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碎甲者】的另一種用法
鎖死了?
羅夏退後一步,目光沿門框邊緣掃了一圈。
從外面鎖上的,又或者. . .…
尤里走上來,將步槍背到身後,「讓我試試。」
他激活了外骨骼護手,液壓連杆微微顫抖後歸於平靜,手指扣住門縫,接著腰背發力,試圖將大門強行掰開。
沉悶的金屬變形聲傳出,大門邊緣的銅皮被扯得卷了起來,像被掀開的魚鱗,可門體紋絲未動,依然嵌在門框裡。
尤里鬆開手,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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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戲,門栓是實心鋼條,還卡在牆體裡。」他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用炸藥倒是能解決,但動靜太大了。」
羅夏掃過那扇純鋼大門,手指微動,他其實有辦法破開它。但他看向搭檔凍得發紫的嘴唇和顫抖的雙腿,收回了手。
「先不急開門。」羅夏收回目光,「你需要生火休息一會。有了這扇鎖死的門,起碼我們不用擔心有東西偷溜進來。」
尤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這絕對是你今天最棒的主意。」
為了防止火星引燃整棟建築,兩人退回走廊,挑了間地面鋪著石磚的雪茄保濕室。
兩人分工明確。羅夏轉身去搜刮燃料,尤里則布置營地。
他用匕首割下幾塊沙發坐墊在身下,又將剩下的布料撕成碎條,堆在石磚中央作為引火物,接著掏出燧石,用刀背猛刮。
「刺啦」
幾簇火星迸濺,落在了亞麻碎布上。
尤里連忙小心翼翼地湊近吹氣,伴隨著一縷青煙,溫暖的火苗終於艱難地竄了起來。
他剛護住這來之不易的火光,走廊便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羅夏大步跨入房間,懷裡捧著一大堆劈碎的胡桃木桌腿與雕花飾板,堆在火苗旁。
沙俄古董木材在高溫下劈啪作響,木材漆面在高溫下起泡、剝落,散發出一種刺鼻的化學氣味。但緊隨其後的,是令人感到安心的熱輻射。
跳躍的火光碟機散了周圍暗影,正一點點融化兩人身體裡的寒冷。
羅夏脫下手套,手指表面已經凍得發僵,關節處的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的青白色。他將雙手靠近火焰,熱量透過皮膚表層,逐漸滲透進肌肉和血管,帶來一陣輕微的麻癢感。
接著羅夏從背包里翻出最後兩個豬肉罐頭,將它們直接架在燃燒的木塊邊緣加熱。
尤里怔怔地望著那兩個逐漸冒出熱氣的鐵罐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有些渙散。
「這個時候,如果能有一瓶伏特加.. ....我是說就算那種全是食用酒精的水貨,我也願意用我半個月的薪水去換。」
他吸著鼻子,濃重的鼻音里透著嚮往。
羅夏用匕首攪動著罐頭裡逐漸融化的油脂,頭也不抬地回應:「我的醫療包里還有一瓶七十五度的醫用酒精,我不介意分你一口。」
「見鬼去吧,羅夏。」尤里翻了個白眼,身體向火堆的方向又挪動了半寸。
「我需要的是真正的酒,那種能讓斯拉夫人的血液重新沸騰的液體。」
羅夏沒有理會搭檔不切實際的抱怨,拿起一塊邊緣帶有雕花的木板添入火堆。
火苗順著漆面迅速向上舔舐,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就在這時,尤里捕捉到了一抹反常的金屬反光,眼睛下意識就鎖定了目標一一在跳躍的火光中,他依稀看見那塊剛剛丟進去的木板固定著一塊長方形的金屬牌,上面似乎還刻著字。
「等等!那上面有門牌!」尤里猛地瞪大眼睛,指著火堆驚呼出聲。
羅夏見搭檔好奇,便用匕首把它挑了出來,「咣當」一聲甩在石磚上。
木板邊緣已經被燒黑,羅夏用靴子踩滅了上面的火星,蹲下身,用力擦拭了一下那塊黃銅門牌。刮掉那層被熏上去的黑灰後,露出了下面陰刻的西里爾文字母。
「貯藏室。」羅夏念出那個單詞,抬眼看向搭檔。
尤里盯著那塊門牌,原本因寒冷而佝僂的後背競挺直了幾分,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光亮:「貯藏室?老天... ...你確定這是從哪扇門上拆下來的嗎?」
羅夏看著尤里那副突然來了精神的模樣,也露出了笑容。
「我是在那堆廢棄的椅子下面找到這塊木板的。它原本應該鑲嵌在某扇門上,後來門框腐朽,它掉落並混進了垃圾堆里。怎麼,你對沙俄軍官的儲藏室有興趣?」
「聽著,羅夏。」尤里拿著門板,撐著膝蓋站了起來,動作雖然還有些僵硬,但語氣顯得精神多了。「無論是在大霧潮爆發前,還是在現在,你永遠可以相信一個斯拉夫人的貯藏室。那裡放的最多的絕對不是食物,而是酒!高純度、經過橡木桶陳釀的烈酒!」
羅夏看著那兩個已經開始咕嘟作響的肉罐頭,將它們從火堆旁移開,放在一旁降溫。
