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一間房
第106章 第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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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羅夏小隊來到門前。
在探索大廳最裡頭那排好像硬焊在代達羅斯外殼底下的合金隔離門邊上，門框周圍那些為了加固而胡亂補上去的鋼樑和深色焊印還沒完全褪溫。
這種糙工讓他想起呂貝克外城區貨運倉庫那些油漆工為了趕著下班隨便糊弄出來的防鏽漆。
沿著門框往上，臨時支架後方露出代達羅斯的黑色外殼，平整金屬表面與鉚接棚頂之間，隔著足夠塞進拳頭的縫隙。
雪粒從縫裡鑽進來，落到傭兵肩上，他們紛紛朝門邊靠攏，給身後同伴騰出裝填槍械的位置。
各家族隊伍占著各自入場通道，旗幟把這片地方分成幾段，連借用擦槍布都得先瞧瞧對方胸前紋章。
一名巨像正調試著機械臂，排氣閥猛的「嗤」一聲，一股夾雜著機油渣的滾燙廢氣斜斜噴出，撲向一旁通道。
嗆得那邊獵手彎腰猛咳，半邊臉都糊上一層髒東西。
「眼瞎了還是腦子被油泡爛了，狗混血？！」
獵手抹掉臉上黑污，啐了一口唾沫，破口大罵。
「你那爛鐵排氣孔要是合不上，老子用這根槍管捅進去幫你堵上！」 「狗叫什麼，毛都沒長齊的小雞崽子！」
巨像眼睛一瞪，凶相畢露。
「老子的排氣閥就衝著你噴，嫌煙嗆就滾回家喝奶去，你媽不會噴你！」
「敢拿破鐵管子指著老子，等下次看到你，老子連人帶槍給你折成廢鐵！」
巨像冷笑一聲，右手握拳猛砸左胸護甲，爆出一記悶響！
嘩啦！
一時間兩條通道抽出武器的聲音響成一片。
「操！都他媽把槍放下！」
執勤護衛用槍托狠狠砸在隔離欄上。
「哪個敢動手，老子打爛他的卵蛋扔下去餵風！」
兩隊人這才惡狠狠互瞪一陣，轉頭繼續核對契約。
羅夏撇撇嘴。 動不動就打爛卵蛋……低俗。
不過話又說回來，對付這幫腦子裡除了肌肉就是賞金的亡命徒，直接衝下三路恐嚇確實比扯什麼大道理管用得多。
等進去後他們遇到這種人，他也得考慮提前儲備幾句問候語，這樣也許能少很多麻煩。
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陣機簧脆響。
哢噠，哢噠。
「哥哥，稍微往左移半步哦，氣壓自檢要噴氣。」
溫蒂軟糯聲音響起。
她十指上銀灰指環正泛著細碎幽藍迴路，小姑娘正踮著腳，最後校準著礦騾新改裝的「陣地模式」。
小姑娘指頭上紋路微微一亮，礦騾兩側裝甲板便低低地哼鳴起來，排氣閥猛地吐出一股白汽，原本抓在地上的六條機械足鬆開又抓緊，震得貨架上那些瓶瓶罐罐嘩啦直晃。
這東西外形太有識別度，遠遠看去，他們像是帶著帳篷和炊具來參加郊遊的。
「瞧瞧那個大蜘蛛，他們好像在搬家。」
旁邊一名傭兵用胳膊懟同伴，「裡面要是有花園，估計他們還能野餐。」 一名工作人員核驗過小隊通行證後，面無表情地揚手將幾人驅趕至黃線內側。
「f7，準備入場，第一次不用緊張，進去後等著就好，你們眼前的門會接入探索房間。」
門邊手輪轉動起來，合金門向側面滑開，氣流帶著鐵鏽味從門縫裡吹出，露出通向深處的網格地板。
羅夏率先踏了進去，小隊成員魚貫而入。
腳下鋼板隨著礦騾的重量發出輕響，走在最前面的羅夏很快收住步子。
因為前方通道被另一扇門擋住，兩側牆壁只夠隊伍排成前後兩列。
暖氣使面罩邊緣結出水珠，羅夏擦擦面罩，打量起四周。
在這段遍布臨時施工痕跡的狹窄隔離艙里羅夏看到了不少值得留意的地方，比如牆壁接縫處嵌著金屬碎屑，比如地面暗處乾涸血跡，比如兩側牆壁上密集分布、足見曾發生過多輪慘烈廝殺的跳彈鑿痕。
