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醫藥顧問
第456章 醫藥顧問
「見鬼,這可真是太厲害了,小溫蒂。」
傑克誇張地倒退了半步,把空出來的右手抬到額前,漫不經心地行了個輕浮的脫帽禮。
「我收回剛才那句玩笑話,哪怕在新聖彼得堡的皇家機械院裡,我也沒見過哪塊鐵能像獵犬一樣聽話。」
還沒等傑克說完,溫蒂雙手在胸前一合,十枚指環藍光大盛。
「還有更厲害的組合模式呢!」
咻咔嚓!
微型噴口噴出一陣尖銳的氣流,邊緣的機械卡槽彼此靠近,四面分散的浮游盾在半空中聚攏,眨眼間便在溫蒂身前拼合成了一面直徑超過一米的菱形重盾。
「在這個模式下,鎳鋼裝甲的傾角配合微型液壓阻尼,能正面抵抗三級超凡者的一次重擊,或者把大口徑步槍的連續攢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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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從盾牌邊緣探出半個小腦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羅夏,滿臉都寫著「快誇我」三個字。
「哥哥,溫蒂厲害吧?這個設計是不是特別棒?」
羅夏走上前,在厚實的複合盾面上叩了叩。
金屬發出結實清脆的響聲,內部的氣動軸承與阻尼簧片隨之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機械回彈聲,將敲擊的震動迅速卸向四周。
寒鴉號的小隊配置里,溫蒂、凱薩琳和傑克都是典型的脆皮後排,一旦在狹窄地形遭遇刺客突襲或是流彈覆蓋,他自己很難做到面面俱到。
而這套能夠自動索敵攔截、關鍵時刻還能拼合成重型掩體的浮游盾,無疑是給小隊的生存率上了一道保險。
「豈止是厲害,簡直是神作!」
羅夏毫不吝惜地豎起大拇指,伸手揉了揉溫蒂的腦袋,語氣裡帶著驕傲。
「就算是你的老師來了,看到這套裝備的構思,也得為你鼓掌,幹得漂亮,溫蒂。」
聽到哥哥的盛讚,溫蒂開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身後那四面重新拆解開來的浮游盾也跟著上下浮動了兩圈,活像是在歡呼。
凱薩琳走過來,彎腰撿起地上的撲克牌,指腹摩挲著牌面上被震出的一道淺痕,轉頭看向還在發呆的傑克:「看來某人的飛牌絕技,今天遇到真正的鐵板了。」
「得了吧,大小姐,我剛才只用了三成力道,純粹是怕誤傷了溫蒂!」
傑克梗著脖子把撲克牌收回來,一邊整理著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黑髮,一邊嘴硬地嘟囔
道:「不過說真的,溫蒂,下次能給我定做一面能自動幫我擋子彈、順便還能幫我端酒杯的盾牌嗎?價錢好商量,從船長欠我的津貼里扣就行。」
「我什麼時候欠————不不不,你什麼時候有過津貼這種東西?」
羅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高興之餘,他想到了一個人。
羅夏的視線看向艦橋處的門,落在了那個正扒著門縫、謹小慎微看熱鬧的瘦高身影上。
格雷察覺到了船長的注視,隔著老遠就露出一個謙卑至極的討好笑容。
他不禁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一個貪生怕死、滿嘴跑火車,但藥理技術紮實到可怕、且極度渴望證明自己價值的四級疫醫。
在接下來與鐵律塔乃至整個呂貝克暗面勢力的碰撞中,這樣的後勤保障能力,顯然不應該只局限於底艙那三米長的鐵鏈之內。
「凱薩琳,帶溫蒂去吃早飯,倉庫里還有兩罐昨天剛買的水果罐頭,全給她開了。」
羅夏拍了拍手,轉身朝著整備室走去:「至於我,我得去跟咱們這位來自倫敦的醫藥主管,好好談一談他未來的職業規劃了。」
底層通道里的暖氣管道嘶嘶吐著熱氣,冷凝水順著管壁往下淌,在鐵皮地板上積起淺淺的水窪。
羅夏踩過水窪,推開了底倉鐵門。
空氣里飄著白樺茸和酒精混雜的苦味,排氣扇的葉片卡著油垢,轉起來嗡嗡作響。
格雷正縮在實驗台角落的木箱上,手裡捧著半塊冷硬的黑麥麵包,聽到門響,他手一抖,麵包掉進了裝滿髒水的洗瓶盆里。
他顧不上去撈那塊泡發的食物,拖著鐵鏈從木箱上滑下來,膝蓋磕在鐵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船、船長!您怎麼親自下來了?」