「吃完東西,我們去找找看,這塊木板出現在這個房間,說明那扇門離我們不會太遠。」
兩人迅速解決掉那份肉糊,臉色都恢復了幾分紅潤,然後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了搜索。
羅夏端著煤氣燈,將氣閥稍微擰大了一些,讓光暈照亮了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牆壁。
十分鐘後,尤里在靠近樓梯底部的一個陰暗角落裡停下了腳步。
這裡有一扇外表平平無奇的木門。門板的顏色與周圍的胡桃木護牆板完全一致,如果沒有提著燈仔細觀察,極容易將其忽略。
最關鍵的是,這扇門上有一處木板脫落,大小與他們剛才發現的那塊木板完全吻合。
尤里伸出帶著外骨骼護手的手指,在門板表面敲了敲。
聲音沉悶、短促,沒有木材特有的空洞回音。
尤里皺起眉頭,從腰間抽出匕首,順著門板的邊緣用力一撬。
「哢嚓」一聲,一小塊木片應聲剝落。
「這扇門有古怪。」尤里將臉貼近門縫,借著煤氣燈的光線仔細觀察,刀尖在露出的深灰色底面上颳了刮,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外面的胡桃木只是一層蒙皮,裡面是鐵芯。連帶整個門框都是金屬的。你看這裡的鉸鏈,採用的還是內置式滾珠軸承。」
羅夏走上前,用匕首在門框上颳了下。木屑剝落後,確實露出了深灰色金屬。
「你懂這種門?它有什麼說法嗎?」
尤里摸著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陷入了回憶。「我老爹以前在工廠幹活時,曾接到過類似金庫大門的加工訂單。這種門通常配備著極其複雜的機械密碼鎖和多重防暴門栓。如果不掌握正確的齒序,強行破壞只會觸發內部的死鎖機制,讓門栓鎖死在牆體裡。」
「要打開它,非常麻煩,我需要藉助聽診器,而且不一定能成功。」
他轉頭看向羅夏,聳了聳肩。「總而言之,我需要有人配合,你得幫我尋找門體內部的承力點,然後我們用槓桿原理 .」
「裡面有自爆防衛機制嗎?」羅夏突然開口,打斷了尤里對沙俄防盜工藝的鑑定。
尤里轉過頭,表情古怪地盯著搭檔,「你發什麼瘋?這頂多是個高級軍官的酒窖,又不是冬宮的地下金庫!誰會在存放伏特加的地方塞滿炸藥?」
「沒有就好。」羅夏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火光下透著股野性。
他將手伸向背後,一把扯下那把一直掛在戰術背包側面的鏈鋸斧。
拇指按下斧柄的啟動鈕,微型引擎發出一聲咆哮,鋸齒鏈條化作一抹殘影。
尤里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把鏈鋸斧。
「你瘋了嗎?那是高碳鋼!進飛的碎片會彈進我們的眼睛裡!我剛才說了,這門有死鎖機制. . .」羅夏沒有理會尤里的警告,直接將高速運轉的鏈鋸斧刃抵在門縫與鎖芯連接的區域。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雖然只是輕輕的接觸,也有大量火花從切削點噴涌而出。
正如尤里所料,普通的合金鋸齒在接觸高碳鋼時馬上遭到了阻力。門板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尤里嘆了口氣,無奈地攤開手:「我就說嘛,夥計,靠蠻力對付這鬼東西根本行不通…」
但他這句話剛說到一半,卻被卡住了,而後瞪大了眼睛:「萬機之神在上……見鬼,你怎麼切開了?!」
在尤里的目瞪口呆中,在火花四濺的門縫與斧刃之間,迸發出陣陣詭異的黑芒,原本堅硬無比的高碳鋼競然一點點崩解。
羅夏就這樣緩緩向前推進,切斷了那些齒輪、彈簧和防暴門栓。
尤里的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他就這麼看著那把看似破舊的鏈鋸斧,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方式,一點點將那扇堅不可摧的金屬大門切割開來。
當最後一聲金屬斷裂的脆響傳出時,羅夏關閉鏈鋸,抬起腳,對著被切開的鎖芯位置猛地一踹。沉重的純鋼大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向內緩緩敞開,吐出一股帶著陳年橡木香的乾燥空氣。「瞧,這不就開了。」羅夏提著煤氣燈,率先跨入門內。
尤里咽了口唾沫,盯著羅夏手裡那把逐漸冷卻的兇器,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見鬼,你這把斧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還是一級燃素武器嗎?」
羅夏隨手將鏈鋸斧掛回戰術背包側面,他心裡一清二楚,這全是【碎甲者】特性在發力。
忽然,他想起了某個特別愛臭屁的同伴,他刻意壓低嗓音,模仿著那種欠揍的輕快語調,對尤里咧嘴一笑:
「誰知道呢?也許今天萬機之神站在我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