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全世界都在找道標
第291章 全世界都在找道標
「收集道標......」羅夏咀嚼著老人的話。
「是的,你可以偽裝成各種職業。可以掛上流浪學者的帆布,可以接下跨國財閥的護航,甚至可以偽裝成深入霧海的尋寶客。聖械庭不會過問你們的帳本,不會追究你們的航線。去隨心所欲地航行吧,只要不坑害同胞,不染指有悖教義的邪祟,絞刑架就永遠落不到你的脖子上。」
這番話讓羅夏眼前一亮,這確實很有誘惑。
亞歷山大的語速依舊平穩,帶著長久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從容,「但在暗地裡,你們真正的任務只有一個一在世界各地的城市、遺蹟、霧潮,甚至那些異教徒的眼皮底下,搜尋並帶回道標。」
「目前,聖聯登記在冊的獵寶船長已經超過了三十位。至於其他國家...
「」
「法蘭克第三共和國、英吉利王國、奧匈帝國。」亞歷山大拉開椅子,緩慢坐下。
「歐陸上的國家近五年來,所派出偽裝的獵寶船隊更是有所增加,數量比我們只多不少。」
都在搶道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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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夏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看向亞歷山大,「閣下,我怎麼感覺,似乎大家對道標都有些急迫?」
「因為時間不多了。」亞歷山大嘆了口氣。
這聲音極輕。
但落在羅夏耳朵里,分量極重。
這時,窗外傳來一陣綿長且刺耳的汽笛聲。
那是一列蒸汽機車正沿著新聖彼得堡山體外側的立交齒輪軌道向上攀爬。
車輪碾過鋼軌,金屬摩擦的尖嘯聲穿透了玻璃,連帶著白廳大教堂那厚達兩米的花崗岩承重牆,都產生了細微的共振。
亞歷山大將視線投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
「四十年前,第一次大霧潮爆發。」老人的語速緩慢,帶著經歷過末世災難後獨有的滄桑。
「那些藍色霧氣從地底噴涌而出。短短几個月,平原和谷地就全被淹沒了。沙俄帝國也是在那場災難里分崩離析。貴族們帶著黃金逃難,卻在迷霧中腐爛成泥。那時,我們幾乎是沒日沒夜的逃,才在丘陵地找到了生機。」
羅夏知道這段歷史,那是讓全人類銳減90%的災難。
「我們本以為,那已經是災難的終點。我們以為只要站在高處,就能永遠免受侵噬......直到二十多年前。」亞歷山大轉過頭,那張臉上透出深深的陰霾,「第二次大霧潮上涌。這一次,死亡線直接被推到了海拔三百米。」
羅夏的腦海里猛地閃過一個地名。
「盧甘斯克!」
「沒錯,盧甘斯克。」亞歷山大點了點頭,「你曾經去過那裡,你親眼見過那座城市的下場。那裡擁有十分完善的蒸汽鍋爐廠和數以萬計的熟練工人。但在上涌霧潮的威脅下,我們不得不放棄那裡。」
「算算時間,距離第二次上涌,又快過去二十年了。
「霧潮之所以叫做霧潮,就是因為它也是有規律的......羅夏,第三次大霧潮,要翻動了。」
第三次!!!
羅夏甚至忘了呼吸。
如果前兩次分別吞沒了百米和三百米的區域,那第三次會是多少?五百米?還是八百米?
要知道,羅夏原本的家,遠風鎮,也剛好就在五百米..
而像遠風鎮那樣的城鎮,在聖聯至少要占到50%的面積。
也就是說,這台名為聖約聯邦的龐大機器,即將面臨一次滅頂之災。
難怪,難怪聖聯高層在面對「鏽黨」的腐敗時會採取如此雷霆萬鈞的清洗手段。
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去慢慢調理內部的頑疾了。
末日的倒計時已經在耳邊敲響,他們必須在海水淹沒甲板之前,儘可能多地搶救出更多救生艇的材料。
「不過大司鐸閣下,道標是給神的祭品,這我知道,但這和大霧潮上涌有什麼關聯?