格雷手忙腳亂地去擦馬甲上的麵包屑,金邊眼鏡歪在鼻樑一側,嘴唇哆嗦著,「是不是溫蒂小姐的藥劑後續反應出了問題?不可能啊,我用的全是最高等級的威爾斯冷凝法,要是有一丁點差池,您現在就把我的腦袋擰下來!」
羅夏看了看他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有些好笑,他伸出腳尖,勾過旁邊的椅子,在距離格雷兩步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這一次破天荒的沒拿出什麼武器對著對方。
「把心放回肚子裡,格雷,溫蒂好得很,正在甲板上拿傑克試她的新玩具。」
羅夏雙腿交疊,後背靠著椅背,目光平淡地落在這個英國人蒼白的臉上,「我下來,是想跟你聊聊你自己的事。」
格雷愣住了,保持著半跪的姿勢,仰著頭眨了眨眼,顯然沒適應沒有槍口指著腦門的談話。
在某種程度上,對付這種在職場底層摸爬滾打、把欺軟怕硬刻進骨子裡的老油條,大棒揮舞久了也會有反效果的。
胡蘿蔔必須得在棒子舉到最高點的時候遞出去,才能發揮最大效果。
「讓我替你算筆帳,伊萊亞斯·格雷先生,前皇家生物動力公司器官維護部主管,四級疫醫。」
羅夏每報出一個頭銜,格雷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分。
「你早就被皇家生物動力公司掃地出門了,人事科的親舅舅也擦不乾淨你的爛攤子。
你還編造了回倫敦就能晉升的鬼話,把一整隊輕信你的倒霉蛋從泰晤士河碼頭騙到北德的爛泥坑裡送死,現在人都死絕了。」
羅夏看著格雷,把指尖搭在膝蓋上。
「以英國人對待詐騙犯和背叛者的習慣,只要你敢在多佛爾海峽露頭,等待你的是什麼?」
格雷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樑滑下來,滴在滿是污漬的領口上。
他試圖擠出一點笑容,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撇,最後整個人垮在箱子旁邊。
「好吧,長官,您說的全對。」
格雷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承認,我就是個被開除的騙子,倫敦那邊到處都是找我要人的債主和仇家。」
「只要我的靴子踏上英國的棧橋,不出兩個鐘頭,我就得被裝進麻袋沉進泰晤士河底,我這輩子都別想回去了。」
看著格雷乾脆利落的承認,羅夏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人的求生欲簡直強得讓人肅然起敬。
「既然倫敦回不去,那留在北德呢?」
「以你四級疫醫的手藝,要是去投奔呂貝克那幫大貴族,比如鐵律塔的康拉德家主,想來也能混口飯吃。」
「別!千萬別提這個!」
格雷打了個寒戰,仰起臉賭咒發誓,「北德這幫容克貴族比倫敦的資本家還要黑心!
在他們眼裡,沒有家族徽章的外來超凡者就是用完即棄的消耗品!船長,我雖然貪生怕
死,但我又不傻,進了北德貴族城堡里,這輩子也別想出來了!」
在北德意志聯邦這片被蒸汽和血統統治的土地上,門閥與工會的森嚴壁壘足以碾碎任何外來者的野心,一個背負著跨國債務的英國逃犯,除了鑽進暗無天日的地下黑市當一輩子老鼠,根本找不出第二條活路。
畢竟,在這年頭,誰會嫌棄手底下多一個知根知底的高級技工呢?
羅夏身體前傾,居高臨下的審視著格雷。
「所以你看,格雷,你現在就是一條喪家之犬,英國人要你的命,北德人要你的屍體。」
羅夏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但好消息是,過去這幾天,你配出來的那幾份藥劑讓我很滿意,你在我這裡證明了你的價值。」
格雷抬起頭,金邊眼鏡後的眼珠子瞪得滾圓,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只要在接下來的代達羅斯探索里,你繼續保持這種讓人省心的專業水準,別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
羅夏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格雷的額頭上,「等這趟差事結束,寒鴉號可以留你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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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我一條命?
