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甦醒


  第248章 甦醒

  鈍痛。

  這是羅夏意識從黑暗中浮起時最先感受到的。沉悶的痛楚以胸腔為中心,向四肢蔓延。他下意識地張開嘴,喉嚨乾澀發緊,本能地咽下一口唾沫,卻引來一陣乾澀的刺痛。

  他試著微動右臂,粗糙的亞麻布料摩擦著皮膚,傳來模糊的觸感。

  伴隨著這些似乎有著嚴重延遲的感官知覺,羅夏終於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眼皮重若千鈞,睫毛上結著乾涸的血痂,讓他費了些力氣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赤裸著上身,胸口、肩膀和腰腹纏著厚重的白色醫用繃帶,繃帶邊緣,暗紅色的血跡斑斑點點,早已乾涸。

  疼是好事,看來他還活著。

  他心裡無比享受這種確切的反饋。

  更多內容請訪問

  想必現在應該在船上?

  他輕輕召喚,《燃素探索指南》應聲而出,羊皮紙頁無風自動。

  這讓羅夏鬆了口氣,還好,寶貝還在。

  他這才放下心來,開始打量四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和淡淡馨香。

  床鋪寬大,床墊柔軟得讓他下陷。

  床左側的牆壁上掛著鑲嵌金邊的油畫,畫著英武的沙皇騎兵。油畫邊上鑲著一盞黃銅壁燈,暖黃色的光芒照亮了鋪著暗紅色天鵝絨地毯的地面。

  顯然,這裡是自己之前不曾有機會享受的貴賓艙。

  羅夏轉過身,看向另一邊,舷窗旁的那一張紅木圓桌讓羅夏一愣。

  鋪著軟墊的靠背椅上,正慵懶地靠坐著一位少女。

  她穿著一件剪裁極其貼合的復古束腰仕女洋裝,暗色的絲絨布料將她的肌膚襯得猶如初雪般耀眼。那緊繃的束腰將她纖細的腰肢勒得盈盈一握,洋裝的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黑色蕾絲邊緣緊貼著她白皙修長的脖頸向下饒了一圈,讓胸前的飽滿被托起到一個嬌俏而得體的地步。

  此刻的少女單手支著下巴,雙眼緊閉,隨著她綿長的呼吸,胸前那片白膩微微起伏。

  那頭璀璨的金色長髮褪去了平日的束縛,如瀑布般散落在雙肩上,幾縷碎發垂落在她的鎖骨之間,仿佛在引導著視線繼續向下探尋。

  而這幅美景之下,在她的膝蓋上,攤開著一本硬皮書,書頁一角洇開了一小灘泛著晶瑩的口水,修長的指尖搭在邊緣,毫無防備的姿態中透著一股慵懶與嬌憨。

  這..

  羅夏閉上眼又睜開,反覆確認。

  這竟然真是凱薩琳?!

  沒想到這個最愛端著左輪、時而一副冰山模樣、時而中二濃郁的少女,竟然還有如此恬靜的一面?

  此刻被口渴困擾的羅夏已經無暇欣賞美景了,他掃視一圈,終於看到圓桌另一側擺著一個銀質水壺和兩隻玻璃杯。

  他左手撐住床墊,試圖坐起身。可肌肉撕裂的痛楚讓他倒吸一口冷氣,手肘一軟,身體重新落回床鋪。

  床板發出輕輕的一聲「咚」。

  這輕微的動靜驚醒了凱薩琳。

  少女睫毛一顫,睜開眼眸。當看清病床上那個正試圖掙紮起身的粗獷身影時,她眼底的倦意被一抹驚喜衝散。

  她隨手將那本探險小說扣在桌角,快步走到床邊。

  微風拂過半掩的舷窗,吹動了深紅色的天鵝絨窗簾。壁燈的光暈灑在凱薩琳的側臉上,將她因連日熬夜留下的些許眼袋暗色映得柔和許多。

  「你醒了?」凱薩琳微微俯下身,聲線刻意放緩,語氣滿是如釋重負的欣喜,「感覺怎麼樣?視力清晰嗎?能聽清我說話嗎?」

  「我還好,就是有些口渴。」羅夏勉強的笑了一下,嗓音沙啞得讓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別亂動。」凱薩琳立刻拿起銀質水壺,倒了一杯溫水,水流注入玻璃杯,發出清脆聲響。

  「你的肋骨斷了三根,左肩軟組織嚴重挫傷。隨艦的藥劑師給你換上了最好的外用藥。之後尤里和我不太放心外人,就決定輪流守在這裡,剛好是第三天。」

  說著話,她已經動作輕柔地托起羅夏後頸,將玻璃杯邊緣湊到他乾裂的嘴唇邊。

  羅夏貪婪地大口吞咽,溫潤的液體順著食道流下,終於澆滅了喉嚨里那團灼燒感。

  「我們現在在哪?」羅夏靠在枕頭上,長出了一口氣。

  「喀山聖母號」的貴賓艙。」凱薩琳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凝視著羅夏的眼神里閃爍著某種看待凱旋英雄般的熠熠神采。

