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激活道標
第260章 激活道標
卡修斯推了推圓框眼鏡,那副溫和的微笑掛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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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走邊說?外面天氣不錯。」
羅夏跟上他的步伐,兩人從冬棺據點的側門出去,穿過礦區外圍的一段碎石坡道。
鄰近勝利日,陽光像被稀釋過的蜂蜜,從湛藍的天空中流淌下來,落在管道和齒輪上,鍍出一層溫吞的暖意。
羅夏和卡修斯並肩走在通往老廠區方向的主幹道上。
街道兩側,蒸汽管道被人用紅色合成布條纏繞成螺旋狀,每隔五十米就豎著一面巨大的齒輪旗幟,黃銅色的齒輪圖案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群孩子從他們身旁跑過,手裡攥著用錫箔紙折成的小飛空艇,嘴裡發出「嗚——嗚」的汽笛聲。
其中一個小姑娘跑得太快,一頭撞在羅夏大腿上,仰起臉看了他一眼,嚇得轉身就跑。
「你這張臉確實有嚇跑小孩的天賦。」卡修斯溫和地評價。
「不弄得嚇人點,也不像哥薩克僱傭兵啊。」羅夏摸了摸帶有傷疤的鼻樑,「說正事,你說找到辦法了,什麼辦法?」
卡修斯微微頷首,避開了一個路面積水的坑窪。
「真理廳的絕密卷宗里記載了一些關於道標的事情。其中一種喚醒途徑是利用神學儀式,引導神力進行共鳴激活。」
「神力共鳴?」羅夏皺起眉頭,「這是什麼儀式?」
「本質上,這是獻祭道標的前置儀式。將沉睡的道標置於經過祝聖的祭壇上,由神甫引導祈禱,借萬機之神的迴響補充道標內部的靈性。」
「聽起來像是給差分機重新上發條。」
「比喻粗糙,但方向對了。」卡修斯嘴角微翹,語調依舊溫和緩慢。
「你可以將道標視作一個裝滿無盡沙子的沙漏。雖然它內部蘊藏的靈性近乎無盡,如同沙漏中極細的流沙,但偶爾也會有卡住」的情況。神力的引動猶如在玻璃管壁上輕輕敲擊一下—打破平衡,讓無盡的靈性重新順暢地流淌下來。」
羅夏沉默了幾秒才理解這番話。
「那這個儀式需要多高級別的神甫?總不能是會把咱倆送上火刑架的吧?」
「我親自主持。」卡修斯語氣平淡,陳述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遭喧鬧的街景在這一刻退居背景,羅夏放緩腳步,轉過頭盯著身旁已經晉升了一級的神甫。
「你?」羅夏挑起一側眉毛,「你確定你的燃素抗性足夠支撐這種級別的儀式?我不想在儀式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看到你被抽乾成一具乾屍。
「9
「感謝隊長對後勤人員的生命健康表達關切。」卡修斯加快腳步,示意羅夏跟上,「儀式能否成功,取決於教堂是否祝聖,我的能力足以完成喚醒。」
羅夏跟上卡修斯的步伐,腦海中浮現出新聖彼得堡的城市地圖。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建築屋頂,望向城市最高處的山巔。那裡矗立著白廳大教堂,巨大的黃銅穹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蒸汽鐘樓的指針正緩慢移動。
「高規格的聖殿。」羅夏用下巴指了指山巔的方向,「既然需要那種級別的場地,我們為什麼在往山下走?去白廳大教堂的齒輪纜車在反方向。」
這時他們路過一個臨時搭建的舞台,幾名工人正在調試一台巨型留聲機,黃銅喇叭口足有半人高。
一個老師傅正蹲在底座旁擰螺絲,嘴裡叼著半根自捲菸,哼著不成調的讚美詩。
「白廳當然不行。」卡修斯解釋道,「那裡的每一塊地磚都被監控術式覆蓋了,一隻老鼠進去都得登記編號。我找到了另一個地方。」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片,展開後是一幅手繪的簡易地圖。
「聖克萊門特修道院。」卡修斯指著地圖上一個被圈出的位置,「位於老廠區與學苑區的交界處,建成於大霧潮後第八年。」
羅夏皺起眉,「沒聽說過。」
「正常。它現在只是一座社區堂口,日常只有一個老神甫和兩個雜役在維護。但三十年前,這裡是新聖彼得堡的第一座教堂。」
卡修斯的聲音放低,帶著一種鄭重。
「第一代聖聯人登上這片高地時,白廳還只是一堆圖紙。聖克萊門特修道院才是真正的信仰核心一破霧軍團從這裡出發,獵殺了第一頭龍鯨。那顆龍鯨的脊椎骨至今還嵌在教堂的穹頂結構里,作為承重梁使用。
羅夏吹了聲口哨。
「用龍鯨骨頭當房梁,第一代確實夠狠。」
「更重要的是,」卡修斯將紙片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根據真理廳的檔案記載,聖克萊門特修道院在建成後的頭十五年裡,曾經存放過一枚道標。那是一個殘酷的年代。數以萬計的霧生種從山下的迷霧中湧出,企圖摧毀人類最後的堡壘。」
羅夏傾聽著這段歷史,對這段米哈伊爾給他講過的開拓史有些印象,那是一段用血肉和鋼鐵鑄成的故事。
「在一開始的幾年裡,聖克萊門特修道院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當時,修道院的地下室里就存放著一枚道標。破霧軍團的先烈們利用道標的能量,構建了覆蓋整個陣地的斥力場,至少擊退了三次大規模霧生種襲擊。後來白廳落成,道標才被轉移至核心設施。」
「所以,那個地方現在還保留著高規格的儀式功能?」羅夏抓住了重點。
