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誣陷
王富甲話音落下,頓時,一眾差役一擁而上,直接不由分說的把陳知行給按倒在了地上。
陳知行頭上的官帽滾落,努力掙扎道:「做什麼?這是要做什麼?本官何罪之有?僅憑莫須有的罪名便抓捕一縣父母官,你們這樣做已經越線了,我要告你們,我要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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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甲走過來,一腳踹在陳知行身上,眼神陰鷙的冷哼道:「告我?你治下清河縣,出了通敵賣國的逆賊,你非但不查辦,還暗中包庇,通風報信,罪證確鑿,容不得你狡辯!」
說著他不由分說的大手一揮,「來人,將陳知行革去官服,打入縣衙囚牢,待我辦完正事,再行處置!」
陳知行臉色大變,根本沒想到,王富甲會這樣行事。
他也能聽出來,這是州府那些大人物生氣了,要強行動手弄他和林遠了。
陳知行被押走後,王富甲也是冷冷眯起眼。
之前州府那些大人的一批巨額走私鹽鐵被山匪劫走,那些大人震怒不已,只是礙於此事上不了台面,這才只是勒令陳知行剿匪。
不成想,陳知行這廝耍滑頭,出工不出力。
這讓那些大人心生不滿,打算把陳知行拉下馬,再派自己人來清河縣上任。
清河縣這個要地,必須是他們的心腹掌控。
當然,直接動一縣父母官顯然不合適,總得有個藉口。所以索性便羅織罪名,顛倒黑白,先拿下陳知行再說。
到時候不怕陳知行不認罪。
「除了陳知行,清河縣所有與陳知行有關係的人,全都抓起來,不要放過一個。」
王富甲拿出一份名單,一眾差役頓時四散出動,開始按名單抓人。
「剩下的,跟我走。去這個什么小河村一趟。」
王富甲帶帶著數十名差役,手持枷鎖、水火棍,浩浩蕩蕩衝出縣衙,直奔林遠的住處而去。
一路之上,這群差役橫行街巷,肆意推搡路人,氣焰囂張至極。
百姓紛紛避讓,敢怒不敢言。
不多時,一行人便衝到了林遠家的院門前,王富甲連門都不敲,直接揮手示意差役暴力破門。
「哐當!」
一聲巨響,木質院門被差役一腳踹開,碎裂的木片散落一地。
此時林遠正坐在院中,翻看帳目,聽到動靜,皺眉看向闖入院中的一眾官差,沒有絲毫慌亂。
王富甲背著手,緩步走入院中,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林遠,說道:「你就是林遠?有人告發你暗通韃子,私遞軍情,勾結外族出賣我大夏邊關。跟我走一趟吧。」
「你是誰?」
林遠皺眉打量著王富甲。
王富甲淡淡道:「本官名叫王富甲,是州府刺史大人派來專辦清河縣通敵賣國一案的。好了,廢話少說,立刻跪下抱頭,不要反抗。」
「通敵賣國?」
林遠笑了:「證據呢?」
「沒有證據。抓你不需要證據。」
王富甲肆無忌憚的說道:「誰讓你只是一個鄉野村夫呢?誰讓我握著對你的生殺大權呢?」
說著,他還走到林遠面前,啪啪拍響林遠的臉:「我是官,你是民,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冤枉你,你也只能忍著,受著。」
說罷王富甲臉色一厲,揮手呵道,「逆賊林遠,罪證確鑿,不容反駁。來人,給我戴上枷鎖,押回州府大牢,慢慢盤問,細細逼供!我倒要看看,這混蛋能嘴硬到幾時!」
兩名差役立刻上前,手持枷鎖,就要朝林遠身上鎖去。
「住手!誰敢動我兄弟!」
就在此時,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從側門沖了進來,一把推開兩名差役,張開雙臂,死死護在林遠身前。
來人正是周虎。
他本來已經離開了,但半路上想到還有一些招募細節沒有跟林遠講清楚,這才火急火燎的趕回來。
沒想到,剛到院外,便看到官差破門而入,又聽到王富甲顛倒黑白的污衊,當即怒火中燒,再也顧不上其他,直接挺身護在林遠身前。
周虎今日身著便服,未曾穿戴千戶鎧甲,也無兵符在身,看著與尋常鄉間壯漢無異。
但他的氣勢卻相當驚人。
只見他雙目圓睜,怒視著王富甲,厲聲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不分青紅皂白,憑空構陷通敵罪名,眼裡還有王法嗎?」