看來這段隔離艙也有不止一撥人戰鬥過。
羅夏開啟三維地圖，可除了自己所處房間，外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阻礙他的觀察，智能勉強看到地圖裡確實有房間在移動。
就看到門前的走廊朝側面滑去，原來相鄰的牆壁又被拉開。
背後大門在這時合攏，鎖栓沿門框依次落下，大廳里的笑罵被關在外面。 突然的安靜讓眾人有些不知所措。
凱薩琳把溫蒂帶到身邊，傑克也抽出懷表。
羅夏看出眾人緊張，他想了想，故意用槍托在地面上重重一頓。
「放輕鬆些，咱們就按之前計劃好的作戰方案來就沒問題。」
「這趟咱們主要是摸索一下房間規則和回航操作，沒必要第一天就給貴族們賣命。只要穩紮穩打，以咱們現在的火力足夠應付這些麻煩。」
這時房間突然一震，然後開始移動，牆外傳來齒輪轉動聲音，接著是鏈條拖行，聲音從遠處靠過來。
溫蒂趕緊指揮礦騾抓緊地板，大伙兒拽著貨架穩住重心，接著就聞到對面門縫底下飄出來一股帶著甜腥的濕潮氣。
一分鐘後，房間又是一震才停下。
慣性讓大家都是一晃，然後眼前的門響起劈啪接合聲，門忽然就向兩側打開。
羅夏渾身肌肉繃緊，端著雙子星，做好最壞打算——門一開，就是幾十隻霧生種像瘋狗一樣迎面撲上來，或者直接撞進一個鏽跡斑斑、塞滿異化怪的屠宰場。
然而，門打開的瞬間，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夾雜著濕潤泥土與甜膩香氣的溫熱氣流。
羅夏端著槍，整個人愣了半秒。 這……好像還真是一處花園。
剛剛那伙傭兵是言靈嗎？言出法隨！？！？
迎接他們的，赫然是一條鋪著灰色碎石的步行小徑，小徑盡頭則是層疊交錯、幾乎擠滿整個房間的樹冠。
羅夏握緊槍柄，邁步踩在碎石路上。
整間屋子亮堂的像是個溫和晴天。
棚頂上有排列整齊的孔洞，羅夏估計是噴淋設備。
正中央透光隔板灑下柔和的人造日光，把滿屋綠意照的生機勃勃。
兩旁樹木長的極為茂盛，葉片舒展著，赤紅花朵簇擁在枝頭，更高處還垂下一串串銀白色花穗。
每一片花瓣邊緣都順著葉脈隱隱泛著微光，簡直就像哪位大公爵的私人園林。
羅夏嘴角抽動一下。
在這六千米高空的廢鐵盒子裡養這麼大一片花林？
真是有錢澆燒的。 他暗罵一句，但搭在扳機上的食指半點沒松。
隔離艙寒氣順著大門湧進溫室。
冷暖氣流一碰，小徑兩側花枝輕輕晃動起來，原本安靜的花林頓時活了。
拳頭大小的飛蟲紛紛從花蕊深處鑽出，薄翅震動，在林間帶起一陣密集嗡鳴。
那些銀白花簇碰著冷氣緩緩舒展，露出亮晶晶的花心。
飛蟲們湊上去伸出口器采蜜，腹部沾滿螢光花粉，有幾隻飛回枝頭時，後腿掛著蜜滴拉成細線，滴到地上。
小隊向前探索一小段路，看到路邊矮柵欄上掛著的牌子，上面端端正正刻著「觀賞區」三個字，旁邊畫著飛舞昆蟲的卡通圖案。
「還是舊時代的老爺們講究啊。」
傑克從後面探出腦袋，眼睛直發亮。
「看花能順便收集一些花蜜，我敢打賭，這東西絕不是普通花蜜！你說咱們是不是走運碰上寶物房間了？」
「我可不這麼認為，一切以最壞打算考量。」
羅夏停下腳步，視線從花叢間掃過，三維地圖展開。 地圖中溫室被分割成層層疊疊的立體結構。
樹冠、藤蔓、檢修鐵架與錯落的灌木互相遮擋，複雜地形讓可視範圍被切成一塊塊不連續區域。
暫時沒發現森林裡有大型野獸輪廓。
但這不代表安全。
他可不會被美景所迷惑。
這裡再漂亮也是能吃人的代達羅斯。
況且這間房終歸是有活物的，有活物就有食物鏈，難免會出現掠食者，所以一切都以小心為上。
「溫蒂，開啟陣地模式。凱薩琳，警戒周圍。」
「收到，哥哥。」
溫蒂手指微動，銀灰指環閃過一道藍光。
