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原來,這就是真相
以前甩他耳光的時候,好歹周圍沒人,這會兒當著一眾下屬,他實在有點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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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對一眾人低吼:「全部滾!」
眾人巴不得離開這修羅場,幾秒鐘內就跑了個精光。
樓懷晏死死盯著她:「誰給你的膽子,在我臉上動手的?」
林知時甩開他,「樓懷晏,把我當猴耍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氣得要死,小臉煞白,強忍的淚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轉。
「你是不是每天吃飽了沒事幹,以戲耍我為樂子?」
樓懷晏手上的力度減輕了一些,「我沒有戲耍你的意思,只是想幫你……」
「用不著你這麼好心!」
林知時聲音發顫,「我自己的科研項目,不需要你來參與!」
「你用不著打著為我好的幌子,來控制我的生活!」
「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是不是想把這種藥拿到手上,以此威脅我放棄佳和的股權?」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我不會放棄佳和的!」
樓懷晏皺緊了眉頭,「我沒有這樣想,只是看你工作辛苦,想用手中的資源幫你把這款藥做出來。」
「現在市場並不景氣,你這藥如果不營銷,很有可能被湮沒在一眾品牌之中……」
「不需要!」
林知時氣得手都在抖,「我能不能成功,不需要你在這裡操控!」
她做這款藥,並不是為了錢。
爸爸留給她的所有藥方,她都打算做出來。
一是為了實現爸爸的遺願,二是為了彌補心中對哥哥的虧欠。
這款藥只要能順利上市,她就會設立一個書昀基金,這款藥所得的所有收入,都將用於和哥哥同一種心臟病的少兒治療,以及提供後面藥物研發的費用。
她的確需要一個平台。
但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人戲耍,找幾個人和她談了半天,才發現是他早就規劃好的局。
更重要的是,他做這一切,是以她的生育價值為交換的。
樓懷晏看她氣得不輕,微微皺眉,「我沒有想要操控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太辛苦……」
這時,外面匆匆進來一個人。
是林知時的助理。
那人看到樓懷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馬上在林知時耳邊說了什麼。
林知時臉色大變,轉身就往試驗室跑。
還沒到試驗室,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響動。
罵罵咧咧的聲音不斷。
林知時一出現,幾個同事就趕緊上來,「林小姐,這個人說她是你母親,上來就砸我們的試驗設備,要不要報警?」
林知時深吸了一口氣,進了試驗室。
只見葉秋月正帶兩個人,拿著高爾夫球桿在試驗室里一陣亂砸。
這裡面的設備全是當前國內最精尖的,一個小小的器具,也價值不菲。
且不說錢,這些全是林知時的心頭好,也是她最看中的夥伴。
現在,一切已經毀了。
她氣血一陣陣的上涌,抓過門邊的椅子就沖了上去。
對著其中一個人就是一頓砸。
現場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葉秋月勃然大怒,指著她:「逆女,你想幹什麼?」
林知時死死抓著手中的凳子,盯著她,「你想幹什麼?」
葉秋月一改平時的貴婦形象,揮手就打爛了一個價值昂貴的器皿,「我是你.媽,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林知時氣血一陣翻湧,衝上去扯下她脖子上的項鍊,往地上狠狠一摔,「我也不知道我在幹什麼,就是想這樣!」
葉秋月氣得要死。
那是她最喜歡的一套珠寶首飾了,竟然被這個不知感恩的東西砸壞了。
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林知時臉上。
「反了天了!」
「你竟然敢打傷你姐姐,還打傷小辰,我沒有告訴過你,你這輩子都欠她的嗎?」
林知時冷冷的看著她,「是你欠她的,我不欠,別再用你那一套來道德綁架我了,我不會再上當了!」
葉秋月氣得臉色發青,「我說的你是不打算聽了?」
「我告訴你,林知時,我永遠都是你.媽,你害死了你哥哥讓我失去了兒子,又害得你姐姐不能再生育,你永遠都欠我們的!」
林知時心狠狠顫動。
劇痛的感覺從心臟傳向全身。
這些年,她一直用這個話來壓著她。
她把哥哥的死全部歸結在她身上,可明明綁匪一起綁架了她和哥哥,她只不過幸運一些,活了下來。
至於南初雪,是她自己搶東西的時候摔倒大出血的,她明明知道一切真相,可就是義無反顧的偏袒她。
她就不明白了,是她自己當年拋棄了南初雪,為什麼她的錯,要她這個小女兒來還債?