王富甲上下打量了周虎一番,見他衣著普通,身材壯碩,只當他是林遠的同鄉好友、鄉間草民,頓時滿臉不屑,眼中滿是鄙夷與嘲諷,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
「哪裡來的山野匹夫,也敢在此干預官府公事?」
王富甲嗤笑一聲,對著周虎破口大罵,「我看你就是這通敵逆賊的同黨,竟敢在此阻撓辦案?」
話音未落,他便對著身旁差役厲聲下令:「給我打!狠狠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民,讓他知道,官民有別,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多嘴的!」
身旁的差役聞言,立刻揮舞著手中的棍棒,一擁而上,毫不留情地朝著周虎的肩頭,後背砸去,同時口中污言穢語不斷。
周虎大怒,立刻動手反抗,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數十個差役打倒在地上。
數十根棍棒狠狠的砸在他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虎只能勉強護住身上要害,但饒是如此,也很快就被揍得鼻青臉腫。
「區區一個賤民還敢阻攔王大人,真是不知死活。」
「再多管閒事,連你一起抓進大牢,秋後問斬!」
「要不是怕弄死你麻煩,俺們今天非要把你活活打死不可.......」
差役們的喝罵聲不斷的在周虎耳邊響起。
他看著這群仗勢欺人,不可一世的州府官吏,咬緊牙關,默默忍受。眼中非但沒有憤怒,反而全是冷笑。
等這些差役打完以後,他才狼狽不堪的從地上爬起來,抬手,擦去嘴角被震出的一絲血跡,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利刃。
「還不快滾?」王富甲嘲笑道:「還瞪著本官,是想再挨一頓毒打嗎?」
周虎想要說什麼,林遠開口說道:「兄長,好漢不吃眼前虧,你且先離開罷,不然這些瘋狗真敢往死里咬人。」
周虎沉默了一下,對林遠說道:「等我。」
說罷他轉身就走。
他要去召集自己麾下的黑雲衛精銳,全副武裝,趕回來護著自己的兄弟,同時把自己挨的打也加倍的還給王富甲。
這口氣,他可咽不下去。
只是路過王富甲身邊時,王富甲又是一腳踹在周虎身上,把周虎踹得一個趔趄。
周虎隨後死死的看了王富甲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只是低著頭,迅速的離開了。
「哈哈哈,這些泥腿子還真是搞笑,裝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結果一頓打就讓他們認清現實了。哈哈哈哈......」
王富甲肆無忌憚的嘲笑著周虎。
林遠只是搖搖頭,憐憫的看著王富甲:「你說,一位邊軍千戶要是發了狠,帶著兵來要弄死你,你的刺史大人能不能保住你?」
王富甲挑眉,故意思索了一下,然後戲謔的說道:「哦,邊軍千戶?在清河縣我還真要讓他三分。畢竟是在清河縣,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嘛。不過.......你這意思是,剛才那個泥腿子,是一位千戶?」
「不錯,他便是黑雲衛的千戶,周虎。」林遠點點頭:「你如此羞辱於他,這事兒可沒法善了。」
王富甲大笑起來:「就他,邊軍千戶?別逗我笑。」
「黑雲衛剛打了一仗,正需要休養,那位千戶大人也要忙著練兵備戰,哪有那麼多空閒時間,跑到你這小河村來?」
「難不成,他是來看望你的?你就是那位幫黑雲衛守下黑雲城的青年俊才?」
林遠點頭:「既然你知道這些事兒,知道我是守城功勳,那還不趕緊滾蛋?」
「呸!」
王富甲一口唾沫吐出,林遠堪堪避開。
王富甲隨後不屑的說道:「你要是那位青年俊才,我就是皇帝陛下了。傻叉。」
「來人,上枷鎖,把這小子給我帶走!」
他厲聲一喝,差役們當即上前,粗暴地將枷鎖扣在林遠身上,推搡著將他押出院落。
林遠神色淡然,步履沉穩,全然沒有半分懼色,任由差役押解。
一行人浩浩蕩蕩返回縣衙大堂。
王富甲直接踹開正堂大門,勒令差役將林遠按在堂下,自己徑直坐上縣令主位,驚堂木狠狠一拍,發出震耳巨響。
「林遠,本官再問你,你可知罪!是否暗中勾結韃子,泄露軍機,還不速速招供!」
