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關於米勒兄弟


  第263章 關於米勒兄弟

  冬棺總部,一號審訊室外的觀察廊。

  羅夏站在單向透視的玻璃前,目光投向室內。

  米哈伊爾站在他身旁,換上了一件亞麻襯衣,指間的雪茄正緩緩散出滲著辛辣味道的煙霧。

  「叫你過來,是為了讓你甄別供詞。」米哈伊爾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這老狐狸如果開口,也就你能大概判斷他說的東西有幾分真。」

  羅夏盯著玻璃彼端被固定在鑄鐵拘束椅上的尼古拉。

  「他是個三級獵手,還曾經是警察局副局長,一晚上的時間就能讓他張嘴嗎?」

  「一晚上?」米哈伊爾挑了挑眉,好像替冬棺的刑訊技術打抱不平一般,「我的意思是一小時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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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瞥了一眼玻璃那頭的女魔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動力義肢,「別看副司鐸她平時只在差分機前看紙帶。但在她被稱為織網者」之前,可是聖械庭異端裁判所的首席靈媒審訊官。論打架老子雖然不怕她,但只要她拿起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兒,連我都覺得頭皮發麻。」

  隨後米哈伊爾的眼神沉了下來。

  「就前年,我們抓到一個嘴硬的血腥教團祭司。那傢伙給自己植入了痛覺阻斷,常規的肉刑對他來說就像撓痒痒。你猜伊琳娜是怎麼做的?她根本沒動刑具,只是推來了一台銀版照相機坐在他對面。」

  「她就像街角處照相館的老闆一樣,蒙上黑希,喀嚓」一聲,拍下了一張相片。詭異的是,相紙里的祭司竟然是活的!你能看到他在照片裡掙扎,卻怎麼也撞不開相片的邊框。」

  「接著,伊琳娜拿起一根鋼針,優雅地刺穿了照片裡那傢伙的眼球。現實中的祭司立刻爆發出哀嚎,他的左眼雖然沒有受傷,但看上去卻十分痛苦。痛覺阻斷在那種直擊靈魂的映射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米哈伊爾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間眼神也愈發深邃。

  「沒撐過三十分鐘,那個可憐蟲就崩潰了,哭喊著交代了一切。後來我才弄明白,那台相機哪是用來照相的,那可是她專門找聖械庭高階工程師定製的五級燃素裝備!」

  羅夏聽得後背一陣發涼。用照片審訊?這種超越常識的神秘側手段遠比單純的血肉橫飛更讓人毛骨悚然。

  還好這是隊友,他咽了口唾沫,壓下心頭驚駭,看向那位冬棺三巨頭之一。

  室內,伊琳娜走到拘束椅前。

  尼古拉的白襯衫被血污浸透,左肩塌陷,斷裂的骨刺戳破皮肉。

  她的手下剛剛結束了肉刑,剝下了他大腿上的兩塊皮。

  「不過是些下三濫的手段而已。」尼古拉仍強撐著笑道,「你們以為拔掉我的指甲,就能讓我交待?別忘了我兒子就是死在你們手裡的!」

  伊琳娜平靜地聽著。

  她戴著半指皮手套的雙手推過一輛金屬推車。

  車上擺放著一台結構複雜的儀器,裝滿瑩綠色黏稠液體的玻璃罐連接著數根細小軟管,軟管末端是中空長針。

  「索洛維約夫先生,你誤解了冬棺的待客之道。」伊琳娜吐字極快,但聲音聽起來卻溫文爾雅,「我們從不指望疼痛能撬開一位三級超凡者的嘴。特別是你這種連親生兒子的死都漠不關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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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古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伊琳娜拿起一根長針,排空管線里的空氣,幾滴液體落在青石地板上,騰起一小股白煙。

  「這是我一位就職疫醫」的摯友為我調製的藥劑。主成分提取自四級霧生種夢魔水母」的腺體,輔以高濃度東莨若鹼進行催化。它會侵入你的大腦,讓你的潛意識接管聲帶。」

  接著她左手按住尼古拉的腦袋,右手將長針直接刺入頸側動脈,瑩綠色的液體順著透明軟管快速推進。

  尼古拉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背脊撞擊鐵椅,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皮膚下突然膨起無數條血管,時起時伏,就像有未知的蟲子在裡面遊走。

  很快,尼古拉的雙眼就向上翻白,喉嚨里發出無意義的吃語。

  玻璃這頭,羅夏眯起眼睛。

  他隱隱能感受到那股瑩綠色液體中蘊含的燃素波動,如果這一針扎進自己體內,可能會讓他燃素侵蝕直接拉滿,直接瘋掉。

  一分鐘後,尼古拉的掙扎逐漸平息。

  「告訴我,誰在指使你?」伊琳娜的聲音變得輕柔,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

  「哲......人......」含含糊糊的詞彙從他嘴裡呢喃而出。

  「哲人?這是一個代號,還是一個組織?他在哪裡?」

  「不知道......我只負責......執行.....」尼古拉的聲音空洞,「他給我......子嗣......我給他......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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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如何傳遞情報?」

  「信件......信使.....

