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送葬者!


  第148章 送葬者!

  在今天以前,羅夏是不知道血管和內臟原來也有這麼多痛覺神經的。

  肺葉像是吸進了燃燒的煤氣,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受到每個肺泡在尖叫。

  胃疼的縮成了塊石頭,痙攣著把它包裹的所有東西都擠到了食道里。

  肝臟像泡進了堿水裡,腎臟被鐵絲狠狠勒著。

  人的器官是不是太多了點?

  疼到極限的羅夏甚至有些出神了。

  但越是疼痛,他的大腦卻越是清醒,把那每一分神經反饋都忠實的呈現給羅夏。

  燃素侵蝕的問題暫時解決了,但他也隱隱覺的這種狀態絕不可能是免費的,等戰鬥結束,翻倍滾算的帳單多半能要掉他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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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既然帳單還沒送上門,那就先不管了。

  迎面砸來的惡風打斷了他的思緒。

  「混血!下賤的雜碎!」  德魯伊特徹底瘋了,尖叫聲在展廳上方撞出刺耳的回音。

  「你懂什麼是深淵的恩賜嗎?!這是純粹!超越肉體凡胎的純粹!」

  那句關於下半身零件的調侃,顯然比龍息彈更精準的撕碎了這名術士的尊嚴。

  簡而言之,他破防了。

  至於原因麼……懂的都懂。

  德魯伊特身上幾十隻渾濁的小眼睛因為充血而脹成了紫紅色,三條骨鞭像狂亂的絞索般從天花板砸落,四面八方的向羅夏攻來。

  「我要把你那張嘴撕下來,釘在血池邊餵上一百年蠕蟲!」

  面對劈頭蓋臉砸來的骨刺,羅夏的雙腳在碎石堆里找到了支點。

  【熟能生巧】讓四肢拋棄了多餘的發力。

  【狩獵律動】隨著心跳攀升,讓武器成為了手臂的延伸。

  他側身滑出半步,骨鞭擦著裝甲護肩砸進地板,崩碎的石片打在面罩上劈啪作響。

  「聽起來深淵除了沒收零件,還順帶剝奪了你的幽默感,夥計。」  惡魔術士咆哮一聲,三條骨鞭同時從背後彈射而出,封死了羅夏頭頂與兩側的退路,本人則邁開大步,兩柄尺骨長刃交叉斬向羅夏的腰腹。

  羅夏動了。

  側身。

  踏步。

  【平衡大師】讓他像個在刀尖上跳舞的鐘表匠,兩百多磅的沉重身軀加上四十六公斤的動力甲,硬是在骨鞭砸落的夾縫中擰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線。

  啪!啪!啪!

  三條骨鞭貼著他的肩甲和肋部抽在石板上,炸起一蓬碎石。

  羅夏連眼皮都沒眨,左手雙子星的槍口在擦身而過的瞬間直接頂在了德魯伊特交叉斬來的右臂肘關節上。

  【狹路相逢】!

  十米之內,燃素武器傷害暴增!

  扳機按到底。

  轟!  兩枚陶瓷獨頭彈在零距離炸開,【碎甲者】帶來的黑色彈芒當場崩碎了肘關節外的鱗片。

  陶瓷破片順著傷口鑽進肉里,將尺骨炸得斷成兩截,德魯伊特的右臂被這股推力掀得往後揚起,胸口空門大開。

  他痛叫一聲,捂著斷掉的右肘連退三步,滿身的渾濁小眼睛瞪得溜圓。

  「我的手!這怎麼可能?!」

  見鬼了!

  這小子的燃素抗性明明應該在深淵力場的影響下見底了,按常理現在應該滿眼幻覺、連槍都端不穩才對!

  為什麼他的動作反而比剛才更快?甚至連眼神都更清醒了?

  這根本根本不魔法!

  羅夏甩開打空的霰彈槍,右手反握的高頻鏈鋸劍已經拉起了引擎。

  不能給這個大塊頭喘氣的機會,趁他病要他命!

  德魯伊特看著再次逼近的深綠色鐵甲,心頭湧起一股寒意,左手猛地抓向胸前一張縫著金線的黑色羊皮卷。

  「你喜歡用拳頭說話,是吧?成全你!見見新朋友,它可比你更懂得怎麼咬人!」  為了從教團大主祭手裡換來這張契約,他整整兩年都在波羅的海沿岸替上頭處理爛攤子,甚至把自己三個學徒都填進了活祭坑。

  可現在要是再省著,他今天真得交代在這間破展廳里!

  嘶啦!

