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滿意


  十年後。

  太平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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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的書院中,一聲驚天動地的哭聲忽然震破天際。

  替沈卿棠出宮巡視的念兒轉身就往外面大步跑去。

  片刻後,念兒看著趴在桂花樹上哭泣不止的小男孩,有些無奈的扶額,「這是怎麼回事?」

  如今的念兒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了,雖然容貌和娘親很像,但那雙桃花眼在皇宮的教育和薰陶下,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她雙手叉腰站在一顆桂花樹下看著兩個七八歲的男童,指著趴在樹上哭個不停地男孩,沉聲道:「沈懷舟,盛懷遠,你們兩個臭小子又在欺負豆豆?」

  兩個粉雕玉琢的男孩子立刻默契地一同仰起頭,異口同聲道:「我們才沒有欺負江重樓!是他自己想要爬樹,我們兩個只是幫他推上去了而已!」

  沈懷舟哼了一聲,撇嘴道:「他自己爬上去下不來了,才哭的。長姐你為什麼要罵我們?」

  念兒抬頭看了一眼趴在樹杈上動都不敢動的江重樓,笑著問,「豆豆,是你自己要上去的嗎?」

  江重樓哭著點頭,「是我要上來的。」

  「那你為什麼要爬上樹去啊?」念兒瞧著有些高的桂花樹,無奈地扶額,對著沈懷舟道:「你去外面把護衛喊來,把豆豆接下來。」

  沈懷舟撇嘴,「我們都教他了,讓他抱著樹幹一點一點地滑下來,是他自己笨,下不來啊。」

  念兒聽到沈懷舟這話,氣笑了,「你那麼會指揮,那你倒是爬上去,再抱著樹幹滑下來給我看看啊。」

  還趴在樹杈上啜泣的江重樓忽然抽噎著道:「他們已經爬上來又滑下去了。」

  念兒:「......」

  她看著因為江重樓的話,立刻把臉偏到另一邊去的兩個傲嬌弟弟,她好笑地問,「那你們能給我說說,你們為什麼要爬樹嗎?」

  「上面有鳥窩啊。」盛懷遠指著樹上的鳥窩,理所當然的道:「我和哥哥好奇鳥窩裡面有沒有鳥蛋,我就爬上去了,發現鳥窩裡面沒有鳥蛋,但是有小鳥,江重樓知道之後,非要上來,但是他太胖了,上不去,我們就下來把他推上去了,誰知道他上去之後,就下不來了。」

  在念兒離開之後,就往這邊追過來的張大娘看到這一幕,快步走了過來,她把沈懷舟和盛懷遠兄弟兩人拉倒自己身後,對著念兒道:「殿下,兩位小殿下是不會欺負豆豆的,是豆豆膽小、笨拙又愛哭,你別沒搞清楚狀況,就開始教訓他們。」

  兄弟兩人見有人給自己撐腰了,立刻朝念兒吐舌頭,「長姐就愛欺負人。」

  「你們兩個人以前偷偷欺負別人的時候還少了?」念兒一步過去,一隻手揪住一個人的耳朵,眯著眼睛道:「你們往清兒的衣服裡面放蟲子的事情是假的?故意往外祖父的酒壺裡面放蜥蜴的事情是假的?往皇祖父的龍椅上放糯米糊糊的事情也是假的?你們兩個臭小子,給你們數十宗罪出來都不為過。」

  聽到動靜,從另外的學堂走過來的郁翹看到這一幕,好笑地指著在樹上看呆了的江重樓道:「殿下呀,還是先叫護衛把豆豆抱下來吧,不然一會兒江院首看到自己這老來子哭了,不知道又該多難受呢。」

  念兒聞言立刻朝兩個弟弟瞪了一眼,「還不去喊人。」

  說完她抱歉地看著張大娘,笑著道:「外祖母,懷遠和懷舟調皮了一些,實在是抱歉。」

  張大娘好笑地看了念兒一眼,然後道:「這有什麼好道歉的,剛剛豆豆不都說了嗎?他是自己想上去的,只是下來不來了。」她說罷語重心長地看著念兒,輕聲道:「你啊,別對他們兄弟兩人太嚴肅了。」

  「他們兩個被我罵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如今我教育他們的話,已經對他們產生不了任何傷害了。」

