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人生贏家


  皇帝忽然到來,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包括謝靳言和盛家所有人。

  要知道,皇帝自從當年江南那件事情後,除了每年的春獵,幾乎不會出宮,去臣子家中更是沒有過。

  皇帝瞧著跪在地上的一眾人,笑著道:「都平身吧。」他走到一旁的紅木椅上坐下,「朕早就想出宮祭拜一下義母,今日在宮中聽聞靖養兄兄還活著的消息,還成了兄長你的義子,就臨時決定今日出宮,順道來見見靖王的養兄。」

  皇帝說到這裡,目光落在盛瀾舟身上,他滿意地頷首,「沒想到朕忽然過來,竟然能聽到如此感人的話。」

  盛瀾舟朝皇帝躬身,卻沒有說話。

  皇帝端著手邊婢女端來的茶水,目光掃過屋中桌椅,「都坐吧。」他抿了一口茶,又看向盛瀾舟,「你可以給朕說說,當年你爹為何救起言兒之後,沒有見他送到官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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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瀾舟頷首,「當年我爹在水中救起阿言,他身著錦衣卻身負重傷,我爹想他不是被仇家追殺,就是被人謀害。他害怕官府與人勾結,所以不敢把阿言送到官府去。」

  盛瀾舟說到這裡看向謝靳言,他像是在通過眼前的謝靳言看向小時候剛被帶回家的謝靳言,「後來阿言醒了,卻忘記了自己是誰,只是他的嘴裡一直念叨著言兒,所以我爹乾脆就給他取名陳錦言。」

  皇帝頷首,他疼惜地看了謝靳言一眼,「這些年是我們對不起阿言,也欠你們陳家。」

  皇帝看向坐在一旁沒說話的盛國公和盛長驍等人,滿眼愧疚,「義父、兄長,因為我的一次心軟,害了所有人。」他站起來,朝著盛國公鞠了一躬,「對不起。」

  因為皇帝這一鞠躬,所有人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盛國公更是杵著拐杖使勁在地上剁了一下,「說什麼胡話?那些事情怎麼會是你的錯?」他抬頭看著皇帝,他的眼睛儘是清明,「你當年沒有做錯,若當時你的親生母親找來,你卻不願認他,那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又會說你不孝。當年你的做法並沒有錯,錯的是他們太貪心了。」

  皇帝閉了閉眼睛,他緩緩站直身子,把胸口那堵了很久的氣吐了出來,「我想去給乾娘上炷香。」

  「讓長驍帶你去。」盛國公說罷站起來,「我累了,回去睡會兒。」

  盛長驍把皇帝送到祠堂後,站在門外道:「您進去吧,臣就不進去了。」

  皇帝頷首,抬步走了進去,跟著他過來的元寶想跟進去,卻被皇帝阻止了,「你就留在外面等著朕。」

  元寶連忙停下腳步恭敬地應了聲是。

  盛長驍看了一眼皇帝的背影,轉身離開。

  祠堂中。

  皇帝拿起一炷香在蠟燭上點燃,插在香爐中後,又在鋪團上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後才在蒲團上蒼涼地笑了笑看著愛妻佟玉之靈位的牌位低聲道:「乾娘,不孝子來看你了。」

  「是那個女人害死了你,所以在那個女人死之前,兒子不敢來看你。」皇帝是笑看著牌位的方向的,可是他的眼底卻儘是悲哀,「如今那個女人死了,我把她的屍體埋在了亂葬崗旁邊,她既然那麼喜歡梁平和與梁平生的兒子,那我就送他們團圓,自此兒子就與她再無瓜葛了。」

  「不知道您若活著的話,會不會說我做得好?」皇帝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然後咳嗽了一聲道:「我可沒有哭,我是被風眯了眼睛。」

  雖然沒有人回答他,但是他笑了。

  他又在祠堂里做了兩刻鐘,才從祠堂中出來。

  翌日。

  皇帝的聖旨送到了盛家。

  追封陳氏夫婦為忠烈伯和一品誥命夫人,加封盛瀾舟為忠勇侯。

  盛瀾舟從未想過自己從一個小小的校尉竟然一下變成了侯爺...他有些無措的側首看了一眼笑著拍他肩膀讓他接旨的盛長驍,「義父,這真的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盛長驍爽朗一笑,「以你的功績封你當一個五品威遠將軍都是可以的,現在你因為家中功績被皇上封為忠勇侯,也是理所應當的。」他說罷笑著道:「快接旨。」

  盛瀾舟趕緊謝恩接旨,元寶笑著把聖旨遞到盛瀾舟手中,笑著道:「侯爺,陛下已經命令工部把護國公府旁邊的長慶侯府重新修繕,作為您的府邸,不日您就可以搬進去了。」

  「多謝公公了。」盛長驍笑著讓人拿來錢袋子遞到元寶手中,「辛苦了,這點銀錢元寶公公,拿去請各位喝點茶水。」

  元寶笑容客氣地接過來,「多謝世子賞賜。」

  元寶剛離開,謝靳言又來了。

  盛長驍難得沒有給謝靳言擺臉色,給謝靳言見禮後,對欲言又止的盛瀾舟道:「去吧。」等盛瀾舟走了幾步,他又喊了盛瀾舟一聲,「瀾舟。」

  盛瀾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盛長驍負手看了盛瀾舟半晌,才緩聲道:「你是陳家唯一的血脈,不要因為義父,把不該有的責任背負在你的身上。」他說著對盛瀾舟笑了笑,「其實為父覺得陳青雲這個名字很好聽,更大氣,更能體現你父母對你的期待。」

