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意外的客人


  「去你的,你什麼時候學上神棍這套了?」

  尤里翻了個白眼,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但也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

  畢竟,他知道羅夏現在是在機密部分工作,有些東西不知道也好。

  兩人提著煤氣燈,穿過一條短促的走廊,進入了一個封閉空間。

  這是一個標準的沙俄軍官私人貯藏室,空間狹長且低矮,一眼就能望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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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側靠牆的位置,緊密地排列著一排排由胡桃木打造的酒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拱形天花板。角落裡還堆疊著幾個用生鏽鐵箍固定的碩大橡木酒桶,從那股醇厚的底味來判斷,裡面裝的應該是陳年紅酒或白蘭地。

  由於極度深寒,酒架和木桶表面都結滿了一層白霜,在羅夏手中煤氣燈昏黃的光線下,閃爍著細碎的微光。

  而在兩側的酒架上,則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各種形狀的玻璃酒瓶,裡面的液體早已在低溫下凝固。「萬機之神啊 . . .」尤里發出一聲歡呼。

  他快步走到酒架前,將步槍隨手靠在腿邊,迫不及待地抹去一個玻璃酒瓶上的冰霜。

  瓶身呈現出一種高貴的深綠色,標籤上的俄文字母雖然已經泛黃,甚至邊緣有些腐爛,但那標誌性的沙俄雙頭鷹徽記和「伏特加」的字樣依然清晰可辨。

  「我說羅夏,我忽然覺得我上半輩子都是在等待這一刻. . .」

  尤里眼神迷醉,發出一聲猶如輕嘆,接著迫不及待地從架子上拿起一瓶酒,伴隨著「啵」的一聲輕響,一股濃烈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在空氣中。

  尤里仰起脖子,對著瓶口就狠狠灌了一大口。

  「咳咳一一哈!」

  烈酒入喉,尤里猛地瞪大了眼睛,那陳年伏特加像是一團火焰,順著食道一路點燃到了胃裡,原本凍得發紫的嘴唇幾乎轉眼就恢復了血色。

  「讚美萬機之神!不.....讚美沙皇!」尤里舒服地打了個酒嗝,臉上泛起紅暈,斯拉夫人的血脈在這一刻沸騰。

  他抱著那個酒瓶,仿佛抱著剛出生的兒子,眼神中閃爍著狂熱光芒。

  「正宗的沙俄皇家特供伏特加!羅夏,發財了,我們絕對發財了!你知道這玩意兒在現在能賣出什麼天價嗎?」

  尤里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在教營商店裡,一品脫最普通的蒸餾酒都要消耗一張極其難搞的紫色奢侈品券,外加5個工分的加工費!如果拿到黑市上,哪怕是摻水的貨色都能輕輕鬆鬆炒到三十甚至四十個工分!而我們手裡這個..」

  他咽了口唾沫,低頭看著那一排排深綠色的酒瓶,「這可是原裝的沙俄古董極品!我敢打賭,只要放出風去,那些銀徽高階工程師和廠長們,絕對願意為它砸出兩三張紫色券,甚至直接掏出上百個工分來搶! ......娜塔莎的婚禮,還有我兒子出生後的尿布,全在這裡面了!」

  羅夏對那些讓搭檔陷入狂熱的酒精沒有太大的興趣。

  他掃過房間角落,在一個用防潮油布覆蓋的鐵皮箱前停了下來,掀開油布,打開箱子,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十個用錫箔密封的方形鐵盒。

  他拿起一個鐵皮罐頭,表面貼著一張紙質標籤。標籤上方印有沙俄軍需部的名頭,下方以花體俄文工整標註:

  【上等燉牛肉·佐牛脂】

  字跡下方另有一行小字:【供軍官食用】

  他檢查了一下封口,由於這裡溫度極低,形成了一個天然冷庫,這些軍用物資被保存得很好。「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羅夏將鐵盒扔給尤里。

  「高品質的軍用肉罐頭,裡面應該含有大量的動物脂肪和蛋白質。比我們剛才吃的那種強太多了。」本就沒吃飽的兩個人,馬上帶著一部分物資退出了酒窖,回到篝火點再度熱了兩個新罐頭。伴隨著篝火炙烤,鐵罐里的動物脂肪迅速融化,發出悅耳的滋滋聲響。原本凍得發硬的大塊肉質逐漸變得柔軟,泛起一層誘人的焦糖色。

  不得不承認,雖然大霧潮至今已時隔四十年,但沙俄帝國的精良做工確實經受住了時間考驗,這密封了近半個世紀的軍用罐頭一經加熱便是香氣撲鼻。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粗獷的香料味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直勾得人胃酸翻湧。

  尤里迫不及待地紮起一塊熱騰騰的肉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溜氣也不肯吐出來,緊接著又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伏特加。