  他扯下那張黑色皮卷,連帶著撕下自己胸口一大塊皮,轉身扔向范·赫姆的無頭屍體。

  「以我的血肉和半數靈魂為祭!甦醒吧,深淵的獵犬,血肉的屠戮者·巴爾巴托斯!」

  燃燒的黑火裹住了范·赫姆的殘軀。

  地上那具無頭屍體抽搐起來,斷掉的脖頸鑽出大叢肉芽,轉眼間擰成了一顆沒有皮膚的犬類頭顱。

  它的肩背骨骼哢哢作響,把衣服撐得寸寸碎裂,四肢著地膨脹成了一頭體長超過兩米的剝皮怪物,脊椎骨向上凸起一排鋒利的骨刺,嘴裡淌下涎水。

  這頭剛成型的怪物咆哮一聲,蹬碎木板,化作一道血影從側面撲向羅夏。

  與此同時,德魯伊特也忍著右臂斷裂的疼痛,揮動左臂骨刃和三條骨鞭,從正面同步夾擊過來。

  「去死吧!」

  兩側的壓迫同時襲來。  內臟的鈍痛順著神經往上頂,讓羅夏連多吸一口氣都覺的費勁。

  他懶的再去計算什麼閃避角度,只想用最乾脆痛快的法子把戰鬥結束。

  一條剝皮畜生,一個滿身眼珠的混血。

  既然想二打一?

  行啊,那就看看誰的命更硬!

  他在戰場內掃了半圈。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礦騾上,溫蒂一雙大眼睛淚眼婆娑的看著自己。

  有點小傷,但也夠了。

  腦海里的深藍色書冊快速翻動,最終定格在繪有金色刻度的那一頁。

  【錨定】!

  暗金色的微光沿著視野邊緣掠過,把溫蒂這一秒的身體狀態記錄下來。

  羅夏對側面撲來的血肉獵犬視若無睹,雙腳發力迎著德魯伊特正面的骨刃撞了上去。  重裝突進!

  噗嗤!

  血肉獵犬的利爪掏進羅夏左肋,撕開了抗割織物,三根肋骨當場折斷,爪尖擦著肺葉划過。

  正面德魯伊特的三條骨鞭也同時抽在羅夏的頭盔和肩甲上,打得裝甲鐵皮凹陷,左臂骨刃更是順勢捅進了羅夏的腹部。

  大口鮮血湧進面罩。

  德魯伊特臉上剛剛浮現出一絲獰笑,「蠢貨!居然自己往刀口上撞……」

  他的話音還沒落,就看見羅夏那雙紅外眼眸亮得嚇人,鏈鋸劍借著前沖的慣性飛速斬下。

  「說真的,老兄,你的深淵大概沒教過你算帳。」

  「主動湊上來的,向來都是找零。」

  引擎在下一秒爆發出撕扯血肉的咆哮。

  【槍刃之間】、【全場焦點】、【重裝突進】……一道道能力作用在鏈鋸劍上!

  劍柄傳來的震動變了頻率,劍身引擎發出一聲嘯叫,聲調拔得比拉響的蒸汽警報還要尖銳。  齒鏈轉速圖片突破了極限速度,合金鋸齒的虛影連城了一片,遠遠看去就像一道鋒利劍刃。

  劍刃揮下,精準切進了德魯伊特肩膀那道被龍息彈燒焦的皮卷接縫。

  嗡——哢嚓!

  極速旋轉的齒刃撕扯硬皮,幾乎沒有遇到阻礙便貫穿而過,順著關節縫隙切了整塊肩胛骨,帶著大股黑紅色的惡魔膿血掉在地上。

  同時,【錨定】覆蓋!

  羅夏腹部的血洞、折斷的肋骨,連同剛剛噴出去的鮮血都在金光閃過的瞬間恢復大半。

  「啊啊啊啊——!」

  德魯伊特捂著空蕩蕩的左肩踉蹌後退,看著恢復大半的羅夏,難以置信。

  「你的傷呢?!剛才明明捅穿了你的肚子!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恐懼徹底吞沒了這位四級深淵牧者的理智。

  雙臂被廢,底牌用盡,眼前的對手卻像個打不死的鐵皮怪物,甚至連致命傷都能瞬間抹平!

  這根本沒法打!  羅夏怎會放過這個空當。

  趁著術士慌亂,先清掉這隻礙事的狗!

  他轉身從腰側摸出雙子星,大拇指推入兩枚鹿彈,對著血肉獵犬那顆沒有皮膚的腦袋扣下扳機。

  砰!

  近距離噴出的鋼珠糊了獵犬滿臉,打得它仰頭嘶吼,前爪胡亂揮舞。

  羅夏邁步貼近,鏈鋸劍由下至上斜撩而起,鋸齒順著獵犬張開的嘴直接捅進了它的喉嚨,一路向上豁開了整個頭顱。

  噗嗤!

