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引怪
第362章 引怪
傑克跌跌撞撞的奔跑著，腦子裡已經把這次行動從頭到尾罵了一遍。
身後，兩具深藍色警衛魔偶踩得鋼板咚咚震響。仿舊式警服的鉚接護甲隨步伐起伏，圓盔下沒有五官，只有兩片玻璃觀察鏡來迴轉動。
背後的壓縮空氣罐不斷噴吐白汽，腿部蒸汽缸每次加壓，沉重軀體便猛衝數步。右臂捕獸叉貼著地面，偶爾蹦出幾顆火星，左臂捕網器咔咔轉向，始終追著他的後背。
引怪，這是羅夏教給他的專業術語。
第一次聽見這個詞時，傑克還以為是什麼高深的獵手戰術，至少總該包括地形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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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力交叉和撤退方案吧？
真輪到自己以後，他才明白，所謂引怪，就是挑一個跑的夠快、命夠硬、出了意外也大概率摔不死的人，讓他出去晃一圈，再把兩台警衛領回來。
巧的很，全隊只有他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
羅夏受了傷，需要休息，凱薩琳負責開槍，溫蒂還是個孩子。
至於好運傑克，他負責貢獻好運，好運一時沒趕上，他就貢獻自己。
這項分工聽起來十分專業，仔細想想，他在隊伍里的正式職位似乎已經從靈媒變成了高級誘餌。
傑克啊，傑克，你不能再這麼糊塗下去了，漲津貼必須儘快提上日程，最好再加一筆精神損失費！
眼看值班室就在前面，傑克總算鬆了口氣。
雖然計劃缺乏對他個人尊嚴的基本尊重，執行過程倒還算順利。
只要衝進門，再來一個漂亮的轉身急停，這場行動就能完美收尾————
下一步落下時，他正好踩中了一枚不知哪個缺德傢伙掉下的螺絲。
腳底猛的一滑，漂亮的急停當場變成貼地前沖，傑克整個人直接撞進了值班室。
「我進來了！嘶————動手！」
兩具警衛魔偶一前一後追了進來。
溫蒂一直等到第二具警衛也踏進值班室才關上房門，將橫門插進卡槽。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貼著門側牆壁埋伏的礦騾啟動了。
它先前收攏四條機械腿，壓低軀幹，連高壓泵都被溫蒂暫時停了下來，完全藏在門板開啟後的視線死角里。
第二具警衛剛衝進房間，還沒來得及轉動觀察鏡，礦騾便從側面狠狠撞上它的腰部。
砰！
深藍色的軀體被撞得橫移數步，肩甲砸上了值班桌。
礦騾背後的鋼索也在同一刻彈出，精準套住第一具警衛的胸口與左臂之間。
鋼索繃緊，礦騾順勢扭轉軀幹，將它拽向剛剛關閉的大門。
咚！
警衛後背撞上門板，捕獸叉卡進門框，一時無法轉身。兩具魔偶才剛踏進值班室，就同時落入了埋伏。
第二具警衛很快穩住身體，左臂的捕網器轉向值班桌。
而這時，它才注意到室內還有兩個人，並且已經舉起了步槍。
「開火！」
兩人扣下扳機。
砰！砰！
子彈撞上警衛胸前的護板，整塊鋼板向後震了一下，卻沒有破開。
凱薩琳緊跟著開槍。
子彈打碎右側觀察鏡，警衛短暫失去了視覺判斷，捕網揚起角度過高，罩在了天花板上。
「繼續打胸口！」
羅夏再次開槍。
彈丸與護板接觸時閃過黑芒，深藍色鋼板當場坍塌出幾個小坑，金屬變成灰白粉末逸散開來，露出了裡面的發條組和動力核心。
警衛還想向前沖，凱薩琳已經看清了核心的位置。
第三聲槍響。
動力機構發出一聲脆響，警衛跪倒在地，頭盔撞上值班桌，內部齒輪很快停轉。
【記錄：公元1895年10月13日，你於卡爾克霍恩山脈地下溶洞擊殺警衛魔偶，認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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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捆住的警衛掙斷鋼索，捕獸叉打在礦騾身上，只濺起一串火花。
溫蒂看到對方的空氣罐在加壓，知道這是要換人攻擊了，便開始操控礦騾。