  很快有護衛走了進來,他伸手把江重樓從樹杈上接下來放下地上,江重樓一落地就跑過去抱住張大娘的腿大聲哭道:「娘,剛剛我都嚇餓了,我想回去吃鹵豬肘子。」

  張大娘無語地扭了扭他的臉頰,「現在胖得連樹都下不來了,你還想吃豬肘子?今晚回去多吃點青菜,開始減肥!不然我就讓你爹給你配點瀉藥,讓你喝上一個月如何?」

  站在一旁看戲的郁翹立刻笑著道:「讓江院首研究一些減脂茶給豆豆喝。」

  念兒笑著回頭看向郁翹,朝她福了福身子,「書院的事情就交給大伯母您嘞,我先回宮了。」

  郁翹朝她挑眉,「去吧,我們的大殿下。」

  念兒沖郁翹輕輕頷首,又跟張大娘打了招呼,這才抬步往外走,護衛見狀立刻跟上念兒的腳步往書院外走去。

  書院外。

  沈懷舟看到念兒走出來,撇嘴道:「你怎麼這麼慢啊?」

  「誰讓你們跑這麼快的?」念兒上前勾住兩人的肩膀,笑著道:「走,去忠勇侯府。」

  「長姐,你每日行走在這些人情世故中都不累的嗎?」盛懷遠有些無語地嘆了口氣,「每天不是在太學跟著太傅學習,就是幫父王看奏摺,不然就是綁著母妃看生意和學堂的事情。今日出宮,你先去了太平商行,又去了書院,現在還你還要去大伯家做什麼?」

  「可是大伯母又生了一個妹妹呀,我們不該去看看嗎?」念兒捏了捏兄弟兩人的臉頰,「不過你們兄弟兩人若是不想去的話,那我也不勉強,我自己去看。」

  「我要去!」沈懷舟眼睛一亮,「終於有個妹妹了!我要去看妹妹!」

  盛懷遠瞧著沈懷舟這麼開心的模樣,嘴角一勾,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他朝沈懷舟使了個眼色,往前跑了幾步,挑眉道:「咱們把小妹妹偷回家吧,反正父王和母妃都不給我們生妹妹,咱們把大伯父家的偷回去,也是一樣的。」

  念兒聽到兄弟兩人明目張胆的預謀,笑罵道:「你們若不想被母妃和父王打屁股的話,你們就儘管偷。」

  「哼,大伯母才不會打我們的屁股!」盛懷遠沖念兒扭了扭自己的屁股,「你想打我屁股就明說呀,你追到我我就讓你打!」

  他說完沖念兒吐了吐舌頭,「謝念瑾,你來追我呀。」

  「臭小子,敢挑釁姐姐的權威是嗎?」念兒雙手撈起衣袖,就朝兩人追過去,「你們兄弟兩人今天若是被我追到了,姐姐會讓你們的屁股好好地嘗嘗姐姐愛的鐵砂掌的。」

  「哈哈哈,就你那打人都不痛的手,還鐵砂掌呢?」沈懷舟哈哈大笑,「你追到我,我就讓福伯把我新設計的金絲手套給你,你戴上之後再打我屁股啊!」

  「沈懷舟,你也活膩了是吧?」念兒笑著追上去,「你們兩個可別反悔!」

  姐弟三人在街道上你追我趕,傳呼一陣陣歡聲笑語。

  後面護衛們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跟著笑著跑了起來。

  東宮。

  沈卿棠已經三十四歲了,但歲月並未在她的臉上留下什麼印記,反而因為年歲的增長,讓她更多了一絲韻味。

  她在院中拿著剪刀修剪自己這幾年在東宮之中親自種下的綠植。

  阿珠和佩蘭兩人則一左一右的跟在她身後,一人幫她遞工具,一人舉著傘幫她遮陽。

  沈卿棠看了一眼撐著一把大傘的阿珠,無奈的笑了笑,「這都已經入秋了,眼光灑在身上都已經感覺不到熱了,你還這么小題大做的做什麼?」

  「娘娘您的皮膚這麼白,若是被曬黑了,就不好了。」阿珠對沈卿棠笑了笑,「而且奴婢又不累。」

  「阿珠說得對,這雖然入了秋,但太陽還是會把人曬黑,娘娘您金枝玉葉,可不能被曬黑了。」

  沈卿棠嗔了兩人一眼,繼續拿著銀剪刀修剪枝丫,「你們兩人這樣,是不是你們太子殿下又和你們說了什麼?」

  她話音剛落,身著一身玄色蟒袍的謝靳言就慢步走了過來,他也是,雖然十年過去,但雖然並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讓他看上去更加成熟穩重,兩人剛要屈膝給他見禮,他就抬手制止了兩人的動作,他一手從阿珠手中接過傘,然後用眼神示意佩蘭把工具拿回去放著,然後一步站在沈卿棠身後,注視著她修剪枝丫的手。

