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誘捕尼古拉
第259章 誘捕尼古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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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新聖彼得堡的煤煙霧氣還未散去,羅夏就已經把溫蒂送到了新聖彼得堡大學維克多教授的實驗室里了。
安東和伊利亞已經開始新一天的課業了,接過睡眼惺忪的小姑娘時,還不忘遞來一杯熱牛奶。
溫蒂抱著杯子回頭看了他一眼,紅色瞳孔里殘留著起床氣。
「哥哥,你說好的,完成任務之後,一周的日程表都歸我安排。」
「當然。」羅夏蹲下來幫她理了理歪掉的衣領,「勝利日之後,我就陪你玩一周。」
溫蒂哼了一聲,轉身去到了自己的桌子旁坐下。
羅夏離開大學後,搭上了一趟前往礦區方向的蒸汽列車。
車廂里擠滿了趕早班的礦工與勞工,空氣瀰漫著汗味、煤灰和劣質合成菸草的辛辣。
他靠著車窗站了二十分鐘,在一個不起眼的站台下了車。
羅夏熟門熟路地進入了冬棺總部。
推開辦公室的門,這次迎接他的不再是那股熟悉的濃烈伏特加酒氣,而是一股濃郁的咖啡和菸草味。
羅夏的這位上司米哈伊爾已經坐在桌子後面了,或者說,他似乎整晚都釘在了這裡。
他那張本就粗獷的臉上滿是熬夜後滲出的油光,眼窩深陷,布滿血絲的雙眼裡透著疲憊。
一隻手正夾著半根雪茄,手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小的菸頭山。
而在平時總是放著伏特加酒壺的位置,此刻難得地擺著一個粗瓷馬克杯,裡面裝著濃黑如墨的咖啡,正冒著裊裊熱氣。
角落裡的差分機不知疲倦地吐出一截長長的紙帶,齒輪咔噠,仿佛在為這漫長的一夜作著總結。
「坐。」米哈伊爾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對面的摺疊鐵椅,聲音因為熬了一整夜又抽了太多煙,聽起來像砂紙摩擦般沙啞。
接著他從桌下提起一個鐵箱並打開,裡面擺放著三個密封的透明水晶罐。
罐子裡裝著一些呈現出暗紫色的粉末,以及幾塊雕刻著扭曲符文的灰白骨骼。
「託了你的福,動力廳為了糊弄鏽黨,連夜趕製出來了一批小禮物」。」米哈伊爾指了指那些罐子,「它們會讓儀式材料喪失活性,並且只要不啟動儀式,誰也檢查不出來。到時候你把這些東西摻在你布置的儀式材料里。」
羅夏掃了一眼那些容器,目光隨後轉向長官。
「咱們打算在儀式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收網?」
「聰明的小子。」米哈伊爾咧開嘴,露出一排被菸草熏黃的牙齒。
「讓他們以為萬事俱備,備齊人手和證據。等他們擺開架勢的那一天一網打盡。」
羅夏點了點頭,把罐子塞進背包。
米哈伊爾伸出食指點了點桌面。
「這只是第一步。」
「過幾天,審判廳會在鏽黨內部釋放一個信息,具體怎麼做你不用管,但動靜會鬧得很大,鏽黨的核心層必然會緊急召開一次高層會議。」
羅夏挑了挑眉,「目標?」
「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挖出這場會議的詳細情報,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只要掌握了他們的議程和人員流動,我們就能從這團亂麻里揪出線頭,確認真正的鏽黨黨魁到底是誰。」
羅夏心裡驚訝,竊取鏽黨的核心高層會議,可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審判廳的情報網呢?」羅夏看著米哈伊爾,「黨魁的身份這麼難抓?」
「鏽黨的組織結構十分謹慎。」米哈伊爾冷哼一聲,「他們採用單線聯繫,高層之間甚至互相不知道真實身份。前一陣子我們抓到了北烏拉爾的黨主席,但到現在還在審訊室里被神甫和靈媒輪番「關照」,關於黨魁的事情一個有用的字都沒交代出來。」
羅夏點了點頭,明白這件事還真就他去做更合適。
「長官,任務我沒有問題了。但我這裡發現了一個鏽黨分子在跟蹤我,我需要咱們的人處理一下。」
米哈伊爾挑起一側眉毛,「說。」
「尼古拉·謝爾蓋耶維奇。前任新聖彼得堡警察局副局長,三級獵手,主修劍術。」
羅夏之前便打好了腹稿,現在一口氣說了出來。
「昨晚,我發現他出現在我住所樓下偵察,手裡還帶著一個疑似追蹤用的道具。
米哈伊爾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待了多久?」
「我能確認的時間就有兩個小時。」
「他認識你?」
「應該不認識,但他見過弗拉基米爾。不過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排查,鎖定我的門牌號是遲早的事。」
羅夏抬起頭,銳利的雙眼直視米哈伊爾,眼神透著真誠。
「長官,我個人的安危算不了什麼。但昨晚他出現在了我家樓下,我妹妹溫蒂就在那裡,我絕不允許她受到任何威脅!」
米哈伊爾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暗金色的重型動力義肢與實木桌面碰撞,發出一聲巨響,連那杯濃黑的咖啡都跟著狠狠震盪了一下。
「這個尼古拉,和鏽黨有牽連?」
「去他媽的尼古拉!」米哈伊爾滿是血絲的雙眼裡透出了凶光,「敢把爪子伸到我手底下,他就是在找死!」
他霍然起身,魁梧的身軀像一頭暴怒的西伯利亞熊,一把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馬上去作戰室等著。」米哈伊爾大步繞過辦公桌,用義肢重重地拍了拍羅夏的肩膀,語氣毋庸置疑,「我去把傑克、羅蘭他們幾個小崽子全叫起來。既然他敢來摸你的底,今晚咱們就全隊出動,直接給他抓了。」
說完,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鐘,作戰室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傑克第一個走進來,黑色碎發支棱著,右耳的耳釘反射著煤氣燈光。他一屁股坐在鐵椅上,向後翹起椅腿晃了兩下。
「嘿,隊長,你這次又闖什麼禍了?我正夢見一個金髮姑...
