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凶多吉少
夜色漸深,凌晨三四點的時候,那沉寂已久的試驗里,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然而,那光亮卻突然炸開。
火光沖天。
樓懷晏心臟劇縮,飛速轉身。
很快的,消防車也過來了。
凌厲的銳鳴衝突黑暗的束縛,幾個消防員想要衝進去,卻被火勢阻擋。
只得重新找進去的突破口。
爆炸是從裡面突然發生的。
所有門全被從裡面鎖死了,只有四樓那扇被震碎的窗有一個口子。
滾滾濃煙從裡面冒出來,像一個張大的邪惡嘴巴,在吐著黑氣。
周陽領著人還在往裡爬:「快一點,先生已經進去了!」
「一定要救出林小姐,不然我們都得完蛋!」
現場一片混亂。
整個試驗樓五層,電已經全部停掉。
火光和濃煙中,樓懷晏不停的叫著林知時的名字。
從五樓到一樓,六道門,全被人從裡面鎖死。
很明顯,這場縱火是人為。
對方熟知這裡的一切,甚至熟知他的行程和習慣。
空氣里還有刺鼻的汽油味,隱約中,夾雜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樓懷晏來不及細想,幾步衝到試驗門前,意圖撞開門。
可是,那門被從裡面鎖住,爆炸也沒有把它炸開。
倒是鬆動了不少。
而且整個門被高溫灼燒得滾燙。
他什麼也顧不得了,拿身體當工具,拼命的想要撞開它。
火勢越來越大,黑煙越來越重。
被死神捏住咽喉的感覺席捲全身。
生平第一次,樓懷晏嘗到了驚恐的滋味。
想要握在掌心的人生死未知,一扇門隔開了兩個世界。
他像失控的野獸,不知疲倦的不停撞門。
身上的黑襯衣被燒出了無數小洞,皮膚被燒焦的氣味撲鼻而來。
他的手上已經全是燎泡,平時總是打理的很好的頭髮也狼狽不堪。
可他什麼也顧不得了。
快要失去林知時這個認知讓他失去了所有理智。
終於,隨著又一次重擊,門終於倒下。
濃烈的煙霧襲上來,他脫下襯衣掩住口鼻,不顧一切沖了進去。
裡面有被大火灼燒過的痕跡。
最靠近外面的那個小窗開著。
顯然是有人引爆了試驗室後,然後從那個地方跳出去的。
「林知時!」
「林知時!」
樓懷晏聲音沙啞得像在地上摩擦,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這裡已經是被大火燒過一次了,這樣的溫度,林知時凶多吉少。
他不死心,到處查看。
終於在洗手間的空格里,發現了林知時。
她應該不是自己進來的。
身上和頭上蓋著打濕的衣服。
就那樣倒在地上,沒有一絲生氣。
樓懷晏顫抖著抱起她,發現她還有氣息。
如同得到救贖般,他把她抱成懷裡,眼淚大顆的砸在她的臉上。
她應該和人搏鬥過,腦袋上全是血,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好處劃傷。
濃煙中,她氣息已經很微弱了。
他開始給她渡氣。
每吸一口空氣,他都感覺肺管子在被灼燒。
可是,他管不了太多,強行給林知時渡氣後,抱著她沖了出去。
火勢比剛才還要大了,空氣里全是讓人無法呼吸的濃煙。
溫度幾乎要把人烤焦。
樓懷晏把所有濕布料全搭在林知時的身上和臉上,強行往外走。
剛走了沒幾步,一個平時用來放原料的木架火花四射的倒了過來。
眼看要砸到他們。
樓懷晏迅速轉身,用背抵住那一下。
火燒皮膚的滋滋聲,伴隨著利器刺進背部的劇痛,讓他顫了一下。
可他不敢停下來,仍舊迅速的帶她離開。
好在他的人很快出現。
看到他抱著人出來,趕緊去接。
樓懷晏聲音沙啞得厲害,把人交給他們,「先讓她下去!」
所有門都鎖死了,只有一個五樓的窗戶可以出去。
保鏢不敢遲疑,抱著人就往外跑。
前面的人一走,樓懷晏的身子就晃了晃,生生跪在地上。
剛才掉下來的木框上有不少尖刺,有一根深深的刺進了背里。
他竟然吐了一口血沫子出來。
另一個衝上來的保鏢見狀大驚,忙上前扶住他,「先生,你怎麼樣?」
樓懷晏搖了搖頭,「趕緊離開!」
……
救護車上,樓懷晏一直死死握著林知時的手。
她一直沒醒。
濃煙吸的不多,但頭部受了重傷。
醫生摳了好久,都沒有把她的手從樓懷晏手裡摳出來。
他無比嚴肅的道:「你的傷更嚴重,先生,我現在懷疑你的肺管子被灼傷了,背上的木刺這麼深,我很擔心你的內臟也受損了,你最好馬上側躺,最需要急救的是你!」
「還有,你的身上的傷……」
他搖了搖頭,看著他手上和腿上的燎泡,「來人,把他帶去先處理一下,感染的風險太大了!」
樓懷晏卻還只是死拽著林知時的手不肯松,沙啞著聲音道:「先給她處理,她的頭破了,流了好多血。'
醫生無奈:「已經處理過了,再處理就要到醫院才行了!「
「需要處理的是你!」
說話間,就看到樓懷晏身子晃了晃,唇角的浸出的血跡越發明顯。
醫生大驚:「趕緊給他處理,要來不及了,這肯定傷到內臟了!」
……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很快就到了醫院。
林知時這邊腦袋受了重創,雖然嚴重,但並沒有生命危險。
她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情況沒有惡化,也沒有醒過來。
一切還算平穩。
反而是樓懷晏那邊出了大亂子。
呼吸道被灼傷,出現了感染。
最致命的是那木頭上有一枚燒紅了的鐵釘,扎進了肺部一厘米的位置,讓一眾醫生束手無措。
三天裡,最好的醫生流水般的進出,也沒讓樓懷晏醒過來。
最後陸家掌權人陸晏辭出現了,帶著一位三十出頭的漂亮女醫生風塵僕僕的趕來。
那女醫生看了樓懷晏的傷處,嘀咕了句「還沒燙熟,還有救」,才讓周陽一眾人鬆了口氣。
手術長達六七個小時,周陽在外面等著心驚膽戰。
他不敢通知紀家,老太太要是知道了,能打斷他的腿。
他也不敢通知樓家,那群心懷不軌的人知道了,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