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收網
第268章 收網
當一聲蒸汽汽笛撕裂長空,新聖彼得堡徹底沸騰。
六月三十日,聖聯最盛大的慶典——勝利日,在今日迎來了最高潮。
粗獷渾厚的《鋼鐵頌歌》由沿途成百上千個擴音筒同時奏響,狂熱的聲浪吞噬了平日裡的機械轟鳴。
寬闊的街道上張燈結彩,齒輪聖徽旗幟在蒸汽路燈杆上迎風翻滾。
由重型蒸汽機車牽引的花車正緩緩駛過主幹道,車上高高堆疊著象徵戰利品的巨型霧生種殘骸與燃素原礦,引得兩側爆發出陣陣如海嘯般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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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街巷裡穿著工裝的銅徽、鐵徽,還是從北極星空島上走下來的工程師與軍官,此刻全都拋卻了階級隔閡,匯成了一股龐大的人潮。
人群沿著街道浩浩蕩蕩地向著城市最高處的行政與信仰中心「白廳」涌去。
在那裡,十幾米高的蒸汽動力機甲已邁開震撼大地的步伐,所有人都在期盼著萬機之神的恩典與這場鋼鐵頌歌的再次奏響。
然而,有一群人並沒有走向白廳,反而在北極星空島上遠遠觀望著這一切。
「瞧瞧這群只會傻樂的蠢貨,他們也就剩今天一天好樂呵的了。等我們接管了這座空島,這座城市的規則將由我們重寫。」
阿納托利嗤笑一聲,俯瞰著遠方匯聚的人潮,眼中只有對權力的貪婪。
在他身後:幾十個喬裝打扮的鏽黨武裝正借著全城狂歡的掩護,避開巡邏的視線;向著空島中樞的科研艙區移動。
阿納托利也穿著一身富商行頭,亢奮地搓了搓手,對身旁的一眾人發動著戰前動員。
「等我們拿下這座空島,它的齒輪就要為舊日榮光重新轉動了,我的騎士們。」阿納托利壓低嗓音,唾沫星子紛紛揚揚的落在其他人的衣服上,「想想看,這座島上儲存了多少資源和研究資料,我猜都夠組織一場盛大的拍賣會了!」
墜在隊伍尾端的尤里配合著露出嚮往的神情,右手卻悄悄碰了碰羅夏胳膊。
兩人借著抬頭看阿納托利的動作,將身體向後縮。
「一會兒炮一響,咱倆馬上就趴下。」尤里嘴唇微顫,聲音細若遊絲,眼睛警惕地盯著前方,「別讓冬棺的兄弟把咱當誤傷了。」
「趴好了,弟兄。」羅夏也咧開嘴,好像被阿納托利描繪的景象說動心了,「以我的經驗,他們大概會有三波間歇極短的火力攢射,後兩撥是留給愛耍小聰明的那些人。」
尤里聽後先是一陣惡寒,然後用一種「還是你們心眼多」的眼神看向羅夏,被後者回敬了一個白眼。
就這樣,他們跟著阿納托利向科研艙區深處走去。
沿途的通道里,喬裝成工人和警衛的鏽黨武裝人員陸續就位。
羅夏眯起眼睛,目光掃過四周,通道兩側的自動炮塔被「維修工」調整成了休眠狀態,炮管低垂。
巡邏守衛只有寥寥兩三人,且步伐鬆散。
以羅夏的眼光來看,防禦太薄弱了,毫無懸念,這是冬棺拋出的「魚餌」在收口。
他微微偏過頭,餘光瞥見身前地面有一灘水漬有些特別,像一個倒三角—這是接應信號。
隊伍停在一扇巨大的艙門之前,阿納托利正和幾個鏽黨頭目核對後續行動步驟。
尤里湊到羅夏身邊,借著點燃一根捲菸的動作,用手攏住火光。
「你說那個沸石恩典院,居然金徽才能進?」尤里吐出一口煙霧,壓低聲音驚嘆,眼神裡帶著幾分嫉妒,「聽名字我還以為是發放發霉土豆的救濟站。」
「一開始我也不敢信。」羅夏冷哼一聲,「多虧了那名駕駛員漏了底。冬棺憑著這個詞,排查了一周,總算揪出了到底誰是鏽黨黨魁。」
「誰敢信啊......」尤里又抽了一口,感嘆道,「明明是前任真理庭大樞機,什麼沒享受過?半隻腳都踏進棺材了,還想著恢復貴族制。他們難道是瘋了嗎?」
羅夏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種人到底怎麼想的,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你們在聊什麼?」阿納托利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走到了他們身邊。
「尤里大人在感嘆您的偉業。」羅夏換上了諂媚的語氣,「等拿下這裡,我們就能喝上真正的紅酒了。不用再喝那種兌了水的工業酒精。」
「紅酒算什麼。」阿納托利拍了拍羅夏的肩膀,眼中滿是憧憬,「奪下這座島,只是第一步。等我們控制了這裡的差分機中樞,接下來的儀式才能順利推進。到那時,你們就是新王國的開國功臣!」
這時,艙門也被打開了,一眾鏽黨成員們進入其中。
中樞科研區的空間極其開闊,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照明燈,喬裝的鏽黨成員們紛紛撕下偽裝,抽出隱藏在衣服下的武器,準備迎接屬於他們的「新時代」。
然而,沒等他們有所動作,刺耳的警報驟然拉響。頭頂的照明燈也切換了顏色,紅白兩色交替閃爍,將整片區域染成了血色。
