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血色捲軸
第269章 血色捲軸
戰場上的槍聲逐漸稀疏。
鏽黨武裝被分割包圍,大部分人被擊斃,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
剩下的人扔下武器,雙手抱頭跪在地上。
冬棺的戰士們有條不紊地清理殘局,挨個挑開屍體的面罩確認身份。
一陣軍靴聲傳來,伊琳娜帶著一批文員從大門處步入。
面對滿地的殘肢與血水,她面色毫無波瀾,只是輕輕提起制服下擺,徑直穿過血池來到統計戰況的軍官身旁。
「副司鐸閣下,伏擊十分成功,一個人都沒逃掉。」一名軍官上前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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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裡並沒有找到鏽黨黨魁,請問下一步咱們做什麼?」
伊琳娜用戴著半指皮手套的手指理了理緊緻的髮髻,聲音里聽不出起伏,「這在預料之中,這個時間咱們的人應該也動手了。」
接著她拿起懷表看了一眼。
「算算時間,網」的另一端該收緊了。」
幾公里外,白廳廣場《鋼鐵頌歌》的激昂旋律乘著千米高空的凜風,越過灰白色的霧海,隱隱約約飄蕩至下方。
狂歡聲浪吞沒了一切。
勝利日的狂熱正炙烤著東區,彩色紙屑像一場盛大的降雪蓋滿了街面。朝聖的狂熱人潮堵在道路上,代表了聖約聯邦的旗幟綁在路燈上,被滾燙的氣流扯得獵獵作響。
但就在如此盛大的節日裡,也有一處角落隔絕了《鋼鐵頌歌》。
審判庭的精銳已悄然拉起封鎖線,沒有任何言語,只有步槍推彈入膛的清脆聲音接連響起。
這片加工廠,曾是用來熔煉龍鯨骨骼的初級高爐區。
但隨著後來藍河區初加工產業鏈的不斷擴張與技術疊代,這片採用落後蒸汽鼓風技術的老廠房便被荒廢了下來。
如今,這裡煙囪斷裂,齒輪生滿了鐵鏽,宛若一具失去靈魂的屍骸,靜靜地匍匐在藍河區邊緣的陰影里。
十幾道穿著深灰色防彈皮甲的人影,緩緩向前方那座破敗的磚石建築推進。
米哈伊爾與幾名同樣穿戴著重型動力裝甲的同僚並肩走在隊伍最前排。
他尚未合攏頭盔面罩,嘴角斜叼著一根雪茄。煙霧繚繞間,他端著手裡那根人類胳膊粗細的鋼棍,步伐悠閒地向前走去,仿佛只是在廢墟中散步。
「後勤部的那幫小子絕對欠收拾了!我申請單上寫明了要斯瓦羅格三型穿甲彈,看看彈鏈里塞的什麼?三型乙!這幫蠢貨!」
旁邊的鮑里斯壓低嗓門,嘴裡罵罵咧咧。
這位冬棺三巨頭之一正用他那條多管線機械右臂,費力地調試著一把造型誇張的重型轉輪機槍。
這把機槍是冬棺裝備部的試作品,六根槍管由高強度的耐熱合金鍛造,彈鏈在他的小臂上纏繞了兩圈,連結著他背部的微型燃素鍋爐。
米哈伊爾吐出濃厚的雪茄菸霧,頭都沒回:「老兄,它們的區別僅僅是底火配方微調,實戰性能根本沒有差別!軍械庫連裝箱都混在一起了,能不能別像個菜市場的大媽一樣大驚小怪行嗎?」
「大驚小怪?」鮑里斯面色一變,眉毛都揪在了一起,「乙型底火的燃燒延遲多出零點零兩秒!在六管轉輪射擊的積累下,這把槍每分鐘會少射擊足足五發子彈!五發!這簡直是對火力的褻瀆!」
米哈伊爾微微偏過頭,拿下嘴角的雪茄吐出一口濃煙,「得了吧,老兄。按你這吹毛求疵的標準,教會裡一大半的人都得被判成異端。」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前方那座廢棄建築的不遠處。
眾人影影綽綽地看到幾道人影正在來回遊盪那些是鏽黨收買的僱傭兵與叛教者。
米哈伊爾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毫無察覺的守衛,隨後認真地看向自己的老友,「行了,還是把注意力放在真正的異端身上吧。前真理庭庭長維克托·克萊門特,活捉他,或者帶回他的腦袋。」
鮑里斯聞言,收起了臉上的不豫,目光掃視了一圈四周的戰友們,隨後抬起那條多管線機械右臂,比劃了一個手勢。
隨後,米哈伊爾的動力裝甲面罩降下,高壓蒸汽從背部排氣管噴射而出,白霧瞬間籠罩了這尊鋼鐵巨獸。
伴隨清脆聲音,他左臂暗金色義肢上的厚重裝甲板猛然前推,蓋住了那張泳裝貼紙。
而後「咔噠」一聲,左臂前端的重型手炮「說服者」探了出來。
突襲開始。
冬棺精銳們的推進速度堪比熱刀切入黃油。
廢棄工廠外圍的防線形同虛設,那些鏽黨分子在真正的殺戮機器面前,連扣動扳機的機會都少得可憐。
一名鏽黨守衛剛從掩體後探出半個身子,就撞見了米哈伊爾這位殺神。
這位老兵的步伐沒有半點停頓,只是抬起左臂,槍管對準了對方胸膛。
「嘭!」
一聲巨響,手炮噴吐出耀眼火舌,一枚拳頭大的炮彈裹挾著巨大動能直接撕裂了守衛的整個上半身,將其轟成了一團爛肉。
