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宣示主權
謝承宗緊緊地咬著牙關,如今太后被禁足,且她的宮門外還有禁軍駐守。而他母妃這些日子也被父皇下了禁令,他就連入宮都見不到母妃的面,甚至想要人往母妃的宮中送信都辦不到。
永安侯府更甚,那梁子耀最近不知道得罪了誰,被廢了手腳,躺在家中養病,連門都出不了。外祖更是閉門養病,誰都不見。
他籌謀了這麼多年,難道就要這樣放棄了?
謝承宗睨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安靜用膳的王妃,他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以前覺得她是一個清官之女,娶了她可以給自己賺來名聲,可是如今自己舉步維艱的時候,才覺得當初娶她的決定讓自己如此後悔。
端起手邊的酒喝了一口,謝承宗緩緩將目光落在了正在往謝靳言抱著的那丫頭碗中夾菜的沈卿棠身上,他眼睛一眯,捏著酒杯的手猛逐漸收緊。
憑什麼什麼好事都讓謝靳言那個該死的泥腿子給占了?
出生時的紫微星!如今的沈卿棠!
不,他們能毀謝靳言一次,就可以毀他第二次。
既然不能毀了謝靳言,那他就毀了謝靳言最在乎的女人!
他就不信,沈卿棠被毀了,還能嫁給謝靳言!
既然他得不到,那謝靳言也休想得到!
坐在他對面的郁翹把他的神色全都收入眼底,卻沒有半點驚訝和疑惑,她垂下眸,側首往沈卿棠坐著的那一桌看過去,看著沈卿棠雖然恬靜,但是眉宇帶笑的模樣,她抿嘴笑了。
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的謝霽元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到謝靳言夾起一塊滷牛肉放進沈卿棠碗裡,他也學著謝靳言拿起筷子給郁翹夾了一塊滷牛肉,低聲道:「喜歡?嘗嘗。」
郁翹看了一眼碗裡的滷牛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竹筍放進嘴裡,而後放下筷子道:「我用好了。」
謝霽元深吸了口氣,把筷子放下,耐心地問郁翹,「那咱們回家?」
郁翹搖頭,「我還有事要和卿棠說,王爺若有事就先回去吧。」
謝霽元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垂眸看了自己鬆開又握緊,握緊又鬆開的手,半晌後,他蹙眉道:「那我等你。」
郁翹沒有拒絕,她如今還是碩王妃,出門在外,該給謝霽元的體面,她還是要給的。
沈卿棠很長的時間沒有喝酒了,剛剛給人敬酒,雖然後面是李長青三人替她喝酒,但前面她還是喝了好幾杯,先前還好,現在酒勁兒上來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
她閉了閉眼睛,側首看向身旁的謝靳言,低聲道:「你照顧好念兒,我去休息一下。」
謝靳言瞧著她臉蛋紅撲撲的,眼神還有些迷離,他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而後輕輕點頭,「好好休息,一會兒我把念兒餵飽了,過來看你。」
沈卿棠頷首,她起身剛要離開。一個尖銳的聲音在院外響起,「皇后娘娘駕到。」
沈卿棠腳步一頓,有些疑惑地看了謝靳言一眼,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坐在她另一邊的盛長驍就站起來牽著她往門口走去。
除了他們父女兩人,在座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沈卿棠父女兩剛走到院門口,身著一身明黃色鳳袍的皇后在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一眾宮女太監。
盛長驍趕緊帶著沈卿棠下跪行禮,「參見皇后娘娘。」
不只是他們,除了盛國公和長公主和謝靳言兄弟之外,其他人都跪下去給皇后行禮了。
皇后掃了眾人一眼,笑著道:「大家都平身吧。」