」
羅蘭緊隨其後,金髮梳得一絲不苟,舊軍大衣的紐扣上跳躍著暖黃光斑。
他朝羅夏點了點頭,無聲地在傑克旁邊坐下,順手把傑克翹起的椅腿按了回去。
「隊長,聽說你受傷了?現在好了嗎?」羅蘭的語氣里透著關切。
卡修斯依舊穿著深色高領風衣,戴著圓框眼鏡,慢條斯理地走到桌邊。
凱薩琳最後進來,她穿著剪裁合體的女式軍裝,金色長髮編成粗辮盤在腦後,額前幾縷碎發倔強地翹著。
她的目光在羅夏身上停了半秒,然後移開,找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傑克的腦袋在羅夏和凱薩琳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說起來,羅夏,我聽說你倆這次在鏽黨里的任務有重疊?我聽其他組潛伏的兄弟說,這次任務,凱薩琳扮演了一個富家千金?博什麼娜來著..
「」
「博熱娜。」凱薩琳的聲音從角落裡飄過來,溫度自帶低溫。
「對對對,博熱娜。」傑克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痞笑掛在臉上,「我就好奇,凱薩琳穿束腰洋裝的樣子好不好看?有沒有那種......那種嬌弱貴族的感覺?」
一道目光像冰刀一般從凱薩琳的眼睛裡射了出來。
「傑克,如果你再多說一個字,我會把你的腦袋塞進鍋爐的排氣管里。」
傑克識趣地閉上了嘴,悻悻地嘀咕著什麼。
這時米哈伊爾也恰巧走了進來,「人員到齊,敘舊的時間結束了,菜鳥們。準備幹活。」
接著米哈伊爾把一張地圖攤到桌面上,然後抽出一根指揮棒點在一個地方,那是學苑區的紫羅蘭社區。
「今晚,我們要進行一場圍獵,目標是一個叫尼古拉的鏽黨分子,三級獵手。羅夏會作為誘餌,從公寓出發,沿著這條路線移動。」
指揮棒在地圖上划過,最終停在距離紫羅蘭社區三個街區外的一處。
「老廠區邊緣的十七號蒸汽轉接站。那裡地形封閉,有大量管道和儲煤倉,非常適合打伏擊。」
「傑克和羅蘭封住北口。凱薩琳在南側鍋爐塔頂架好火力點,負責壓制和截斷退路。
我會在周邊三百米範圍內布置四名暗哨,防止走漏。」
他轉向羅夏。
「你的任務是把他引進去,剩下的事我來。」
「明白。」五個聲音齊聲回答。
隨後,眾人圍繞著作戰的細節開始了反覆敲定。小隊成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從火力交叉網的死角、突發情況的應急預案,一直討論到撤退路線的備選。
戰術布置完畢,每個人的分工明確。
「散會。」米哈伊爾滿意地揮了揮手,「回去準備裝備。天黑後行動。」
鐵椅在混凝土地面上刺啦刺啦地拖動,眾人起身朝門口走去。
羅夏沒有馬上離開據點,而是轉身走向了走廊深處的醫務室。
半個多小時後,當他再次推開醫務室的門時,他又變回了寬歡骨、滿臉舊疤的「弗拉基米爾」。
他走在過道里,腦子裡已經在推演今晚的每一步動線。
剛走出走廊,拐過一個彎,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羅夏隊長。」
羅夏停下腳步,轉過身。
卡修斯正站在作戰室門口的陰影里,對羅夏這副完全陌生的面孔毫不意外。
「關於你昨天提到的那個神學上的小麻煩」。」卡修斯緩慢地走上前來,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我找到了一個辦法能夠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