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過不去


  盛珏從巡撫衙門辦完事情回來天色已經黑了,幾人一直在飯廳聽著他回來了一起用晚膳,他踏進飯廳就感覺廳中氣氛有些不對。

  早上還死氣沉沉,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和她無關的趙清歡此時像一隻護著雞仔的母雞一樣,坐在沈卿棠和謝靳言的中間,目光警惕地盯著謝靳言,警惕的眼神中甚至還摻和了一些鄙視...

  盛珏有些詫異地抬步走到桌邊坐下,「這是怎麼了?」

  謝靳言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又有些無奈地看了趙清歡一眼,「沒事。」

  「沒事?」趙清歡冷笑了一聲,嘲諷道:「對啊,反正挨板子的人不是你,帶著孩子用了三年時間吃苦受累走到京城,還被人虐身虐心的人也不是你,你當然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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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光冷冷地橫了謝靳言一眼,而後轉身牽著沈卿棠的手,沉聲道:「我告訴你阿棠,不信任你不了解你,不愛你的男人,咱們不能要,身份再高貴都不能要。」

  說罷她抬手指著謝靳言,冷冷地道:「這種讓你受傷的男人更不能要!」

  沈卿棠有些無奈地對趙清歡笑了笑,「你早晨不是還說我們兩人不在一起,是在懲罰自己嗎?」

  趙清歡氣急,「我那是不知道你竟然還被他打過板子!」

  謝靳言甚是無語地吐了一口胸膛的濁氣,再次解釋:「當時她被陷害損壞了御賜的雲錦,為了不讓楚明鳶把事情鬧到母后那裡造成無法收拾的場面,我只能出此下策。」

  「反正讓阿棠挨了板子受了傷,你就是不愛!要不然就是沒能力!」趙清歡冷冷地道:「你沒能力保護阿棠周全,阿棠更不能和你好了。」

  坐在她對面剛拿起筷子打算用膳的盛珏聞言,眉梢一挑,頷首道:「這點我贊成。」

  謝靳言手肘撐在桌上撐著額頭,生無可戀。

  這盛珏好不容易消停了,現在因為趙清歡又鬧起來了。

  從墓地回來,他原本還以為和卿卿總算是能修成正果了,沒想到這半路又鬧出這麼個事兒來。

  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和自己的媳婦重修舊好啊?

  沈卿棠瞧著他頭疼的模樣,唇角彎了彎,她伸手拉著趙清歡的手,輕聲道:「我們的事情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先治好你的腿,江太醫和方太醫不是說你的腿只要細心治療,一定能重新站起來嗎?」

  趙清歡還未說話,盛珏就抬頭問沈卿棠,「太醫看過了?」

  沈卿棠含笑點頭,「嗯,江太醫說她的腿這些年雖然沒有好好治療,但好在常年有人在細心按摩,肌肉並未壞死,只要修復斷裂的筋骨,好好養傷,以後還能站起來的。」

  沈卿棠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慶幸。

  她都不知道在江太醫和方太醫說清歡還能站起來的時候,她心頭到底有多高興,當時的她激動得都快哭出來了,還好,還好你清歡並沒有因為她,真正地落下終身殘疾。

  趙清歡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打趣道:「別哭了,門外的河水都沒你的眼淚多。」

  不知道是她今天去見了趙家人的原因,還是她的腿並未真正的廢掉,盛珏感覺趙清歡好像比晌午和他在一輛馬車中的時候,更有一些活人的感覺了。

  他揚了揚眉,「能治好,就好好治。」

  完全被忽略的謝靳言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問盛珏,「你說回來之後有話要說?」

  盛珏頷首,他抬眸看向謝靳言,神色認真,「上午你們在墓地說,想重新給沈大人夫婦選一處風水寶地,遷墳。」

  沈卿棠和謝靳言兩人抬眸看著他。

  他們上午的確說了,這幾日找個風水先生看看風水,遷墳。

  盛珏瞧眾人都等著他下言,也不賣關子,直接道:「若真的要遷墳,那就遷到京城去吧,我來安排。」

  沈卿棠眼底露出震驚之色,「京城?」

  盛珏頷首,「回京之後,江南咱們也不一定常來,祭拜兩位也是一個問題,若是把墳墓遷到京城,那以後每年給兩位祭拜,也方便一些。」

  盛珏話音落下,謝靳言就看向沈卿棠等著她的答案,他上午的時候也想這樣提議的,又怕她以為是他怕麻煩,將來不願意陪她來江南祭拜父母,所以才不敢提議。

  沒想到盛珏竟然把這個提議說出來了。

  沈卿棠眉頭皺了皺,「可是京城那邊還得重新找...」

  謝靳言趕緊道:「埋葬我爹娘那片山是一個很不錯的風水寶地,若你同意,沈大人他們可以直接遷到那邊。」

  沈卿棠抿了抿嘴,「這裡是我爹娘的家鄉,他們...」

  「這裡雖然有你爹娘護著的子民,但是在他們被陷害,那些曾經被他們護著的子民卻站在制高點譴責他們的時候,他們或許就對這片土地失望了。」盛珏看著沈卿棠,「落葉有時候並非歸根,而是被這片土地腐蝕,吞噬掉它最後一點價值來滋潤自己。」

  沈卿棠想著自己先前去問福伯是否願意跟著自己回京的時候,他說他走了,以後誰給老爺夫人掃墓...

  可是,她真的要把爹娘的墳墓和福伯一個孤寡老人,放在這離京城千里遠的地方嗎?

  若她把爹娘的墳墓遷到京城,那福伯在江南也就沒有了牽掛,便會跟著她一起去京城的吧?

  「好。」沈卿棠頷首,「那就給爹娘遷墳,把爹娘也帶到京城,我想他們應該也想離我和念兒近一些。」

  盛珏見沈卿棠同意了,頷首道:「好,那我來安排遷墳一事。」話音落下,他看向謝靳言,「案子處理得差不多了,宋趙兩家,三日後,宋趙兩家在刑場行刑,趙立和宋英凌遲,其親眷斬首,剩餘族人毒酒賜死。」

  謝靳言聽到盛珏說起這兩家人的死,臉上沒有半點情緒。

  反倒是沈卿棠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下意識地看了趙清歡一眼。

  趙清歡感受到她的情緒,側首對她笑了笑,低聲道:「那些本就是他們的報應。」

  她說到這裡抬眸看向盛珏,抿嘴問:「盛大人,那天我可以去刑場給我阿公和阿婆收屍嗎?」

  盛珏目光沉沉地盯著趙清歡看了半晌,就在趙清歡以為他不同意的時候,他道:「你行動不便,就讓人找好棺槨和墓地,行刑之後,我讓人把他們的屍身給你送過去。」

  趙清歡感激地對盛珏鞠躬:「多謝您。」

  盛珏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你是卿棠的朋友,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用了晚膳,謝靳言不顧趙清歡的反對,讓衛昭先推著她回院子,自己則拉著沈卿棠走到了外院。

  盛珏瞧著他著急的模樣,輕笑了一聲,起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院中,謝靳言眸光深深的看著沈卿棠,眼神受傷,「卿卿,你也在怪我嗎?」

  沈卿棠好笑地看著他,「你還在想著清歡剛剛說的那些事兒呢?那些事情都過去了。」

  謝靳言嘆氣,眼底全是自責,「卿卿,可是那些對你造成的傷害,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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