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白色風暴
第245章 白色風暴
埃米爾陷在天鵝絨座椅里,感受著「褐隱蛛」底盤傳來的震動。
這股反作用力順著駕駛艙爬上他的雙腿,進而籠罩全身,震得他骨頭髮麻。
對,就是這樣,碾碎那個畜生!
他在心底瘋狂咆哮著,就好像這樣才能讓他那顆狂跳的心臟得到某種病態的安穩。
要知道,他機炮裝填的可是昂貴的「獄火IV型」穿甲燃燒彈!這種彈藥的最外層由含30%燃素的合金鑄造而成,具備極強的附著燃燒特性。
命中目標時,燃素合金會附著在目標表面持續燃燒,這種違背常理的燃素之火甚至能將附著處的金屬同化為燃料一併點燃,再加上不俗的穿甲動能,足以在五秒內將50毫米厚的標準鋼燒穿,熔成廢鐵!
「就算是四級霧生種,也不可能免疫這種子彈。」他咬緊牙關,在轟鳴中喃喃自語。
透過駕駛艙的防護裝甲縫隙,埃米爾看到彈幕順著甲板橫掃過去,一頭扎進那團白色輪廓之中。
伴隨著入肉聲,巨熊的表皮上火花與血花交相綻放,如同在風雪中綻開了一朵朵死亡的紅蓮。
埃米爾清楚地看到,那頭霧生種的毛髮在高溫下迅速碳化,鮮血正從破裂的傷口處噴涌而出。
眼見這頭不可一世的巨獸在火力網下停滯、流血,埃米爾心頭一喜,緊繃的背脊也跟著鬆懈下來,靠回天鵝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果然,不過是一頭大點的野獸罷了。只要是能擊穿,再龐大的野獸終究也只是一堆由血肉和骨頭拼湊起來的垃圾,在鋼鐵與燃素麵前,毫無尊嚴可言。
他瞥了一眼「褐隱蛛」的儀錶盤,代表著彈藥餘量的指針已經跌破了二分之一的刻度。
這讓他的牙根有些疼,這流水般傾瀉的彈藥簡直像在抽他的血。
但轉念一想,只要這頭四級霧生種的素材收集起來,也能換回不少財富,他的心痛便小了很多。
「上帝啊......長官!您快看!」
一名鐵衛破音的尖叫傳入埃米爾的耳朵,那聲音里滿是恐慌。
埃米爾煩躁地皺起眉頭,他的目光越過滿地彈殼,掠過融化著血水的冰面,攀上巨熊滿是血污的下肢,最後停留在它千瘡百孔的胸膛上。
那裡的景象讓埃米爾感到絕望。
彈孔邊緣的焦炭正片片剝落,粉紅色的肉芽如同擁有獨立意識的活物,正在以違背常理的速度交織、縫合。
幾枚嚴重變形的彈頭被新生的肌肉組織推出體外,掉落在甲板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叮噹」之聲。
「骨頭癢......餓..
「」
低沉的呢喃穿透了機炮轟鳴,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已被狂暴徹底吞沒。
埃米爾感到一股遠超極地的寒意貫穿了脊椎,將他那些精妙的算計和權力的美夢凍結。
【超速再生】!
這他媽的是【血爵】才具備的能力!!!
他被騙了!這傢伙根本不是霧生種!!!
「該死!該死!給我死!」埃米爾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五官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
他不管不顧地將十指上的指套推向最前端,把剩餘彈藥毫無保留地壓進供彈系統。
機炮隨即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幽藍色的火舌發瘋般地向外噴吐,試圖將那頭正在癒合的噩夢抹除。
可這些已經於事無補了。
激發了能力的沃鐵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嘶吼,四肢著地,迎著機炮彈幕,猶如一輛蒸汽列車般向著埃米爾的陣地發起衝刺。
「熔爐」自走機炮傾瀉的火力打在沃鐵身上,只能換來更多的鮮血與更快的再生。
距離在數秒內被拉近至零。
最前方的鐵衛抵住塔盾,試圖將這頭巨獸攔在陣線外。
但單憑動力裝甲在這種野蠻衝撞面前毫無意義,伴隨著「咚」的一聲,那名鐵衛連人帶盾被撞飛了出去,連人帶甲四百多磅竟然直接越過了飛艇護欄墜入深淵,絕望的慘叫轉瞬就被風雪吞沒。
一名獵手絕望地拔出動力劍躍起,襲向熊人。
可刀刃砍在皮毛上,濺起一溜火星,只在皮肉表面留下一些印記,連毛都沒砍斷多少。
沃鐵伸出利爪,反手一揮。
利爪撕裂空氣,那名獵手在半空中被切成數段,滾燙的內臟與殘肢雨點般砸落在甲板上。
濃烈的血腥味刺激了剩下的護衛,兩名鐵衛一前一後,動力全開,架起盾牌向沃鐵包夾過去。
就在這時,一枚炸彈落在沃鐵身後,剛好在兩名鐵衛之間。
刺目的白光伴隨著爆鳴炸開。
兩名鐵衛被強光致盲,沒辦法再包圍沃鐵。
沃鐵回過頭,揚起熊掌狠狠拍在前方鐵衛頭盔上,精鋼頭盔如熟透的西瓜般脆弱,整個腦袋凹陷進入,直接被拍進了胸腔。
緊接著,巨熊扭轉身體張開雙臂,給身後最後一名仍在致盲的鐵衛送上了一個擒抱,撲倒在地。
隨著沃鐵腳下光線一暗,明顯的看到以沃鐵為中心下陷了一個齊整的圓。
