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奇襲祁連馬場
「出拳要借腰腹之力,不是單憑胳膊!」
「重盾格擋時,拳招要留後手,隨時可反擊!」
「身披重甲,腳步扎穩,以靜制動,一拳制敵!」
黑雲城,林遠耐心指點著重甲步兵營的一眾士卒。
士卒們學得熱火朝天,從校尉到普通士兵,全都在埋頭苦練撼山拳,兩兩對練,摸索發力技巧,不過數十日,便已打得有模有樣,單兵搏殺能力肉眼可見地提升。
「這撼山拳實在驚艷,不過多日苦練,許多士卒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賢弟,明天是不是該讓大家休息一下了?勞逸結合一下?」
周虎擔憂的看向林遠。
林遠搖搖頭:「時間緊急,訓練不能停。」
周虎說道:「真不停嗎?高強度操練加拳法淬鍊,士卒們的身體極易透支勞損,若無調養,非但練不出戰力,還會留下暗傷。這可得不償失........」
「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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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遠說道:「大哥放心,我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隨後林遠便派人將自己提前備好的,溫養筋骨的藥草,悉數從倉庫中取出來。
這些藥草皆是他精心配比,有固本培元,強筋健骨,緩解勞損之效。取材尋常,熬製簡便,適合大批量士卒藥浴。
「傳令下去,全軍伙房每日熬製藥湯,倒入浴桶,讓重甲步兵營所有將士每人每天至少能泡一次藥浴。」
林遠對著軍營管事沉聲吩咐,「操練再苦,也不能虧了弟兄們的身子,今天便開始藥浴,以後每天都要進行,不得延誤。」
有了命令,伙房頓時行動起來,藥草源源不斷的拉進伙房,濃郁的中藥味在黑雲城中瀰漫。
而且很快就有士卒開始泡藥浴。
原本高強度操練下,這些士卒早已疲憊不堪,可泡了藥浴以後,不僅沒有勞損倒下,反而感覺自己的體魄愈發強健,筋骨愈髮結實,估摸著哪怕披甲操練一整天,也依舊精神抖擻,戰意絲毫不減。
「賢弟,你這拳法,這藥湯,簡直是救了我黑雲衛!照這個速度,不出一月,這支隊伍絕對能成為西北邊關首屈一指的銳卒,奪馬場,戰韃子,綽綽有餘!」
周虎看著麾下士卒脫胎換骨的變化,看著人人拳法剛猛,體魄強健,心中激動不已。
而林遠也看著校場上那些氣勢如虹的士卒,淡淡一笑:「兄長,這才只是開始。等咱們的重甲步兵全員練成撼山拳,配上精鋼軍械,再養足精氣神,便是北上出擊,奪回祁連馬場之時!」
時間緩緩流逝,又過了二十餘日,在林遠的撼山拳與溫養藥草雙重加持下,黑雲衛重甲步兵營徹底成型。
一千名銳卒個個筋骨強健,身披精鋼札甲,一手嫻熟剛猛的撼山拳,手持鋼刀長槍,列陣之時煞氣沖天,單兵戰力遠超普通邊軍,結陣更是堅如磐石,攻如烈火,已然成為西北邊關少有的精銳重甲勁旅。
周虎看著麾下這支脫胎換骨的隊伍,再無半分頹喪,戰意熊熊燃燒。
「最近便是北上奇襲韃子之日,賢弟有什麼想法?」
千戶所,周虎看著牆上掛著的巨大地圖,開口詢問林遠道。
林遠說道:「重甲一直披掛在身,行軍不便,體力也難以支撐太久。所以每名重甲步兵,都應該配一匹馱運甲冑以及兵器的戰馬,另外每人都要配備三名輔助作戰的輔兵。」
「也就是說,咱們重甲步兵營雖然只有一千人,但實際上要出戰的,至少得有四千人。有三千人都是輔助重甲步兵營的。」
「到時候,只有一千人守城,壓力會很大。所以,一定不能讓敵人知道咱們的虛實。」
周虎聞言一臉凝重。
林遠所說,的確是要害所在,必須注意。
「此番奇襲咱們只能勝,不能敗。一來可以奪回祁連馬場,斬斷韃子戰馬根基,二來能立下不世戰功,徹底堵住總兵府和州府的嘴,讓所有針對黑雲衛的陰謀不攻自破。」
林遠沉聲說道:「但越是重要的事兒,咱們越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萬一失敗,沒辦法占據祁連馬場,那咱們就只能想辦法多搶一些戰馬回來了。只要有了優質的戰馬,咱們便能造出重甲騎兵,到時候,便能真正的天下無敵........」
周虎聞言連連點頭應是。