接受到神經信號的礦騾發出一聲低沉嘶鳴。
這頭沉重的六足鐵獸並未後退，而是一記急停，重型底盤直接橫在冷艙入口的網格鋼板前。 緊接著，礦騾身上的鋼甲向兩側舒展開來，如同硬殼甲蟲展翅，隨後又在液壓支撐杆的推送下向下扣合，嚴絲合縫的拚成一堵齊胸高的半圓鐵牆。
掛在外面的彈藥匣和物資全收在掩體後方，擋板接縫處還彈出兩個倒v型架槍缺口。
不過眨眼工夫，礦騾就地化作一座堅固的小型掩體。
傑克站在掩體裡，單手自袖管滑出牌疊，拇指一錯，切出一張頂牌按在掌心。
牌面上刻著一張黑桃8。
外界惡意順著迴路逆沖而回，邊緣紋路發燙，刺的傑克指節一麻。
在紙牌占卜里，黑桃主刀劍與血光，是典型的暗處伏殺與包圍之兆。
「船長，看來你說對了，這件房子裡有惡意存在。」
羅夏點點頭，看向雙子星。
這一次，他左側裝填的是龍息彈，右側裝填的是陶瓷獨頭彈。
分別裝填雖然會喪失齊射威力，但更便於他因地制宜的選擇子彈。
確認好戰備，他看向哥特少女。 「漢娜，跟我往前探索一段，其他人守在掩體後。」
漢娜點頭，悄無聲息跟在羅夏身側。
兩人放輕腳步順著碎石路往前挪，漢娜指尖彈出一道細金屬索，隨手將幾根擋路花枝撥到一旁，露出前方通路。
小徑拐角處，一棵粗樹被剝掉大片外皮，樹下滿是蠟質碎屑，邊緣還淌著剛滴下的漿液。
羅夏順著剝皮痕跡往上看去，目光停在樹冠里的檢修鐵架上。
橫樑下面吊著一座水塔大小的蜂巢。
棕黃色的蜂蠟一層疊著一層，把半座鐵架包的嚴嚴實實，裡面傳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
巢孔里探出一對彎曲觸角，緊接著鑽出一隻足有小臂長短的巨型馬蜂。
黑黃相間的硬殼泛著油光，前足搭在鐵架上，輕輕一划就是一道白印。
羅夏眼皮一跳，關於它的記憶浮現出來。
【霧生界】-【節肢門】-【螫甲綱】
這是「黑盾巨蜂」，一種比較出名的「空中重騎兵」。 這類群居霧生種以極度暴躁的領地意識著稱，哪怕是撞見裝備精良的正規傭兵小隊也會毫不猶豫發起進攻，即便對方可能還沒有惡意。
它們之所以被稱為「黑盾」，是因為背胸部覆蓋著一層幾丁質與微量重金屬伴生的弧狀厚殼。
角質表面油黑髮亮，尋常小口徑鉛彈打上去極易被弧面彈開。
鋸齒口器能輕鬆絞斷空艇纜繩，尾部倒懸的短匕螫針更淬著燃素毒液。那是一種強效麻痹毒素，即便是職業者多中上幾針也會劇痛和僵直。
工蜂便是不折不扣的一級霧生種，一旦接收到信息素便會集群俯衝，蜂王更是二級，體型孩童一般大小。
唯獨專職繁育的雄蜂既無毒針也無甲片，脆弱得不堪一擊。
按理說，撞上這麼一窩空中惡霸，最穩妥的反應應當是不要招惹。
可盯著那座蜂巢，羅夏腦子裡率先竄出的是一股燥熱。
發財了！
在羅夏記憶里，當年在遠風鎮討生活當鐵徽獵手時，滿腦子都是對這玩意兒的渴望。
黑盾巨蜂釀出的蜂蜜是聖聯內極其罕見、無需繁複工序脫毒便能被人體直接吸收的「可食用燃素製品」。
蜂蜜入口甜如麥芽糖，不僅能迅速修復身體，還能加速人體對燃素的適應性，也就是說能夠更快提升等級。 是聖聯商店高價收購的搶手貨。
真沒想到進入的第一個房間就能發筆小財。
羅夏扯扯嘴角，準備退回掩體跟隊友們匯合。
但蜂巢附近聲音突然一變。
從兩側孔洞裡接連鑽出八隻巨蜂，翅膀急速扇動，吹的周圍花枝亂晃，樹間飛蟲更是嚇的四散逃開，把小路上空讓的乾乾淨淨。
蜂群幾乎是立刻轉過腦袋看向羅夏。
尾部毒針探出，針尖還滲著藍汪汪的光點。
被發現了！
「凱薩琳！敵襲！」
羅夏大吼一聲，左手一把扯住漢娜將她拉回身後，右手單臂端起雙子星，果斷開火。
砰！
槍口炸出一團白煙。 陶瓷獨頭彈帶著尖嘯，照著領頭撲下來的巨蜂面門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