緊接著液壓管爆裂聲與骨骼粉碎的悶響連成一片。
那名鐵衛在熊抱中被生生壓成了一坨滲血的廢鐵。
幾個呼吸間,七名精銳職業者已折損過半。
剩下的三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丟下武器,尖叫著轉身,跌跌撞撞地向飛艇底艙入口狂奔。
風雪中,羅夏拉動「雙子星」的泵動護木,將槍托抵緊肩窩,瞄準了那些逃離的背影。
扳機接連扣下,高壓燃素推動著大口徑獨頭彈撕裂空氣,撞擊在逃離之人的背影上,血肉橫飛。
三人相繼撲倒,生死不知。
現在,甲板上只剩下那台「褐隱蛛」六足載具。
沃鐵踩著滿地碎肉,一步步逼近。
埃米爾的五官因極度恐懼扭曲在一起,他撥動控制環,將全部精神力注入核心。
一枚自飛行盾牌升空,它噴吐著火焰升空,阻擋在那頭恐怖巨獸身前。
沃鐵右爪揮出,肌肉高高隆起,伴隨著一聲低吼,那面重盾被扯成了兩半。
斷裂的線纜爆出大團火花,幽藍色的燃素氣體化作火球,噴涌而出。
裝備的反噬直擊大腦,埃米爾口鼻噴血,癱軟在天鵝絨座椅上。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滴著黏液的血盆大口,這位滿腹陰謀的「青年俊傑」崩潰了。
「等等!別殺我!」埃米爾揮舞著顫抖的雙手,聲音尖銳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母熊!我知道哪裡有母熊!成百上千頭最強壯的母熊!只要你放過我,我都給你找來!」
沃鐵歪了歪頭,盯著眼前這隻吵鬧的弱小猴子。
它湊近聞了聞,打了個響鼻。
「你,太吵。而且,肉臭。」
巨熊揚起右掌,帶著呼嘯風聲重重拍下。
連同精密的駕駛室一起,埃米爾的半個身子被砸成了肉泥。
骨骼碎裂的悶響在夜風中格外分明。
穿著紫紅色馬甲的埃米爾浸泡在血液中,停止了呼吸。
埃米爾的頭骨像被鐵錘擊中的西瓜般凹陷下去,頸椎折斷,整個腦袋被拍得稀巴爛,馬甲被湧出的鮮血染成了暗黑。
羅夏視野邊緣,硬皮書冊的虛影浮現。
【記錄:公元1895年,6月18日,你在喀山聖母號」協助獵殺鐵衛等8人,認知+21】
羅夏垂下槍口,拉動泵動護木。
退彈殼的清脆聲響在風雪中迴蕩,兩枚冒著白煙的彈殼落在甲板上。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艦橋方向傳來,飛艇的大副帶著兩名水手急匆匆地趕到前甲板。
一行人都穿著防風大衣,手中都拿著武器,小心試探著前行。
接著眾人止住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地獄景象。
滿地的鮮血、殘缺的屍體、被撕碎的機械,以及那個頭顱消失在胸腔里的埃米爾。
大副胃裡的酸水直衝喉嚨,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顫抖向場內唯一完好的人發問。
「這......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埃米爾大人......他..
」
羅夏轉過身,他的面容隱藏在陰影中,只露出歡骨上那三道灰白的傷疤。
「埃米爾閣下剛剛受到了高階霧生種的襲擊,英勇殉職了。」羅夏的表情木然,看不出半點傷感,「他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我們應該為他的犧牲感到敬佩。」
接著,羅夏抬頭仰視大副,但那股氣勢比俯視還要駭人。
「現在,放下錨鏈,關閉引擎。」
大副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又看了看羅夏手中那把散發著硝煙的兇器。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收回了「那霧生種呢?」這個蠢問題他哪還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是......是的,閣下。轉告船長,放下錨鏈!停止起飛!」大副轉過頭,對著身後的水手歇斯底里地吼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羅夏沒有再理會他們,轉過身,走到甲板邊緣,雙手搭在黃銅護欄上。
視線穿過呼嘯的風雪,投向下方冰原上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寒風如刀般刮擦著他的臉頰,但他感覺不到冷。
尤里,那個總是絮絮叨叨卻在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的混蛋,絕不可能就這麼死在下面。
「等著我......」他在風雪中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