接著兩人繼續敲定行軍路線,奇襲戰術,約定到時候全軍偃旗息鼓,人銜枚,馬裹蹄,只待夜色降臨,便悄然北上。為保機密,軍事部署僅林遠,周虎及幾名核心校尉知曉,行軍消息嚴密封鎖,杜絕一切泄密可能。
另一邊,涼州府。
自從王富甲被擒以後,涼州刺史楊維國便視周虎和林遠為眼中釘肉中刺,可以說是恨之入骨。
前段時間花重金賄賂了西北邊軍總兵府的一位萬戶,想要借那萬戶的手,弄死周虎,卻沒想到,周虎竟然違抗了總兵府的調令。偏生藉口還很正當,那萬戶還沒辦法強迫周虎聽命。
事情也就擱置下來。
當然,楊維國始終是坐立難安。
周虎和林遠這兩人擺明了要跟他死磕到底了,手裡還捏著他通敵賣國的證據,周虎和林遠這兩個威脅一天不死,楊維國就一天吃不好睡不好。做夢都在想著要怎麼弄死周虎和林遠。
這段時間,楊維國一直暗中往黑雲城安插眼線,緊盯黑雲衛一舉一動。
想要抓住周虎的破綻。
但眼線傳回來的情報,一直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直到前不久,說周虎和林遠組建的重甲步兵營,有了調動的痕跡。這讓楊維國重視起來。
「這重甲步兵營這麼短的時間組建出來,戰鬥力卻不俗,一旦調動,肯定是要做什麼大事。只是周虎這人保密太嚴格,眼線暫時還不知道這重甲步兵營要調往什麼地方.........」
楊維國坐在書房裡,反覆思索著有可能的情況。
但始終想不出什麼東西來。
最終他搖搖頭,「想不出來就不想了,只要這重甲步兵營調動離城,那黑雲城便空虛了,只要把消息通報給韃子,那些急於報仇的韃子,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戰機........」
楊維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當即修書一封,派人快馬加鞭送往漠北的韃子大營。
將黑雲衛將要有所調動,黑雲城內部空虛的情報,盡數出賣給了韃子首領。
「這還不夠。要出招,那就要把黑雲衛往死里整,得再修書一封,給總兵府那位萬戶送去。」
「之前的黑雲城大捷,要不是有其他邊軍衛所支援,黑雲城就算是守得再好,最終也是城破人亡的下場。這一次,只要邊軍其他衛所的支援,稍微慢了一點,黑雲城必破無疑。」
「到時候,呵呵,姓周的,我看你怎麼擔這個責.........」
州府發生的事兒,林遠和周虎並不知情。
只是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著。
終於,定好的奇襲之日到達,周虎領兵守城,林遠則是率領重甲步兵營精銳,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黑雲城,直撲祁連馬場而去。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林遠率四千人馬悄然潛行,一千重甲步兵身著輕裝,精鋼札甲,重盾,長槍盡數由馱馬馱運,三千輔兵緊隨其後。全程人銜枚,馬裹蹄,連馬蹄都裹上厚布,行軍毫無聲響,如同暗夜潛行的獵手,順著預設的隱秘山道,直撲祁連馬場。
祁連馬場作為韃子核心戰馬繁育地,雖然距離大夏邊境很近,但駐守在這裡的上萬韃子軍,卻向來篤定大夏邊軍不敢孤軍深入,因此警惕極低。
畢竟此地深入韃子控制區,周邊百里皆是草原,騎兵馳援極快,以往大夏邊軍連邊境都不敢輕易踏出,更別提連夜奔襲數百里,奇襲祁連馬場這等重地。
夜深人靜,馬場外圍的韃子哨兵,全然沒有防備,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烤火閒聊,連崗哨都懶得仔細巡查。
待到黑雲衛人馬逼近馬場三里之地,林遠當即抬手,全軍止步。
「重甲步兵,著甲列陣!輔兵散開,封鎖馬場所有出口,截斷哨兵傳信之路!」
低沉的軍令迅速傳開,一千重甲銳卒立刻行動,輔兵快速上前,協助他們穿戴精鋼札甲,背負兵器,不過半柱香功夫,一身重甲的步兵已然列隊完畢,甲冑碰撞聲被壓到極低,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突襲!」
林遠一聲令下,一千重甲步兵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朝著馬場大門迅猛突進!