  黑血與腦漿濺了一地。

  【記錄:公元1895年,11月23日,你於代達羅斯遺蹟擊殺三級召喚惡魔·血肉獵犬,認知+9】

  失去憑依的屍體軟倒在地,重新變回范·赫姆那具破爛的殘軀。

  解決掉召喚物,羅夏轉過身,沾滿黑血的骷髏面罩重新對準了正在往大廳門口倒退的德魯伊特。

  德魯伊特看著幾秒鐘就被砍成爛肉的獵犬,雙腿發軟,轉身就想往大門外跑。  羅夏鬆開右手發熱的鏈鋸劍,左手雙子星甩開彈倉,兩枚塗著紅漆的龍息彈滑進槍管。

  他邁開大步追上去,距離飛速拉近,直到槍口直接頂向德魯伊特的腿上。

  「剛才點菜的時候嗓門那麼大,現在還沒買單就想走?」

  轟!

  三千度的燃銀火柱在極近距離爆開。

  橘白色的熔珠順著膝蓋縫隙鑽進骨頭裡,雙子星的槍管當場燙得發紅,散熱槽噴出濃煙。

  德魯伊特的右腿一截在火光中炸成了焦黑的碎骨渣,小腿往後折斷,身子失去支撐跌倒在地。

  劇痛讓德魯伊特渾身發抖,看著從黑煙里走出來的屠夫重甲,褲襠里流出一股騷臭的液體,再也顧不上血腥教團的體面了。

  「別殺我!等等!我受僱於呂德里希家族!我知道他們在遺蹟里找什麼,我還知道他有什麼陰謀!只要你放過我,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羅夏連一個字都懶得聽。

  為了拖住這兩個雜碎,隊友們紛紛受傷。

  現在打不過了,搖著尾巴求饒就想翻篇?  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羅夏把霰彈槍掛回腰間,雙手重新握住鏈鋸劍柄,拇指按下啟動鈕。

  引擎發出咆哮。

  他跨步上前,劍刃順著德魯伊特僅剩的右肩殘肢削過,把背後還在抽搐的三條骨鞭齊根斬斷。

  沒等對方慘叫出聲,羅夏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借力往下劈落,旋轉的鋸齒切開了他另外一條左腿大腿根部。

  哢嚓!

  骨渣混著黑血飛濺。

  短短几個呼吸,這位剛才還高高在上的四級深淵牧者,就被削成了倒在血泊里蠕動的人棍。

  德魯伊特身上的惡魔鱗片迅速褪去,渾身的小眼睛一隻接一隻爆裂,變回了那個瘦高男人的模樣,嘴裡大口往外嘔著黑血。

  「瘋子……你是個瘋子……血腥教團不會放過你……」

  羅夏站在他面前,面罩下的呼吸像拉破的風箱一樣粗重,小腹和胸口的肌肉還在抽痛。

  「在寒鴉號上,我們通常管這叫清帳。」  他雙手舉起鏈鋸劍,對準德魯伊特的胸口正中扎了下去。

  喀拉拉!

  鋸齒切開皮卷,切碎胸骨和內臟,磕在底下的石板上拉出一串火星。

  德魯伊特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徹底斷了氣。

  【記錄:公元1895年,11月23日,你於代達羅斯遺蹟擊殺四級深淵牧者·馬蒂納斯·德魯伊特,認知+21】

  隨著敵人斷氣,那些被水閘攔在外面的痛楚和燃素侵蝕,在同一秒翻倍反撲回來。

  羅夏悶哼一聲,鏈鋸劍脫手掉在地上,雙膝磕在石板上。

  頭盔里的過載警報連成一片長音,耳孔、鼻腔和嘴角同時淌出溫熱的血,視野邊緣的暗紅色迅速往中間合攏。

  送葬者的晉升條件已經達成,再耽擱下去,這具身體就得被暴走的燃素燒成渣。

  他伸出顫抖的右手探進粗呢大衣內側口袋,摸出那個黑色的金屬方盒,用大拇指扳開鉛封。

  盒子裡躺著一支裝滿暗金色原液的玻璃注射器。

  羅夏抓起注射器,扯開領口的耐磨襯領,把針頭扎進脖子裡,拇指將推桿按到底。  暗金色的液體順著血流湧進身體,瞬間化作了另一場高燒,燙得他全身肌肉幾乎溶解。

  他伸手撐住地面,趁著最後一點意識還沒散去,轉頭看向礦騾的方向。

  「溫蒂……守好門,先救傑克和凱薩琳……在我醒過來之前,誰也別碰我……」

  礦騾後面的裝甲板滑開,溫蒂帶著哭腔跑了出來,「哥哥!溫蒂知道了,溫蒂會保護好大家的!」

  聽到這句話,羅夏終於放鬆,眼前的血色沉入黑暗,身體晃了晃,栽倒在滿地塵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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