蒼白的臉出神。
她好像瘦了許多。
本就小巧的臉現在都沒有他巴掌大了,連眼窩都有些陷進去了。
細瘦的胳膊被大大的輸液袋一襯,更顯脆弱。
只有那一頭墨染般的頭髮,還是一如往昔。
映得皮膚更加雪白細膩。
她一直沒醒,長長的睫毛輕顫,像極了上下翻飛的蝶翼。
樓懷晏輕輕抬手,略顯粗糙的指腹順著她精緻的小臉慢慢下滑。
她生得極好。
五官精緻,眉眼如畫,氣質清冷乾淨。
乾淨美好的像冬日裡的第一捧新雪。
只嘗了一次,他就上了癮。
可他這樣手上染滿了鮮血的人,站在她身邊,他自己都能感覺到有一股煞氣。
她是這麼好,這麼弱,他身邊的位置,她撐不住。
他的手慢慢的握住她細軟的手。
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擠進她的指縫。
她有些不舒服,皺了皺眉。
他伸手按住她微擰的眉,低低的開口,「林知時,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我身邊的位置太危險了,不適合你,以後,你只要乖乖的躲在暗處就好。」
「那些名份,不好,別要,我不會給你。」
說著,他收緊了手心,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他的手太大,擠得她極不舒服。
這會稍微用力,她就疼得難受。
夢裡她正被周雲城糾纏。
抓著她的手不放,弄得她手指巨痛。
她低低囈語,「周雲城……」
「鬆開,放手……」
「不要再來找……」
她聲音極細,男人低下.身子,也只聽到了那個名字。
臉神倏地變冷:「林知時,你真是夢裡也忘不了他!」
「白月光是吧?」
「可惜你沒機會了,他娶了別人了!」
他手中力氣越發的大,疼得她夢裡也不得安寧。
終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入眼就是那張俊美的冷臉。
眼神更是冷得可怕。
就好像她做了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林知時還以為在夢裡,喃喃道:「你怎麼變成樓懷晏的樣子了?」
「有點難看……」
樓懷晏眼神更加可怕:「你說什麼?」
林知時閉上眼睛:「你不要頂著他的臉……」
「不然我連話也不想和你說……」
樓懷晏氣得臉都青了,「林知時,睜開眼睛就想氣我是不是?」
說完,站起來就往外走。
林知時這才發現,這好像不是夢。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才發現頭暈得要命。
一動,就天旋地轉。
而且,呼吸的時候,特別難受,好像肺部要壞掉了一樣。
經驗告訴她,這是肺出問題了。
記憶也隨之湧來。
她昨天在車裡凍得要死的時候,被救了?
其實在車裡醒過來後,她就發現自己已經有些失溫了。
而且,好像還在發燒。
她當時是想坐起來開車走的。
可車壞了,手腳不怎麼聽使喚了。
她太累了,想再睡一會兒……
極度疲憊中,她放縱了自己……
所以,後來是誰發現了她?
一小會兒功夫,護士和醫生已經進來了。
大略檢查過後,醫生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林知時微睜著眼睛,輕聲道:「我睡了多久了?」
醫生看了一眼病歷,正色道:「三天零六個小時。」
林知時愣住了。
三天?
醫生又道:「你在室外呆得太久,重度失溫,是林海生教授把你救回來的。」
林海生?
那個京北第一國手?
正想開口,突然感覺一陣癢意從肺部傳上來,她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
咳嗽得面紅耳赤,就像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
而且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手上的針也掉郵。
現場一陣忙亂。
等注射了新的液體平靜下來,她才發現,樓懷晏一直拉著她的手。
而且是死死的攥著不放。
手心裡還出了汗。
熱熱的,濕濕的,像是因為緊張才出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