  沈卿棠問了兩人的話,半晌沒得到兩人的回答,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你們兩...」因為謝靳言站得太近了,她一回頭就撞在了他胸膛上,她抬頭望著他,眼中帶笑,「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在你問她們兩人我是不是跟她們說了什麼的時候。」謝靳言從她手中把剪刀取下來放到一邊,然後一把勾住她的腰肢,讓她貼著自己,他一隻手撐著傘一隻手勾著她的腰,垂眸笑看著她,「夫人想聽知道為夫跟她們說了什麼話?還是夫人想聽為夫給夫人說什麼話?」

  他說著俯身,在她耳邊低語,「為夫有很多床笫之間的話,想和夫人說,不知夫人現在願不願意聽?」

  沈卿棠臉頰一紅,她往四周看了一眼嗎,低聲罵道:「大白天的,你說什麼胡話呢?」

  「那我們先去吃點東西,今夜我吩咐了衛昭和暗影,不准那三個傢伙回東宮,咱們好好說說悄悄話。」他說完把手中的傘往地上一扔,彎腰抱起沈卿棠就離開了花園。

  沈卿棠看著他要去的方向,瞪眼,「這裡不是回寢殿的地方。」

  「咱們去溫泉宮吃。」

  「你確定過去那邊我能吃?」

  「那我先吃,吃飽了,再親自伺候夫人吃。」

  站在角落中的阿珠和佩蘭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紅了臉,阿珠捂著嘴道:「這麼多年了,殿下和咱們太子妃的感情還是這麼好。」

  「是啊,聽說那吏部尚書還是不死心,想把自己剛成年的女兒送到東宮為妾,氣得殿下直接查了他。」

  阿珠瞪眼,「那結果如何了?」

  「今早被下獄了,據說是他的夫人在外面放印子錢。」

  「這種居心不良心懷叵測的人就該如此。」阿珠說完又看向謝靳言抱著沈卿棠往溫泉宮而去的背影,「殿下和太子妃的感情,是他們想隨意能破壞就能破壞的嗎?」

  半個時辰後。

  溫泉宮。

  沈卿棠神色懨懨的趴在池子邊,有氣無力的抬眸看著謝靳言罵道:「你一天哪兒來的這麼多精力?」

  每天朝堂上的事情就夠忙了,還要抽時間過問刑部的事情,而且每日都還要去御書房和父皇一起處置政務,回來還能這樣折騰她...

  這十年來,她除了來葵水和懷孕生子那些日子,他幾乎夜夜都不會放過他,好像真的要把過去那些年的缺失補回來一樣。

  想到這些年的頻率,沈卿棠不解的抬頭看著已經食飽饜足的摟著自己的謝靳言,輕聲道:「為何生了那兩個孩子後,我這肚子一直都沒動靜?」

  她這些年也沒有吃避子湯啊,為何快十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

  謝靳言想起她產子時的兇險,臉色就有些不好,他將人抱在自己腿上,低聲道:「生孩子太危險了,不生了。」

  沈卿棠很快從中鋪捉到了信息,她不是不能生,而是他不想生。那她沒喝避子湯,他是怎麼...

  想到一種可能,沈卿棠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她抬眸看著謝靳言,沉聲道:「你做了什麼?」

  「找福伯要了岳父當年用的藥方。」謝靳言說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笑著抱起沈卿棠,「天黑了,為夫已經吃飽了,該伺候夫人吃了。」

  沈卿棠根本沒來得及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被他抱著朝湯池後面的寢宮大步走去。

  很快後殿傳來沈卿棠的嗔罵聲:「謝靳言,你出爾反爾!」

  然後是謝靳言帶著輕笑的聲音,「我不是在伺候夫人嗎?難道夫人不夠享受嗎?那為夫以後會更加努力的,一定保證讓夫人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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