她對她的最後一絲親情,也隨著今天這件事,徹底沒了。
她摸了摸發燙的臉,面無表情的道:「被你生下來,我也覺得很倒霉,如果能選擇,我第一個淘汰的母親人選就是你。」
葉秋月勃然大怒:「你以為我想生下你這個禍害?」
林知時冷淡的看著她憤怒抓狂的樣子,用無比平靜的聲音道:「我要怎麼做,你才能不是我的媽媽?斷親吧,以後別再見面了。」
葉秋月怒極反笑:「你長大了,就想把我撫養你的恩情用斷親一筆勾銷,做夢!」
她上前去拽林知時,「跟我走,回去給你姐姐磕頭道歉,生下孩子給小辰治病,我就考慮原諒你。」
「還有,你發明的這種藥,把發明人的名字改成你姐姐的,不然,我饒不了你!」
林知時冷笑,直接甩開她,「你簡直做夢!」
她冷冷看著她,「你沒有收到法院傳票嗎,我已經拿到父親當年的遺囑了,他留給我的東西,我會如數收回,包括你現在住的林氏老宅,我也打算收回。」
葉秋月眼裡閃過心虛,「什麼遺囑,沒有的事,你父親留過遺囑,你別想用這個來唬我。」
林知時面無表情的道:「看來是南初雪沒有把法院傳票給你,你這些話,留到法庭上和法官說吧。」
說完,她直接甩開她,「你生了我,我認,拿回我的東西後,我會按法院給出的當地最低生活費每個月給你打錢,直到你死。」
她平靜的看著她,「但也僅此而已了,這些年,該還的我已經全部還清。」
葉秋月大怒,「你敢!」
林知時道:「你馬上就知道我敢不敢了。」
葉秋月氣極,抓起手邊棍子就沖試驗室桌子一陣亂敲。
林知時平靜的看她發瘋。
當葉秋月衝過來想打她的時候,她再也沒忍住,推了她一把。
葉秋月一下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又哭又罵。
「我的命好苦,兒子死了,老公死了,女兒還這麼不孝!」
「你還是醫生,還是科研人員,我要舉報你,讓他們開除你!」
……
不過,很快,她的叫罵就停止了。
樓懷晏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盯著她。
葉秋月忙站起來,重新整理了頭髮,又恢復了平時里優雅的貴婦形象。
「樓先生,不好意思,是我沒有把女兒教育好,讓你看笑話了。」
「她打傷初雪和小辰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樓懷晏冷冷的看著她:「是你帶著人,把知知的試驗室砸了?」
葉秋月道:「這個藥方是她爸爸發明的,她爸爸走後,那些藥方我全部給了初雪,按理說,這次的新藥物,也該初雪所有。」
「但知知好歹是我的親生女兒,看在她辛苦了這麼久的份上,我會讓初雪給她一個署名權,也省得別人說我偏心。」
樓懷晏慢慢握緊了拳頭。
剛才林知時和葉秋月的對話他聽到了一小段。
卻不難推斷出整個內容。
原來,這些年,林知時一直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原來,並不是所有母親都會疼自己的孩子。
當初,和他簽合約的時候,也是被逼的吧?