格雷懸在嗓子眼的心臟落回了肚子裡,肩膀也跟著鬆弛下來。
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斷沒出錯!
在這個把人命當煤渣燒的廢土上,只要你展現出不可替代的技術,即便是最兇狠的劫匪頭子,也不會把一顆能源源不斷產出昂貴藥劑的搖錢樹扔進推進器!
之前那些槍口、鐵鏈與粗暴的喝罵,無非是買方在壓價階段的常規施壓手段。
在倫敦的皇家生物動力公司里,董事會壓榨下屬的手段可比這陰險得多。
但他伊萊亞斯·格雷難道只滿足於保住一條脖子上的腦袋?
得了吧,那太缺乏職業抱負了。
既然英國回不去,北德又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容克地主,眼前這艘飛艇反倒成了絕佳的跳板。
這群人連惡魔術士都能正面擊潰,跟著這艘船不僅性命無憂,日後往西走還有大把好處可撈。
他必須在這艘船上證明自己的不可替代。
格雷把膝蓋往鐵甲板上貼得更緊了些,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把金邊眼鏡上的汗水擦掉,擠出一個諂媚笑容。
「船長,仁慈的長官,您做出了最英明的決定。」
格雷雙手交叉護在心口,帶著恰到好處的奉承。
「請相信我,留我這條狗命,絕不會浪費寒鴉號的一粒糧食。」
「我是您的藥劑僕從,隨時聽候調遣的工具。」
「只要您能賞我一點邊角料和基礎器皿,我就能把毒腺和內臟全變成您和隊員手裡的生化合劑。」
他偷偷抬眼觀察著羅夏的靴尖,語速飛快地補充著,生怕對方反悔。
「帳目方面您更不用費心,我會在每張貨單上把每一個銅板的去向寫得清清楚楚,絕對比修道院的帳本還要老實。」
羅夏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點了點頭。
這種老油條在公司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裝孫子的本事比配藥還要嫻熟。
要想讓他真正賣命,光靠兩句話可不夠,得讓他看到能握在手裡的實惠。「既然你這麼識趣,我也懶得天天派人盯你的後背。」
羅夏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俯下身插進格雷腳踝的鏈條鎖孔。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咬合響動,黃銅鎖舌彈開。
「在代達羅斯里拿出點真本事,讓我看到你的忠誠,寒鴉號的隨船醫藥顧問就歸你了。」
鐵鏈稀里嘩啦滑落在地。
格雷撫摸著失去束縛的腳踝,身子猛地打了個哆嗦,隨後以更低的姿勢伏下身,幾平要親吻羅夏的鞋尖。
「正式的————顧問?長官,您真的肯收留我?」
「包吃住,供應正經飯菜,寒鴉號的槍口替你擋著外面的仇家。」羅夏收回鑰匙,語氣平淡。
「福利待遇和其他人一樣,薪資每周一千五百金馬克,幹得好還有獎金。」
大方!真大方!
格雷心裡滿是意外之喜。
這個價碼,在倫敦如果不貪污可賺不到。
要知道他哪怕混到了部門主管,每個月也得為了報銷單據跟財務科那幫娘們兒吵得不可開交。
更重要的是安全感。
親眼見識過羅夏的兇悍戰力後,格雷非常清楚,這艘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飛艇,簡直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抱緊這根大腿,假以時日,說不定他還能跟著這位前途無量的船長混上五級疫醫!
「划算!太划算了!船長,從今天起,我伊萊亞斯·格雷這條命就是寒鴉號的固定資產了!」
格雷從地上爬起來,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臉上那點因為熬夜留下的疲態一掃而空,滿身都是一種打工人的幹勁。
「誰敢動寒鴉號船員一根汗毛,就得先跨過我格雷的屍體!船長,您儘管吩咐,接下來咱們要幹什麼?就算是去給深淵惡魔拔牙,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羅夏滿意地點了點頭,把雪茄塞回口袋。
花小錢辦大事,用一個付得起的價格僱傭四級疫醫,這筆買賣他算賺了。
最重要的是,格雷不知道,在寒鴉號上,「福利待遇」這四個字可不是什麼好詞。
不信的話可以問問傑克,迄今為止他還沒見過自己的津貼長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