  「最危險的航段已經結束。飛艇正在順著東進氣流,全速飛向鏽黨的秘密據點。」

  羅夏回想昏迷前的景象,「那個死靈怪物呢?」

  「不見了。」凱薩琳搖了搖頭。

  「尤里把你從雪坑裡刨出來的時候,那怪物已經離開了,沒有再攻擊你們。尤里背著你爬上升降梯,我用阿納托利的名義接管了飛艇的指揮權,命令水手收攏殘兵,收起錨鏈升空。我們離開的時候,冰原上只剩下風雪。」

  羅夏微微點頭。

  他活下來了,尤里也活下來了。

  真好。

  「沃鐵按你說的已經安排進了一間私人倉儲室,每天至少要吃四十磅的肉食,精神狀態還不錯—只要伏特加管夠的話。」

  羅夏咧開嘴,牽動了斷裂的肋骨,引來一陣抽痛。

  「噢,對了!」凱薩琳伸手探進口袋,掏出一個沉甸甸的皮質錢夾,扔在被子上。

  「我作為飛艇的臨時指揮官清點了他的遺物,雖然埃米爾的那些構裝體全都報廢了,但還是有些意外收穫。這些都是你的戰利品。」

  羅夏伸手拿起錢夾打開搭扣。

  一疊印著聖聯齒輪徽記的工分券映入眼帘,厚厚一沓,面額不等。

  羅夏快速清點,足足三千工分的票據,一筆不小的財富,足夠羅夏製備一件頂級的一級燃素裝備了。

  在配給券的下方,夾著一張硬紙板,紙板邊緣泛黃,印著繁複的花紋和一串德文。

  羅夏抽出紙板,那是一張法蘭克福銀行的不記名本票。

  面額,四千金馬克。

  看到這個數字,羅夏的眉頭不由得挑了挑。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被他們剿滅的黑十字傭兵團,捨出命來攔截聖聯軍隊的報酬,也不過五千金馬克。

  雖然暫時用不上這筆錢,但備一些外匯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不過,真正讓羅夏心跳漏了半拍的,是壓在本票最底部夾層里的物件。

  那是一枚鑰匙,表面雕刻著複雜的齒輪暗紋,末端還殘留著一絲微弱卻極度純粹的燃素氣息。

  在鑰匙環上,用一根銅絲纏著一張羊皮紙條。

  【法蘭克福銀行,漢堡自由市分行,高級差分機保險柜,序列號:HB—409—B】

  羅夏眯起眼睛,埃米爾可不是一般人。

  他不僅是個有鏽黨背景家族的公子,更是個貨真價實的三級機械師。

  能讓這樣一個既有雄厚財力、又掌握著強大實力的核心人物貼身藏匿的保險柜,裡面裝的會是什麼?

  是他家族見不得光的海外資產轉移憑證?是某份禁忌構裝體圖紙?又或者,是某種足以能夠提升三級機械師實力的強大燃素裝備?

  不管是什麼,羅夏的直覺告訴他,埃米爾留下的「遺產」,其背後的價值恐怕是錢夾里最大的。

  「幹得漂亮,凱薩琳。」羅夏語氣輕快。

  凱薩琳看著羅夏發亮的眼睛,輕輕哼了一聲,將那本探險小說重新抱在懷裡。

  「你還有什麼需要的嗎?隨艦醫生說你需要補充營養。」

  羅夏摸了摸乾癟的肚皮。

  「我餓了,如果方便的話,我想吃點吃的......多做幾個煎雞蛋。」

  凱薩琳點了點頭站起身,「飛艇的軍官廚房裡的廚師二十四小時待命,我這就去吩咐「」

  。

  她轉身走出艙門。

  羅夏醒來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飛艇,走廊里斷斷續續地傳來了不少腳步聲。

  很快,艙室內的安靜便被打破。

  艙門被猛地推開,尤里大步跨進房間,金色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眶發紅,臉上貼著幾塊紗布。

  他走到床邊,拉過凱薩琳剛才坐過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你這混蛋。」尤里咬著牙,聲音發顫,「我還以為你要去見萬機之神了。你知不知道,把你從那個雪坑裡挖出來的時候,連氣都沒了。」

  羅夏看著死黨,扯起嘴角。

  「你還沒死呢,我怎麼捨得死?」

  尤里抹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

  尤里正準備繼續說話,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阿納托利很快就出現在了艙門口。

  「哦,瞧瞧,我們的奇蹟先生」醒了!」

  阿納托利人還沒完全走進房間,那抑揚頓挫、帶著幾分滑稽詠嘆調的聲音就已經穿過門框,搶先一步擠進艙室,打斷了這兄弟溫情時刻。

  這位胖司祭顯然已經舒舒服服地洗去了一身腥臭污泥,換上了件舒適的純棉真絲睡袍,手裡攥著一塊帶有蕾絲邊的白手帕,正不停擦拭著額頭上沁出的油汗,面色漲得紅潤。

  他沒有立刻走向病床,反而頗具舞台感地停在門邊。

  走廊上的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將他那圓潤的身影在地毯上拉得老長,活像一條毛毛蟲。

  「這是何等高貴的犧牲!在如今這個被專制和集體塞滿的粗鄙時代,您簡直就是古典騎士精神活生生的豐碑!您用鮮血為我們鋪就了生路。我,阿納托利·伊萬諾夫發誓,這份恩情絕不會被遺忘!」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