原來,她這麼排斥他,這麼不想和他生孩子,是這個原因。
他用了很大的忍耐力,才沒有讓人把葉秋月丟出去。
只道:「我今天要是不來,還真不知道你們平時是這樣對林知時的,葉女士,你可還真是一位好母親。」
葉秋月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樓懷晏神態無比冷淡,卻又帶著凌厲,「看來,你們一直在演戲,對外表演好母親好姐姐,可真實的情況是什麼樣子,只有你們自己知道。」
葉秋月不敢置信:「樓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教育自己的女兒有錯嗎?她的確是欠了她姐姐……」
「來人!」
樓懷晏不想再聽她說一個字,「送葉女士回家!」
葉秋月徹底愣住,「樓先生,你為什麼要這麼護著她,你喜歡的人不是……」
周陽上前:「林太太,請吧!」
葉秋月一向以樓懷晏的丈母娘自居,高傲慣了,但這一刻,卻還是對樓懷晏有著深深的忌憚,惡狠狠瞪了林知時一眼,不甘心的走了。
林知時看著一室的狼藉,心裡卻只有麻木。
她拿了工具,默默的開始打掃和整理。
樓懷晏看著她單薄的背影,輕聲道:「知知,別弄了,我讓人換全套新的過來。」
林知時閉上眼睛,冷聲道:「滾!」
他和葉秋月有什麼區別呢?
以股權為要挾,拿她當血包。
樓懷晏眸子的暗色越發深沉,「我不知道她們一直是這樣對你的……」
林知時猛的轉身,臉上全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的眼淚。
「我叫你滾,你聽不到嗎?」
「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有那麼難嗎?」
樓懷晏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眼底是深深的痛意,「我在對面等你,你別擔心,這個藥物的發明權誰也拿不走。」
林知時心力交瘁,轉過身,對一眾同事道:「你們也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裡呆一會兒。」
所有人都走光了。
最後一個人出去的時候,對樓懷晏道:「樓總,出去吧,讓林小姐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人都走光了,室內只能聽到空調轉動的聲音。
樓懷晏動了動唇,想說點什麼,但卻只能在原地,沉默的看著她的背影。
林知時低聲道:「樓先生,請你出去,我現在什麼話也不想說,算我求你,不要再和我談什麼了。」
樓懷晏深深的看著她,滿眼都是憐痛。
他什麼也沒說,慢慢退了出去。
大門合上的瞬間,林知時再也撐不住,滑跪在地上。
她一點一點的把葉秋月打碎的器具拾起來,想要把它們全部復原。
可那些東西已經全部被敲成片了,根本無法再拼湊起來。
林知時仿佛看到了爸爸去世的第一年,南初雪把她的公主裙全部剪碎,把她心愛的鋼琴琴鍵全拔了。
就連她的公主床,也被拆成了碎片。
南初雪和葉秋月的嘴臉在腦海中反覆激盪,她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痛苦中,她聽到自己喃喃自語。
「爸爸,女兒要當不孝女了,不打算遵守您的囑咐了。」
「我要把媽媽從林家的老宅里趕走,還要把她喜歡的珠寶全部收回。」
「她不配當一個母親……」
「你要是怪我,就等我完成所有事情後,下來跪在你面前請罪吧!」
……
天色很快暗下來。
四周霓虹閃爍。
可破碎的辦公室一片死氣沉沉。
所有人都走了,連最底下的大門什麼時候被人鎖上的也不知道。
從大門到試驗室,一共六道門,一層一層的,全部在悄無聲息中被合上。
所有人都毫無察覺。
對面的咖啡廳一直亮著,和只隔了一條街道的試驗樓,形成鮮明的對比。
樓懷晏站在大片的玻璃窗前,眼也不眨的看著對面那漆黑的玻璃。
從天黑到凌晨,一刻也沒有離開過。
凌晨一點的時候,周陽帶了晚餐過來,「總裁,你午餐就沒有吃,晚餐也沒吃,我讓人做了幾個菜,你吃點吧。」
樓懷晏沒有回頭,低聲道:「知知也沒有吃飯。」
他只不過想以這種方式陪著她。
情啊愛啊這種話,他可能一輩子也說不出口。
他能做的,就是這樣默默的陪著她。
周陽又道:「南小姐打電話來,說小辰少爺情緒很不好,一直哭著說要你陪。」
樓懷晏聲音里沒有一點起伏,「這些天這種事你自己處理,別再來和我說了。」
周陽很快退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始終不見對面的燈光亮起。
夜色漸深,凌晨三四點的時候,那沉寂已久的試驗里,終於有了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