「」
亞歷山大顯然是知道羅夏會提出這個問題,幾乎是立刻回答。
「你對萬機之神的庇護,缺乏具象的認知。」
「道標,是這個世界底層規則的具象化。我們找到它,將它獻給神明。神明吞噬這些概念,擴寬自身的權柄。自然會賜下更強大的神力,以及更寬廣的眷顧。」
亞歷山大抽出了一把造型古樸的手槍,在手裡甩出了一個槍花。
「四十年前,大霧潮剛剛爆發時,我們使用的初代燃素火藥威力極其有限,且極易引發嚴重的燃素侵蝕。那時的獵手,哪怕只是開上三槍,就會頭疼。可現在呢?」
老人的拇指摩挲著手槍的扳機。
「正是因為蒸汽教會不斷向神明奉獻道標,萬機之神的力量才得以延伸。如今的聖聯境內,燃素武器的穩定性翻了三倍,神甫們施展的淨化神術也能有效壓制侵蝕。」
「在抵禦霧潮方面,邏輯是相同的。」亞歷山大盯著羅夏。「神明越強大,祂在迷霧中撐起的保護傘就越大。如果我們在第三次上涌前收集到足夠多的道標,萬機之神的榮光,或許能將霧潮線壓制在某個高度以下。」
保護傘。
羅夏在心裡默念這個詞。原來這就是各國爭搶道標的原因。
但這套說辭,恰好觸碰到了羅夏心底隱藏最深的一個疑問。
他想起了同樣能夠改變世界規則的一種力量...
羅夏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司鐸閣下,既然我即將去執行如此隱秘且危險的任務,那麼在此之前,我想向您求證一件事。」
亞歷山大做了一個請講的手勢。
「是關於【模因】。」羅夏吐出了這個在日記中看到的詞彙,「無論是我在搖籃計劃」後提交的作戰報告裡提到的集體潛意識,還是這次我上報的別西卜會被恐懼影響的現象......先後兩次匯報後的反應來看,您和伊琳娜副司鐸,對這種情緒影響現實物理法則」的現象,根本就不感到驚訝,對嗎?」
羅夏緊緊盯著眼前的老人,一字一頓地問道:「教會的高層,是不是早就知道—人類的情緒和信念,能夠直接干涉現實?」
「既然模因有效,我們為什麼不試著直接通過鞏固人們心中的信念,來壓制霧潮呢?
」
這是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
而這個問題換來了長久的默然。
亞歷山大那張枯瘦的臉上,原本鬆弛的肌肉一點點繃緊,單片眼鏡後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
兩人對視了整整一分鐘。
「你很敏銳,羅夏。」亞歷山大終於開了口。
「關於模因」的本質,關於信念與霧潮之間的作用,我現在沒有資格,也沒有權限向你解釋。」
羅夏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沒有資格?眼前這位可是北烏拉爾教郡的代理大主教,執掌冬棺生殺大權的最高指揮官!
連他都沒有資格解釋的事情,其涉密等級究竟高到了什麼地步?
「過段時間,你會去聖械庭參加授勳儀式。」亞歷山大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長袍的領口。
「屆時你的涉密等級就足夠高了,真理庭的機密檔案會向你敞開。到那時,你會看到你想知道的答案。」
這種態度倒沒讓羅夏感到氣餒,反而讓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推斷。
「模因」背後,絕對藏著聖聯最核心的機密。
「行了,年輕人,你今天問的問題已經夠多了。獵寶船長,你是接受,還是拒絕?」
他補充道:「如果你拒絕,也沒關係。聖聯依然會為你安置其他適合你的工作,總有能發揮你這身天賦的地方。」
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看似羅夏在做選擇,但實際上他心中早就定下了答案。
「我明白了,大司鐸閣下。」
羅夏站直身體,右手三指指尖相觸,形成一個等邊三角,接著將這代表著協同、奉獻、秩序的手印平穩貼於左胸心臟位置,上身向前傾斜十五度,目光微垂。
「我接受這項任命。」
羅夏的聲音平穩,毫不拖泥帶水,「我將成為獵寶船長。為了萬機之神的榮光,為了聖約聯邦不被霧潮吞沒,我會在歐洲各地,獵取道標。」
亞歷山大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老人繞過長桌,走到羅夏面前。他將手印先置於眉心,再緩緩降至心口。
「秩序由我傳達,願聖火燃於你心。」亞歷山大完成了正式回禮。
接著,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羅夏肩膀。
那力道極大,震得羅夏的斷肋處一陣酸痛。
「很好,我沒有看錯人。」亞歷山大的聲音里透著幾分期許,「在前往聖座區參加授勳儀式之前,你還有一段修整的時間。你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試著去組建你的船隊了。」
「但你要記住一件事,羅夏。」
老人的目光越過羅夏的肩膀,看向那扇緊閉的橡木大門。
「獵寶船常年游弋在外,又涉及諸多機密,一旦有人起了異心,背後捅來的刀子,可比霧生種的爪牙鋒利得多。」
老人的手杖在地上點了點,發出清脆的迴響。
「這世上能信的人,不多。擦亮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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