科研艙壁四周的裝甲板猛地翻轉,隱藏的炮位齊刷刷地露出槍管。
緊接著,教會警衛從四面八方的通道口湧出。
黑色制服,防毒面具,步槍前端的刺刀在紅光下閃爍著讓人膽寒的涼意。
「咚!咚!咚!」
伴隨著令人不安的震動,十幾台三米高的蒸汽機甲從上方打開的天井躍出,噴吐出濃烈蒸汽。
沒等這些鏽黨成員反應過來,一名穿著高等軍官制服的男人舉起了手中長劍,用力揮下。
「開火!」
剎那間,炮火撕裂了空氣。
高能光束與穿甲彈丸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無情地掃過鏽黨人群。
那些可憐的防彈衣在絕對火力面前如同紙糊一般,斷肢和碎肉四處飛濺。
血液在高溫下迅速氣化,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烤肉味道。
一名鏽黨軍官試圖舉槍反擊,可還沒等他扣下扳機,半邊身子就直接被機甲掃射成了一團血霧。
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鏽黨的人都看明白了,他們一腳踩進陷阱了!
想明白後的眾人更是士氣跌落谷底,陣腳徹底崩潰。
而就在第一聲槍響爆發的瞬間,早有準備的羅夏一把拽住尤里後領,猛地撲向角落裡。密集的彈雨在他們頭頂橫飛,削斷了好幾處管道,高壓蒸汽「嘶嘶」地噴射出來,燙得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變形。
「趴好了!」羅夏躲在一處鍋爐後方咧嘴大笑。
他隨手拍掉落在他肩頭的碎彈片,「看到沒?這才叫火力管夠!藝術就是爆炸!」
「見鬼!我的皮夾克!」尤里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一邊躲避著四濺的火星,一邊欲哭無淚地抱怨著,「這可是花了五十多工分買的!早知道就不穿出來了!」
與早就找好退路的兩人相比,被蒙在鼓裡的阿納托利顯然沒有這等身手。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了交火區的邊緣,那副肥胖的身體像個壞了發條的機器人般劇烈顫抖著,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流下,糊了一臉。
「救我!我的騎士們!弗拉基米爾!尤里!你們在哪?!」
阿納托利驚恐地尖叫著。
忽地,他看到了羅夏躲藏的地方,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竟不顧槍林彈雨,連滾帶爬地就爬到了羅夏藏身的地方。
他死死抓住羅夏衣角,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帶我走!我有黃金!還有很多燃素原礦!帶走我就都是你們的!」
羅夏低頭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抱歉啊,閣下。」
羅夏低頭看著這個滿臉涕淚的傢伙,這個曾高高在上好幾次全憑自己才苟活下來的可憐蟲,心裡長長鬆了口氣。
終於不用演戲了。
羅夏彎下腰,伸出手臂,一把揪住對方後領,像一把液壓鉗一般,竟將這個將近三百磅的胖子單手提了起來!
或許是衣領勒得,或許是羅夏的行為嚇到他了,阿納托利的臉漲得通紅,雙腳在半空中亂蹬,可卻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羅夏將阿納托利轉過來,臉對臉。
他臉上掛著真誠的微笑,那三道灰白舊疤擠在一起,顯得有些滑稽。
「對不起,閣下,我是臥底。」
阿納托利瞪圓了眼睛,眼球凸出,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半晌擠不出一個字。
「您最忠誠的騎士,向審判庭報導。」羅夏眨了眨眼,繼續補刀。
阿納托利的大腦停擺了。
他從沒想過,一輩子欺詐、坑害其他人的自己,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終結自己的復辟計劃。
此刻阿納托利忽然不緊張了,他開始喃喃自語,聲音破碎。
「不......不可能......你有著純正的貴族血統......你們是騎士......你們怎麼會是那些齒輪......這不可能....
「」
他至死也想不通,他眼中的「貴族」,怎麼會是審判庭安插的釘子!?
槍聲漸歇,尤里在旁邊也長舒一口氣,收起了之前那副傲慢貴族的嘴臉,走到阿納托利面前。
「別費勁了,閣下。」尤里從腰間扯下一根粗大的尼龍扎帶,「我們連貴族的族徽有幾片葉子都分不清。我就是個開飛機的,他是個砍怪物的。」
尤里配合羅夏,將阿納托利按倒在地,雙手反剪,用扎帶牢牢捆住他的手腕。
就這樣,阿納托利被綁縛得活像一條脫水的魚,在地板上絕望地扭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