  盛瀾舟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明白義父的意思。

  義父這是不想讓他在改回自己名字的時候,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他抬手躬身,朝著盛長驍深深地鞠了一躬,鄭重道:「青雲,多謝義父。」

  義父說得沒錯,如今阿言認祖歸宗,父母也已經殞命,他不能讓陳家斷了香火,他得當回陳青雲,讓陳家延續下去。

  盛長驍笑著點了點頭,「去吧,好好拜一拜你父母,告訴他們,你平安無事,也如他們所期許的那樣,平步青雲、步步高升了。」

  陳青雲又朝盛長驍鞠了一躬。

  盛長驍沒再看他,轉身大步往正廳走去。

  謝靳言看著久久不願起身的陳青雲,低聲喚道:「大哥,走吧。」

  陳青雲站直身子,深深地看了一眼盛長驍的背影,才對謝靳言頷首,「走吧。」

  從後院過來的沈卿棠看著一臉惆悵的盛長驍,她走上前扶著盛長驍的手臂,緩步往正廳中走,一邊走一邊安慰道:「爹爹,您也別太難過了。」

  盛長驍搖頭,「我只是有些可惜,倒也沒有多難過。」他側首看了沈卿棠一眼,「今日學堂那邊不忙了?不是再過月余就要開學了?」

  「有福伯在,女兒偶爾偷個懶也沒什麼。」沈卿棠扶著盛長驍在椅子上坐下,「今天我就在家中陪您和祖父。」

  「福伯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盛長驍在椅子上坐著,「你們太平商行在京城重開這一個月,短短時間就客源不斷,可見他能力出眾。」

  「福伯的確厲害。」沈卿棠其實也沒想到福伯竟然是一個商業奇才,她之前還疑惑過,為何福伯這麼厲害,還願意給母親打下手,但福伯卻說,他的這些商業手段都是她娘親曾經教給他的。

  而且這一個月過來,她發現福伯好像年輕了不少,隱隱恢復了好幾年前那種意氣風發的感覺,和之前在江南看到的福伯,簡直判若兩人。

  ......

  是夜。

  沈卿棠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覺自己的後背一涼,接著一個人就貼著自己的後背抱住了自己的腰。

  聞著熟悉的味道,沈卿棠打著哈欠翻了個身,低聲罵道:「這是在國公府,被我爹知道,你小心被打斷腿。」

  謝靳言喉間發出愉悅的笑意,他將沈卿棠往懷中摟得更緊了一點,「那你明知道岳父會打斷我的腿,你還回沈宅去?」

  沈卿棠翻個身面對著他,將手搭在他的腰上,打了個哈欠才繼續道:「爹爹心情不好,我想著在家中陪他兩日。」

  謝靳言眉頭微蹙,「心情不好?」

  「嗯。」沈卿棠往他那邊蹭了蹭,「小叔不願意承襲世子爵位,我想原本父親可能想慢慢勸說義兄的,總有一天義兄會心軟答應入族譜,誰知道義兄竟然就是陳大哥,現在他徹底沒希望了,心情很不好。」

  謝靳言摟著沈卿棠的手開始不安分,「那咱們給岳父生一個繼承人不就行了?」

  沈卿棠感覺到自己褻衣的帶子被他扯開,卻沒有心思阻止,她抬眸透過淡淡的月光看著謝靳言的臉龐,「生一個?」

  「嗯,生一個,現在念兒姓沈,沈家將來交給念兒絕對沒問題,咱們再給盛家生個繼承人。」謝靳言手腳麻利地褪去沈卿棠褻衣,「這樣岳父就不用煩惱了。」

  沈卿棠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俯身過來吻上了她的唇。

  沈卿棠推他,「你還沒給我說今日帶義兄去祭拜...」

  「那些事情以後可以慢慢說,現在咱們的任務是,先給岳父生個繼承人。」他說罷手上又開始不安分地往她褻褲伸去。

  沈卿棠身上傳來麻麻痒痒的感覺,她輕輕地哼了一聲,「我們的孩子,父皇他們能同意讓他姓盛?」

  「父皇不會不同意的。」謝靳言在她臉頰上輕輕地啄了一下,「父皇甚至樂見其成。」

  沈卿棠眉梢微挑,她好像發現一個問題。

  她嫁給謝靳言,謝靳言真的是人生贏家。

  若他們的孩子真的繼承了盛家,那就是手握三十萬大軍。念兒若繼承了沈家,那依照福伯如今經商的手段,只怕等念兒長大,這太平商行已經遍布全國了,那豈不是拿捏了整個秦國的經濟命脈?

  難怪謝靳言說,他父皇樂見其成呢?

  沈卿棠想得正認真,身上傳來酸脹感,胸口更是傳來一陣刺痛,她驚呼了一聲,低罵道:「謝靳言,你幹什麼?」

  謝靳言沙啞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卿卿,認真點,別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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