後者立即將搶奪捕獸叉，把警衛的目標又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這時凱薩琳繞到側面，對準空氣罐扣下扳機。
砰！
空氣罐的閥門被子彈打穿，白汽衝上屋頂，警衛剛抬起的身體立刻偏向左側，撞在門框上。
凱薩琳向前跨了一步，再次開槍。
子彈穿過背部中央傳動軸，齒輪從裂口飛出，撞上櫃門。
警衛向前撲倒，機械臂抽動兩次，警笛也停了下來。
房間裡只剩空氣罐泄氣的聲音。
凱薩琳重新裝填，先看了一眼門外，確認走廊里沒有第三具警衛，這才放下槍。
傑克從地上爬起來，揉著額頭說道：「整個計劃執行得非常完美，尤其是我進門時的戰術翻滾。」
「哦，我還以為你是踩到東西摔進門裡了呢。」
「結果正確，動作名稱都可以再討論。」
這陣子羅夏只在埋伏時開了幾槍，搬運、布置和引誘警衛都由其他人完成，總算得到
了一段喘息時間。
白鹿酊的藥效也漸漸化開，胸背間殘留的酸痛已經消退大半，呼吸重新變得平穩。除了背甲上的凹痕還十分顯眼，他的狀態已經恢復了不少。
溫蒂早已蹲到兩具警衛旁邊，拆下識別組件和幾枚指甲蓋大小的燃素結晶，又從殘骸上卸下黃銅軸套、斷裂的護甲邊條和四塊觀察鏡外框，開始拼裝臨時外殼。
這種臨時物品並不需要做的太美觀，只消把護甲邊條彎成圓環，再用軸套固定接縫。
識別組件嵌在圓環內側，外面覆蓋一塊裁成方形的深藍釉面鋼板，邊緣還能看見原本屬於警衛魔偶的紋樣。
幾枚燃素結晶被黃銅細管串在中央，隨著內部凸輪轉動，按固定節奏亮起藍光。
過了一陣，四個拳頭大小、方中帶圓的古怪物件擺在桌上。它們像是從警衛魔偶身上倉促割下來的徽章，又像四隻過分粗壯的金屬手鐲。
「做好了。」溫蒂擦掉鼻尖的機油，忍不住笑起來，「臨時身份戒指，警衛權限已經寫進去了，有效時間大約兩天。」
羅夏拿起一個掂了掂，黃銅軸套隨著動作輕輕碰響，藍光透過觀察鏡外框一閃一閃。
「這個尺寸叫戒指，有些勉強，我們怎麼拿著？」
「掛腰帶上就可以了。」
溫蒂指了指圓環外側留下的卡扣，「這裡的機器只核對燃素反應，不在乎戴在哪兒。」
值班室的雙門被推開時，走廊里的紅燈已經全都熄滅了。遠處傳來金屬踩踏撞擊鋼板的動靜，正在由遠及近。
凱薩琳抬起手，隊伍停在門邊。
她腰間掛著溫蒂製作的識別器，方形外殼隨著呼吸一晃一晃。
「再記一遍預案，如果構裝體不識別身份，我先打觀察鏡，羅夏破開正面護板，礦騾掩護溫蒂，傑克負責干擾追兵，所有人退回值班室，不追擊，也不准脫離隊形。」
傑克摸了摸腰間那塊沉甸甸的識別器。
「明白，它負責證明我們是自己人，雙子星負責證明它們認錯人的代價很大。」
隊伍走廊向管理處進發。
走出不到百米，一具警衛魔偶便從彎道後現身。
它的捕獸叉平舉在胸前，玻璃觀察鏡轉向隊伍，背部氣罐噴出兩股白汽。
凱薩琳停住腳步，稍稍放下槍口，其餘一眾人也都緊張起來。
警衛胸口的判斷輪開始轉動。
咔，咔，咔。
手臂伸到凱薩琳近前，挪開，少女鬆了口氣。
隨即它又依次掠過餘下三塊識別器，幾枚齒輪落入卡槽，警衛收回捕獸叉，貼著牆邊讓開道路。
」Beveiligingsidentiteit bevestigd. Doorgang toegestaan.」
凱薩琳等它們走遠，才緩緩呼出積在胸口的氣。
「警衛身份確認，准許通行。」
傑克轉過身，朝溫蒂鄭重欠身。
「我收回先前關於這個手鐲有損我外表的評價，它非常漂亮，尤其在糊弄住了構裝體的時候。」
隊伍沿軌道繼續向前。起初，每逢岔路和門口，他們都要停下觀察。
後來，接連三批構裝體與他們擦肩而過，警報始終沒有響起，腳步便逐漸加快。
這裡的機械單位遠比羅夏預想得多。
有些警衛推著帶鐵欄的捕獸車，車輪經過接縫時連續顛動。
有些醫療型魔偶抱著空藥箱，象牙白外殼留著褐色污漬。
還有幾台肩部加裝重甲的二級構裝體，拖著捕網器趕往西側。它們遇到小隊只會短暫停頓，完成身份核對後繼續前進。
這些構裝體趕路的方向很集中。
往西，多批警衛正在調動。往北，通往管理處的道路反倒空了。
他心裡有些疑惑，難道是設施程序發生了故障？或者某個區域出現了需要武力處理的目標？
至於到底是哪個，信息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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