  「」

  「信使是誰?」

  「之前的死了.......現在......克勞斯......克勞斯·米勒...

  ,,單向玻璃後,羅夏心頭一跳,既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這個和他一同來自於遠風鎮的小鎮青年,竟然介入能夠改變聖聯格局的事情程度如此之深;不意外的是,畢竟之前在喀琅施塔得就見到了對方,不過尤里和他都礙於身份沒有相認罷了。

  克勞斯在警察局幹得好好的,怎麼就混進鏽黨了?難道他也是內應的一員?

  米哈伊爾察覺到了羅夏陷入深思的模樣,挑了挑眉問道:「怎麼?你認識這個克勞斯?」

  「是的,長官。」羅夏收斂心神,稍稍醞釀了一下才回答,「他和我一樣出身遠風鎮,後來他在新聖彼得堡的警察局就職了,本該是個很本分的人。」

  「本分?本分的人可幹不了給這幫老鼠當信使的行當。」米哈伊爾嗤笑了一聲,將雪茄按滅在旁邊的鐵架上,「不過這事簡單,查查他的底細就知道了。走,跟我來。」

  「本分的人幹不了信使這行。」米哈伊爾按下面前的通訊器按鈕,「伊琳娜,停手吧。把克勞斯·米勒的名字發給情報科,我要他十分鐘內出現在我的審訊室里。」

  米哈伊爾直接帶著羅夏轉身走出了觀察廊,一路向下來到了冬棺總部的差分機中樞。

  在這間十分高大廣闊的機房內,三台足有兩層樓高的巨型差分機正在全功率運轉。無數齒輪互相咬合,活塞在蒸汽的推動下起伏,噪音大得讓人喘不過氣。

  米哈伊爾走到一張寬大的橡木桌前,利用自己的高級權限在控制台上輸入了指令。伴隨著齒輪轉動,幾卷打孔紙帶很快從差分機的出口吐了出來。

  米哈伊爾扯下紙帶,掃了一眼上面的孔洞陣列,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很有意思的履歷。」米哈伊爾將紙帶拍在桌面上,指著上面的孔洞對羅夏說道,「克勞斯·米勒。表面身份是警備隊外圍的二級獵手。但他的真實檔案,被加密儲存在審判廳的資料庫里。」

  羅夏眼神一凝:「所以他是————」

  「他是審判廳發展的內線。兩個月前,審判廳情報局看中了他的能力,將他安插在尼古拉身邊。」

  羅夏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虛驚一場。

  克勞斯並非叛徒,他給尼古拉送信,大概率是為了潛伏任務。

  「那他現在人呢?」羅夏問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米哈伊爾拿起另一卷較短的紙帶,笑容變得玩味起來,「檔案顯示,克勞斯從喀琅施塔得返回後,並沒有向審判廳的上線匯報。他失聯了。」

  失聯?羅夏眉頭皺了起來。

  他在回到新聖彼得堡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交接情報。有什麼事是比交接情報還重要的?

  「還有一條衍生情報。」米哈伊爾拿起最後一張打孔紙帶晃了晃,「差分機在檢索米勒」這個姓氏時,抓取到了審判廳裁判所昨天的羈押記錄。克勞斯的親弟弟,盧卡·米勒,目前被關押在東區警察局的地牢里。」

  「至於說原因就有意思了.....他有一筆巨額工分來源不明。」

  米哈伊爾的語氣漸漸冷了下來,「一個在新聖彼得堡打零工的人,名下突然多出了一筆足夠在白廳買下一套聯排房屋的巨額不記名工分票。要知道,在聖聯治下,這種異常數據就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耀眼,警察局很快就找到了他。」

  聽到這裡,羅夏呼吸一頓。

  巨額工分票?他完全搞不懂那個大個子從哪弄來這麼一大筆橫財。

  但在短暫的驚愕過後,羅夏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張字跡歪扭的信紙,以及盧卡那張總是透著幾分憨直的面孔。

  當初安德烈對他圖謀不軌,要不是盧卡送來的那封信,他和尤里恐怕會被算計得很慘。

  羅夏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大善人,不願意介入其他人的命運。

  但盧卡不一樣,他幫助過自己。

  羅夏絕不能眼睜睜看著盧卡在審判廳的地牢里受苦,即便他做了什麼錯事,自己也要爭取到最好的結果。

  「長官。」羅夏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米哈伊爾那張鬍子拉碴的臉,「我請求臨時接管盧卡·米勒。把他轉移到「冬棺」的控制下,暫緩審判。」

  米哈伊爾挑起眉毛,夾著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要保他?」

  「我以個人名義替他擔保。」羅夏沒有猶豫,「他是個難得的厚道人,曾經冒著極大的風險幫過我。以我對他的了解,那筆巨款背後絕對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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