王富甲雙目圓瞪,聲色俱厲,堂下差役也手持棍棒,齊齊敲擊地面,高聲呼喝,擺出嚴刑逼供的架勢,想要先擊潰林遠的心神。
夜長夢多,這種私自到清河縣來強行「辦案」行為,絕對是違規了的。
一旦被發現,不只是他王富甲要被一擼到底,他背後的刺史也要受到牽連。
畢竟,州府那邊也不是鐵板一塊,也有幾位大人清廉正直,連刺史大人都要讓他們三分。
所以王富甲必須趕在被人發現之前,坐實林遠陳知行通敵的罪名。
而在王富甲看來,陳知行當了這麼多年的縣令,已經是老油條了,逼供陳知行可能不行,所以便想著把林遠這個泥腿子當做突破口。
而聽到王富甲的逼問,林遠抬眸以後,只是冷冷瞥著他,嘴角笑意滿是譏諷:「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沒什麼可招的。」
「還敢嘴硬!」
王富甲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指著林遠喝道,「來人,大刑伺候!本官今日便要讓你知道,不招供的下場!」
「你要知道,在這清河縣,本官說你有罪,你就有罪!本官便是王法,敢不認罪,打死你又如何?」
差役們當即端上刑具,就上前對林遠用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縣衙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卻是一名黑雲衛傳令兵身披輕甲,手持令旗,策馬直衝縣衙大門,翻身下馬後,一路疾奔闖入大堂,高聲喝道:「黑雲衛千戶周虎軍令,立刻停止用刑,不得為難林遠公子,等候處置!」
這傳令兵是周虎先行派出,快馬趕來阻攔,生怕林遠在軍營集結完畢前遭受酷刑。
王富甲臉色微變。
黑雲衛傳令兵?
那該死的傢伙,還真是黑雲衛千戶不成?
林遠,難道也真是黑雲城大捷的攻城?
該死。
怎麼會這樣?
王富甲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突然,他冷笑一聲,瞥了一眼傳令兵,不屑至極:「敢冒充我大夏邊軍,來本官這縣衙大堂指手畫腳?死罪!」
「來人,把這傳令兵給本官拿下!」
王富甲眼中閃過兇狠,黑雲衛千戶又如何?只要把林遠通敵賣國的罪名定死,黑雲衛千戶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林遠入獄。
敢出手救林遠,那就是叛變,整個大夏人人得而誅之。
而傳令兵也沒想到王富甲這麼瘋狂,臉色微變,立刻拔刀往外沖了出去。
但他終究只有一個人,很快便被差役們給摁在了地上。
王富甲瞪著眼,再度把目光轉向林遠:「小子,你當真不認罪?」
林遠嗤笑說道:「我無罪,為什麼要認罪?」
王富甲厲聲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本官了。」
「用刑,今日此子若不招供,便用刑到底!」
王富甲揮揮手,示意差役們行動起來,甚至他還變本加厲,催促差役立刻動刑,一心要速戰速決。
很快各種刑具便被使在了林遠的身上。
林遠咬緊牙關,一言不發,任憑皮肉受苦,也絕不認罪。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的流逝。
中途林遠昏過去了好幾次,王富甲始終沒能得逞。
氣得他破口大罵。
轉眼。
天快黑了。
「該死,這小子怎麼這麼能扛!」王富甲看了一眼天黑,愈發暴躁,說著就親自上前,就要動手逼迫。
可就在此時——
「轟隆隆!轟隆隆!」
震天動地的馬蹄聲,如同驚雷般席捲整個清河縣,從街巷盡頭滾滾而來。
鐵甲摩擦的鏗鏘聲,戰馬的嘶鳴聲,士卒整齊的步伐聲,交織在一起,氣勢磅礴,嚇得滿城百姓紛紛關門避讓,整個縣衙都在這股氣勢下微微震顫。
還沒等王富甲反應過來。
砰!
縣衙大門,被攻城車轟然撞開。
一大隊身披黑鐵重甲們,手持刀槍的黑雲衛精銳沖了進來。個個眼神肅殺,周身帶著戰場廝殺的鐵血氣息,長槍林立,刀鋒映光,將整個縣衙團團圍困,圍得密不透風!
為首的,正是一身鋥亮千戶鎧甲、腰佩長刀、頭戴鐵盔的周虎!
他端坐於高頭戰馬之上,周身殺氣凜冽,鎧甲上還殘留著血戰後的劃痕,腰間黑雲衛千戶腰牌金光熠熠,醒目至極。
「王大人,還認得本將嗎?」
周虎那一雙虎目死死盯著王富甲,眼神冰冷刺骨,如同看待死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