「什麼人?!」
門口哨兵終於察覺異動,剛舉起號角想要吹響,便被輔兵射出的冷箭一箭封喉,慘叫都沒發出,便倒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襲擊,瞬間打破馬場的寂靜,營帳內的韃子士卒猝不及防,頓時亂作一團。
大多人還在睡夢中,被喊殺聲驚醒,光著身子衝出營帳,看著夜色中逼近的黑色重甲隊伍,滿臉茫然,全然沒反應過來。
他們都沒想到,大夏的邊軍,竟然敢孤軍深入,夜襲祁連馬場。
主要是看上去人數也並不多,這讓所有韃子兵都很懵逼,因為大夏這邊軍的這膽子也太大了,簡直是自尋死路!
短暫的慌亂過後,馬場的韃子千戶猛地回過神,提著彎刀衝出營帳,看著眼前人數不多的步兵,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放聲大笑,滿臉不屑與鄙夷。
「哈哈哈!這些夏國人是不是發瘋了?就帶這麼點步兵,敢來闖我們祁連馬場?」
「真是找死!他們難道不知道,在草原之上,步兵在我們韃子騎兵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周遭驚醒的韃子士卒,也紛紛反應過來,看著對方身披重甲,行動看似遲緩的步兵,全然沒把這場奇襲放在眼裡。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認知里,步兵天生克制不了騎兵,更何況是在這開闊的馬場草原,他們的騎兵衝鋒起來,再多人的步兵也是一衝即散,根本不堪一擊。
「速速披甲!牽戰馬!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夏步兵,全部踏成肉泥!」
韃子的將軍開始厲聲下令,士卒們瞬間行動起來。
雖說倉促應戰,卻依舊訓練有素,不過片刻功夫,便有三千餘韃子騎兵披甲上馬,手持彎刀,弓箭,在馬場前的空地上列好衝鋒陣型。
韃子千戶騎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黑雲衛的重甲步兵,眼神輕蔑,揮刀嘶吼:「夏國人,就憑你們這些步兵,也敢來偷襲馬場?今日就讓你們知道,草原是誰的天下!兒郎們,隨我沖,踏平他們!」
而此刻,林遠早已指揮一千重甲步兵,完成陣型排布。
前排士卒手持精鐵重盾,死死扣在一起,形成密不透風的盾牆;後排丈二精鋼長槍從盾縫中探出,密密麻麻,直指前方;重甲士卒雙腳紮根地面,周身精鋼札甲護住全身,撼山拳練就的筋骨緊繃,嚴陣以待。
整支隊伍,如同一塊渾然一體的鋼鐵山嶽,靜靜佇立在夜色中,散發著凜冽的煞氣。
韃子騎兵們看著這奇形怪狀的陣型,一個個滿臉疑惑,不知道這群大夏步兵擺的是什麼陣勢,可心中的傲慢依舊不減。
管他什麼陣勢,不過是步兵罷了,騎兵衝鋒之下,必定土崩瓦解!
「殺!!」
韃子將軍一馬當先,催動戰馬,兩千騎兵緊隨其後,馬蹄轟鳴,大地震顫,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朝著重甲步兵陣瘋狂衝殺而來,彎刀在夜色中劃出寒光,喊殺聲震天動地。
他們自信滿滿,只需要一次衝鋒,就能徹底衝垮眼前的步兵陣,將這些夏國士兵盡數斬殺。
這場偷襲,不過是可憐的夏國人不自量力的鬧劇罷了!
「喜歡送死,那俺們成全你們!」
韃子將軍大喝一聲,當先一步沖向重甲步兵結出的戰陣。
「御!」
林遠眼神冰冷,盯著衝鋒而來的韃子騎兵,沉聲下令。
頓時,一千重甲步兵行動起來。
一面面鋼鐵重盾宛如城牆一般,密不透風的立在了最前面,而一根根巨大無比,又鋒利堅硬的鋼製長矛,像是刺蝟炸開的尖刺,直直指向衝殺而來的韃子騎兵。
矛尖在夜風中閃爍著殺人的寒芒。
盾陣後面的弓箭手蓄勢待發。
只等韃子騎兵沖入射程,一場屠殺便會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