她說完彎腰親手將沈卿棠從地上扶起來,嘆氣道:「乖孩子,起來吧。」
沈卿棠站穩身子後,還是屈膝給皇后道:「多謝皇后娘娘。」
皇后笑著點了點頭,而後牽著沈卿棠的手道:「你這些年一個人帶著言兒的骨肉顛沛流離,受苦了。」
沈卿棠垂眸,「念兒很乖,臣女不苦。」
皇后嘆氣,「怎麼會不苦,明明自己受了這麼多委屈,卻無法對外言說,還被那麼多人誤會。」皇后想到自己在春日宴上對她的言語刁難,還因為太信任楚明鳶差點毀了她,就忍不住內疚,「是本宮對不住你。」
沈卿棠惶恐道:「娘娘您也是為了靖王殿下著想。」
皇后笑著搖了搖頭,她拍了拍沈卿棠的手,對身旁的姜嬤嬤點頭,姜嬤嬤趕緊對著身後的宮人道:「端上來吧。」
宮人們得了命令,端著禮品魚貫而入。
沈卿棠看著宮人們端著的禮品,連忙道:「娘娘這...」
「你為言兒剩下念兒,還含辛茹苦地把念兒養大,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沈卿棠不在推辭,她往後退了一步,朝皇后拘禮,「多謝皇后娘娘。」
皇后笑著頷首,然後將目光落在念兒身上,她牽著沈卿棠往念兒和謝靳言那邊走去,行至父女面前,她鬆開沈卿棠,笑容慈祥地朝念兒伸手,「你就是念兒吧?本宮是你的皇祖母,皇祖母可以抱抱你嗎?」
念兒眼睛眨了眨,看向沈卿棠,見自家娘親點頭同意了,她才朝皇后伸手,甜甜地喊了一聲,「皇祖母。」
皇后聽著這一身皇祖母,只覺得心都融了,她笑眯眯的點頭應了聲,「唉。」
說著她講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小金鎖拿出來戴在念兒身上,笑著道:「乖寶,這是皇祖母給你準備的平安鎖,你好好戴著。」
念兒垂眸看了一眼,笑著點頭道:「真好看。」
「念兒真乖。」皇后抱著念兒在凳子上坐下,而後看向其他還站在的臣子及其家眷,笑著道:「大家都別站著了,都坐下吧,別拘謹。」
站在一旁的盛長驍瞧著皇后與謝靳言兩人把自己外孫女當個寶哄著的模樣,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這靖王還真是詭計多端啊。
他這是以為自己真的要給卿棠招贅婿,所以今天才特意喊來皇后搞這麼一出?
盛長驍輕笑了一聲,皇后今日這大搖大擺地帶著賞賜過來了,又當著百官的面說了念兒是她的孫女,那京城誰都知道,卿棠是他們皇室認定的靖王妃,那誰還敢入贅他們盛家?
嘖嘖,真是詭計多端。
不過,他這樣就可以順利地娶到他女兒了?
曾經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虐他女兒,現在誤會解清了,就想輕而易舉地把他女兒娶走?簡直是異想天開,白日做夢。
盛長驍摸了摸自己剃乾淨胡茬的下巴,走過去拍了拍沈卿棠的肩膀,輕聲道:「棠兒,你剛剛不是說不勝酒力,想去休息一下嗎?皇后娘娘這裡有為父和你祖父他們陪著,你去休息一下吧。」
沈卿棠有些遲疑地看了皇后一眼,皇后抬頭看著她臉頰紅撲撲的模樣,笑著道:「去休息一下吧,本宮這裡無需陪著,念兒在這兒陪著本宮,就行了。」
沈卿棠又屈膝要給皇后行禮,謝靳言見狀伸手扶著她,輕聲道:「先讓婢女帶你過去,我一會兒就過來找你。」
沈卿棠頷首,盛長驍這才招來婢女,讓婢女扶沈卿棠回去休息。
沈卿棠前腳剛離開,皇后就笑著讓盛長驍坐,盛長驍剛坐下,鎮北王就走過來朝盛長驍拱手道:「盛將軍,本王還有事,今日就先告辭了。」說罷又朝皇后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盛長驍見狀站起來去送鎮北王,兩人一路走到院外,鎮北王才停下腳步對盛長驍道:「靖王的確是個難得的痴情男,楚明鳶那逆女也是算計錯了人。今日皇后若是來商討靖王與令媛的婚事,將軍亦是不必在意鎮北王府,直接同意。」
盛長驍朝鎮北王笑著拱了拱手,沒有說話。
他同不同意,根本不會去看鎮北王的面子。他現在不會輕易同意女兒和靖王的婚事,那完全是想多為難靖王一下。
卿棠可不是謝靳言想娶就能輕易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