  一口肉,一口酒,熱流在胃裡炸開,驅散了骨髓里的寒冷。

  「哈一一這才是真正的生活!」尤里用手背胡亂擦去嘴角的污漬,發出一聲嘆息,「讚美萬機之神,也讚美沙俄軍官的腐敗。羅夏,聽著,等我們緩過勁來,必須想辦法把這酒窖里的物資全都打包帶回去!這要是送回新聖彼得堡,我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把你腦子裡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倒一倒吧,我的好兄弟。」羅夏咽下嘴裡的肉糊,有些無奈地拍了拍尤里的肩膀,「全都打包?你以為咱倆穿的動力機甲嗎?光是角落裡那兩個橡木桶的重量就夠你喝一壺的了。」

  「一人最多挑兩瓶度數最高的帶上。剩下的,等我們下次下來再說吧。」

  「別忘了我們現在的處境,現在最緊要的,是想辦法回到地表。別忘了,外面街道上還有成群的劍齒狼。樓下那扇大門還鎖著,怎麼不驚動霧生種打開它,或者找到其他的出路,我們還得從長計議義. .. .」羅夏的話音未落,一陣極其巨大的撞擊聲突然從他們腳下一樓傳來。

  那聲音如同錘頭砸在鋼板上,震得天花板簌簌掉落灰塵。

  尤里猛地打了個激靈,手裡剛拿起的一瓶陳釀差點脫手砸在地上。

  「見鬼,什麼動靜?」尤里壓低聲音,已經本能地去拿M1889步槍的槍背帶了。

  「是一樓的大門。」羅夏表情嚴肅,灰白色的舊疤在跳躍的火光下顯得格外陰沉。

  他反手抽出身後的雙子星,「帶上傢伙,去看看。」

  兩人迅速離開貯藏室,沿著樓梯向下移動。

  而這期間,撞擊聲猶如巨獸的心跳,順著大理石台階一路往上傳導,震得羅夏的心微微發顫。當他們終於能看到一樓會客廳門口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砰!」

  氣流裹挾著震動在大廳內激盪,幾根水晶吊燈飾件砸落在地,摔得粉碎。

  而那扇雕刻華麗的純鋼大門,此刻已經發生了嚴重形變。

  大門中央的普羅米修斯浮雕已經完全扭曲,厚重鋼板向內凸起了一個兩個人頭大小的弧面。「老天 ..」尤里咽了口唾沫,他迅速端起「碎岩者」步槍,十字準星鎖定了那處凸起。羅夏雖然也抬起了槍,但一點開槍的興致也無。

  因為這太離譜了。

  哪怕是他之前絞殺的那頭三級燃魔,也絕對做不到僅憑純粹的肉體力量把軍用防暴門砸成這副德行。在他的認知里,也許只有米哈伊爾長官穿上那套蒸汽動力機甲,全功率揮舞動拳頭,才能造成這種程度的破壞。

  「砰!」

  再一次的撞擊如期而至。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破碎聲,門板終於承受不住這股蠻力,從中間崩開了一個破洞。

  一股夾雜著冰渣與腥臭味的冷風,順著破洞涌了進來。

  羅夏和尤里屏住呼吸,槍口一動不動地瞄準著那個缺口。

  下一秒,一隻粗壯得誇張的熊爪猛地從破洞外探了進來。

  那爪子上覆蓋著厚重的雪白硬毛,前端探出幾根猶如精鋼彎刀般的利爪。它在半空中胡亂抓撓了幾下,鋒利的指甲刮過殘破的鋼板邊緣,爆出一連串火星。

  由於破洞的尺寸限制了關節活動,那隻熊爪找不到合適的發力點,煩躁地扒拉了兩下後,又嗖地一下縮了回去。

  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冷風灌入的呼嘯聲。

  尤里的呼吸變得粗重,額頭上滲出的冷汗瞬間結成了冰霜。羅夏的目光順著地毯上的碎鋼片一路向前,鎖定在那個破洞處。

  光線突然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一顆白色的巨大頭顱硬擠到破洞前,堅硬如鋼針的毛髮刮蹭著洞口邊緣的金屬,發出刺耳的嘶嘶聲。那顆頭比缺口整整大了一圈,所以只能在洞口向內觀望。

  粗重的鼻息從縫隙間噴涌而出,化作濃白霧氣。

  然後它歪了歪腦袋。

  一隻冰藍色的眼球擠進了破洞正中,那目光直直地釘在羅夏身上。

  羅夏後背一寒。

  不止是因為恐懼,還因為他從那隻野獸的眼睛裡,荒謬地讀出了一和. . . . .幾乎像是「焦躁」的情緒。那不是純粹的殺意,倒更像一個餓了很久的食客,終於聞到了一家飯館開門的味道。

  他咒罵一聲,一定是他們燒罐頭的味道把這傢伙吸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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