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阿珠
沈卿棠沒想到清歡的氣話竟然對他的影響這麼大，她嘆了口氣，抬眸看著他，低聲道：「阿言，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那些事情也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
謝靳言嘴唇動了動，只是話還沒說出口，沈卿棠就伸手壓住了他的嘴唇，繼續道：「那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是我沒有告訴你真相，是我沒有告訴你念兒的存在。」
她說到這裡笑了笑，「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知道在你心中我很重要，否則你怎麼會在不知道念兒就是你女兒的情況下，就讓江太醫去給她治病，甚至讓江太醫一直給她調理身體呢？」
見謝靳言還是被困在傷害過她的那些事情中，她的頭輕輕一偏，沖他眨眼，「謝靳言，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優柔寡斷、傷春悲秋的了？曾經那個對什麼都不甚在乎的人哪兒去了？」
「阿棠，有關於你的事情，我從來都不會不在乎。」謝靳言上前一步將她擁入懷中，「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的。」
沈卿棠被他抱在懷中，腦海中閃過她第一次去他家中，經過那斷橋差點摔倒河裡，她用雙手拼命抓著一塊尖利的石頭吊在橋上沒讓自己掉下去，他趕來的看到她的時候，又氣又急又擔心的模樣，她眼底浮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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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確定，他是在乎她，喜歡她的。
她輕輕推開他，搖頭，「你從一開始只知道把我推開。」
謝靳言想到過去自己的自卑，伸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低聲道：「沒有。」
沈卿棠抿嘴，感受到他的情緒沒有先前那麼糟糕了，她輕輕推開他，「好了，時辰不早了。清歡行動不便，沒辦法自己洗漱，我去給她洗漱，你也早些休息。」
謝靳言頷首，「好，你也早點休息，明日我帶你去個地方。」
沈卿棠剛想問去哪兒，謝靳言就揉了揉她的頭髮，「去吧。」
翌日。
沈卿棠用了早膳都還沒來得及和趙清歡說一聲，就被謝靳言直接牽著離開了宅子，她坐在馬車上有些無奈地看著因為把她帶出來了，心情頗好的謝靳言，「我給清歡說一聲都不行？」
「你在裡面多待一刻，她都會找到理由不准你跟我出來。」謝靳言抓著她的手，眉頭微蹙，「她心頭怎麼想的，我一清二楚。」
沈卿棠抬眸好笑看著他，「那你要帶我去哪兒？這麼神秘。」
「一會兒到了你就知道了。」謝靳言把玩著她的手指，「我們還要在江南待一些時日，總不能讓你一個人一直照顧趙清歡，宅子裡那些粗使的婢女我知道你不放心讓他們照顧趙清歡。」
「那你...」
「到了你就知道了。」
馬車搖搖晃晃走了大半個時辰，在一處熱鬧的街巷停了下來，沈卿棠還沒有下車就聽到一個刻薄的女人大聲罵道：「你磨磨蹭蹭做什麼呢？沒看到別人都洗了好幾件了嗎？」
說著又罵罵捏捏地道：「我倒了八輩子霉才買了你這麼一個賠錢貨！原本想讓你給我們老孫家傳宗接代的，結果是個不下蛋的雞！讓你出來給人洗衣服掙點錢，還洗得這麼慢，要你有什麼用？」
沈卿棠跟著謝靳言走下馬車就看到一個水桶腰大餅臉的中年婦女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指著河堤上蹲著洗衣服的一個瘦弱小婦人罵罵咧咧。
沈卿棠有些不解地抬眸看了謝靳言一眼，正打算問謝靳言怎麼會帶自己來這邊，餘光就看到了抬起臉往這邊看過來的瘦弱婦人，她神情一怔，整個人愣在了那裡。
小婦人看到沈卿棠的一瞬間也猛地站起來，腳邊的木盆因為她動作過大，一下子掉入河中。
中年婦女看到這一幕，站起來就衝著小婦人衝過去，揪著她的手臂就在她身上擰，「廢物！賠錢貨！讓你洗個衣服都洗不明白！」
小婦人忽然被抓著打，一下子反應過來，猛地偏開頭，不讓沈卿棠看到她的臉。
「住手！」回過神的沈卿棠幾步走過去，疾聲喊道：「你住手！不准打了！」
謝靳言也在這時候朝著跟著他們過來的暗影使了個眼色，暗影接到命令，兩步上去一把揪住胖婦人的衣領，將她與沈卿棠和小婦人分開。
胖婦人被暗影揪開，沈卿棠才拉著小婦人的手，眼眶紅紅地喊了一聲：「阿珠？」
阿珠聽到沈卿棠的聲音，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卻根本不敢去看沈卿棠，她把頭邁向河那邊，低聲道：「您認錯人了，我不是阿珠。」
「我知道你是阿珠。」沈卿棠拉著阿珠的手，看著她那雙被水泡得發白卻滿是傷痕的手，沈卿棠鼻子一酸，「怎麼會這樣？」
「您真的認錯人了。」阿珠低著頭不去看沈卿棠，聲音沙啞，「您快些離開吧。」
「你們是什麼人？」胖婦人看著穿著華貴的兩人，眼珠子轉了轉，「何珠可是我花錢買回來的兒媳婦！她這個賠錢貨生不出孩子，就欠我們家的錢，她就應該做工給我們家掙錢！我勸你們少管我們家的家務事！」
沈卿棠聽到這話，心頭一沉，抓著阿珠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她震驚地看向阿珠，「阿珠...」
謝靳言蹙眉，他看了暗影一眼，暗影立刻會意，他揪著胖婦人的衣領沉聲道：「若不想家破人亡，那就簽下和離書，拿著銀子滾。」
聽到銀子，胖婦人眼睛一亮，立刻指著阿珠道：「你們想買她？她可是我們家的搖錢樹，你們想買她沒有一百兩銀子，想都別想！」
暗影正要給錢，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沈卿棠的阿珠，立刻抓著沈卿棠的手，疾聲道：「小姐，不能給他們錢！當年他們只是花了十兩銀子把奴婢買回去，這些年我被他們一家子使喚天天泡在水裡洗衣賺錢，至少也掙了上百兩銀子了。他們就是看我是一個孤女，好欺負，才會這樣對我的，您千萬別給她錢！」
胖婦人急了，指著阿珠就破口大罵，「你這個喪門星！你胡說八道什麼？當年你主家犯事，你是要被發賣到窯子裡去被萬人騎的！是老娘花了銀子給你買回來當良家婦女！你就應該感恩戴德，好好伺候我們一家子！」
「你胡說！你兒子是什麼爛人你自己不知道？這周圍誰家女兒願意嫁到你們家來受罪？你是因為兒子娶不到媳婦了，才湊錢買了我！」阿珠抬手擦了一下眼淚，嘶聲吼道：「這些年你們怎麼對我的，你們自己清楚！你少把你們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沈卿棠聽完阿珠的話，紅著眼睛問，「他們經常打你？」
阿珠抿著嘴沒有說話，她在這個家中，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是被盯著的，就連想死都死不了。
沈卿棠瞧著阿珠的模樣就知道她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她抬眸看向謝靳言，冷聲道：「阿言，我要...」
「我知道怎麼做，你先帶著阿珠去馬車上，剩下的交給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