卡修斯看了他一眼,鏡片後的目光帶著讚許。
「你學得很快。」
「我只是擅長舉一反三。」羅夏聳肩,「走吧,帶路。」
他們拐入一條下行的坡道,建築風格從新式樓房,逐漸過渡為更加粗糲的早期建築裸露的鉚接鋼樑、未經拋光的鑄鐵外牆、被煤煙燻黑的排氣窗。
聖克萊門特修道院就嵌在兩棟廠房之間,像一顆被遺忘在抽屜角落的舊紐扣。
它的外牆是深灰色的花崗岩,表面被四十年的風雪打磨得光滑圓潤。正門上方的齒輪浮雕已經磨損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但那個由龍鯨脊椎骨撐起的穹頂依然完好,灰白色的骨骼從石牆中探出,弧度優美得令人不安。
卡修斯推開木門,鉸鏈發出一陣呻吟。
教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兩排石柱撐起拱頂,柱頭雕刻著聖徽,空氣里瀰漫著焚香的味道。
「我跟這裡的老修士打過招呼。」卡修斯走在前面,「今天下午不會有人來打擾。」
他們穿過中殿,來到最深處的聖殿。
聖殿極為寬闊,高聳的穹頂由縱橫交錯的鋼鐵桁架支撐,陽光透過狹長的彩色玻璃窗投射下來,在滿是灰塵的室內切割出無數道的光柱。
在半圓形的後殿牆壁上嵌著一尊真人大小的雕塑。
一個由無數精密齒輪構成的人形輪廓,雙手平伸,掌心向上,姿態如同在接納什麼。
「把東西拿出來吧,隊長。」卡修斯停在祭壇前,聲音溫和依舊,但多了一層羅夏從未聽過的莊重。
羅夏解下背包,從裡面取出那團用襯衣裹著的球體。
那個陀螺儀似的造物重新暴露在空氣中,外圍的暗金色圓環靜止不動,中心那組半透明晶體齒輪也失去了光澤,安靜得像一塊石頭,沒有溫度,沒有光芒。
卡修斯的目光瞬間被這塊「石頭」吸住。
這位向來情緒穩定、永遠掛著溫和微笑的神甫,此刻的視線卻顯得那麼......痴迷。
他一寸寸地掃過那些圓環與齒輪,久久無法移開。
過了好一會兒,卡修斯才極為艱難地將視線從「道標」上拔離,輕輕舒了口氣,斂去眼底波瀾。
接著他從風衣內側取出一枚銀質聖徽,邊緣有著一圈細密銘文。
他將聖徽佩戴在胸前,深吸一口氣。
「跪下。」卡修斯說。
羅夏照做了。
石板冰涼,隔著褲腿傳來寒意。
卡修斯站在祭壇對面,雙手合十,開始低聲誦念。
那是一段祈禱詞,音節沉重而綿長。
羅夏聽不懂具體含義,但那些音節落在耳朵里,竟讓他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振感,胸腔里的心跳似乎在試圖追上誦念的節奏。
「閉上眼睛。」卡修斯的聲音從祈禱詞中短暫抽離,「將意識集中在道標上,向萬機之神祈求回應。」
羅夏閉上眼。
黑暗中,他能感覺到祭壇上有團東西—冰冷、沉默、但並沒有敵意。
他不太擅長祈禱。但此刻,他試著將注意力投向那個方向,像把一枚硬幣投入深井。
卡修斯抬起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指尖相觸,結成標準的聖焰禮手印。
他的語速開始加快,一口氣吐出了一長串晦澀難懂的神學詞彙。
那些音節不像是人類的語言,更像是齒輪摩擦、蒸汽噴發和金屬斷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然後,羅夏感覺到了。
祭壇上的道標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叩擊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幽藍色的光芒透過他緊閉的眼臉滲了進來。
雖然他沒有睜開眼睛,但他卻仍是「看」見了。
陀螺儀最外圍的那道暗金色圓環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嗒」聲。
緊接著,圓環開始緩慢轉動。
與此同時,牆壁上那尊齒輪構成的人形雕塑,掌心的齒輪開始轉動。
極其緩慢,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在轉。
一股力量從道標中湧出,順著祭壇的同心圓紋路擴散,爬上羅夏跪著的石板地面,然後逆著血管湧入他的體內。
羅夏渾身一震。
冷汗唰地就從額頭、後背、掌心同時滲出。
那股力量不是熱的,也不是冷的,而是一種難以名狀的「重」—像有什麼東西被塞進了他的骨髓里,讓每一根骨頭都多了一層厚重。
他的視野模糊了。
恍惚間,他又「看見」了什麼。
那雙由齒輪構成的手正輕輕覆在道標上方。
羅夏渾身劇烈一震,只感覺到某種極其龐大、古老且純粹的信息流強行塞入了他的大腦。
然後異象退去,光芒收斂,圓環停止了轉動。
那股極寒的冷流如潮水般退去,羅夏維持不住姿勢,雙腿一軟,整個人脫力般跌坐在原地。
修道院內恢復了平靜。彩色玻璃窗外的陽光重新投射進來。
他抬起頭,看向卡修斯。
神甫站在祭壇對面,雙手已經放下,眼鏡後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驚訝,沒有疑問。
就好像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羅夏扶著地面試圖站起身,正要開口詢問這個道標到底算不算激活完成。
視網膜前方,那本硬皮書冊憑空浮現。
幽藍色的字跡像活物般在空白頁面上緩緩蔓延,一筆一划地構成了一行文字。
【道標共鳴達成,解鎖特殊能力: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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