剩下的下半身殘缺的軀體向後倒飛出去,砸在牆壁上,留下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不到三分鐘,隊伍便推進到了目標所在的建築外牆。
鮑里斯目光掃過前方那堵半米厚的承重牆。
他根本沒有尋找繞行路線的打算,機械右臂的液壓管路猛地鼓脹,一柄動力錘在小臂前端快速成型。
接著他大吼一聲,機械臂就狠狠砸向牆面。
伴隨著一陣轟鳴,磚塊與鋼筋在鮑里斯的面前脆弱得猶如餅乾。
承重牆崩塌,大量灰塵與碎石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一條直達核心車間的捷徑被開闢了出來。
接下來便是枯燥的清剿。
槍火咆哮輪番交織,突襲、驚惶與單方面的殺戮構成了毫無懸念的循環。這群叛教者根本擋不住冬棺的鋼鐵洪流,防線一次次被無情撕碎。
就這樣,冬棺的部隊一路踏著黏稠的血肉拾階而上,直達工廠樓頂。
高空凜風呼嘯,吹散了刺鼻的血腥味。
那位策劃叛亂的鏽黨黨魁,正和僅剩的三名親信縮在天台邊緣,被逼入了絕境。
這位前真理庭庭長穿著一身復古且華麗的絲綢長袍,暗紅色的天鵝絨領口鑲嵌著金線。
他手裡攥著一張已經完全展開的捲軸。
捲軸上的複雜紋路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在未知獸皮上,邊緣的八個節點處鑲嵌著散發著明亮光芒的水晶,散發著某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米哈伊爾的左臂平舉,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黨魁眉心。
「維克托·克萊門特。你觸犯了叛教罪、竊取聖庫資源罪以及勾結異端罪,跪下,或者被當場擊斃。」
克萊門特看著逼近的冬棺部隊,起初面色冰冷如鐵,但五官很快就因極度的憤怒而扭曲。
「跪下?向你們這群鐵皮狗跪下?」
克萊門特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樓頂迴蕩。
「憑什麼?!我為聖聯奮鬥了一輩子!我胸口至今還留著為初代大牧首擋下致命攻擊的貫穿傷!」
「可就因為我兒子是個腦子遲鈍的庸才,他連繼承我職位的資格都沒有!是我背叛了教會嗎?是教會背叛了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藏在袖口裡的匕首。
沒有任何預兆,他轉身一把揪住身旁那名最忠誠的親信,匕首毫不留情地割開了對方脖頸。
滾燙的鮮血猶如噴泉般噴涌而出。
老人接著高舉捲軸接住了那些噴射出來的血液,口中快速念誦起晦澀難懂的咒語。
鮑里斯看到這一幕,直接冷笑出聲。
他放下了手中的轉輪機槍,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對方。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你以為聖械庭的情報網是擺設嗎?」
「我們早就摸清了底細,你布置在新聖彼得堡的幾處關鍵儀式材料早就被冬棺的暗樁替換成了假的!你就算把你們這群人的血都放干,這儀式也休想啟動!」
米哈伊爾沒有像鮑里斯那樣站在原地嘲笑。
作為一名在戶山血海里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兵,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只信奉一個原則夜長夢多。
他當然清楚,活捉這位前樞機主教的政治價值遠大於一具屍體,但他絕不會為了這所謂的價值去承擔任何未知風險。
沒有任何事情比掐滅意外苗頭更重要。
伴隨著液壓管路尖銳的嘶鳴,這尊鋼鐵巨獸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臂的「說服者」手炮咔嗒一聲推彈入膛,瞄準了克萊門特持著捲軸的手臂,打算直接用物理手段終結這場施法。
然而,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機的剎那,異變陡生!
只見那被判定為失效魔法捲軸並沒有失效,原本散發著白光的捲軸在接觸到血液不久後,驟然爆發出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光芒!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一股違背物理法則的失重感席捲全場。
聽不出來源的尖銳嘯叫同時出現在所有人的耳中,那聲音堪比千萬塊玻璃在耳邊同時刮過黑板。
只見新聖彼得堡數百米高的上方,空氣被撕裂了。
一道寬達數十米的黑色裂隙,突兀地橫亘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