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畜生不如


  「不能,二弟這自己欠下的帳,哪來的道理讓清梨妹妹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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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俞聽了半日算是聽明白了,自己這二弟原來支出竟然都是清梨出的。

  現在清梨都要和他解除婚約了,還有臉來讓人來還帳。

  柳如燕早就跟在裴衍的身後,她扯了扯裴衍的袖子,裴衍便明白柳如燕的意思。

  「就當我借你的,日後定然還你清梨妹妹。」

  此事不能再鬧了,再鬧下去,府中各院必然知曉,那四房哪還有顏面可留。

  「可是,我一個孤女,也沒有這麼多銀子啊!」

  「二弟,這少說也有近萬兩,你還是問問四嬸娘吧!」

  四房能有什麼銀子,能湊出個兩千兩都是多的。

  這事情,裴衍和柳如燕當然知道,要是鬧到家裡怕不是要被打死。

  「清梨妹妹,這事真的不能鬧到家裡,我會被父親打死的,我們以後是要成親的,你就幫幫我吧。」

  眼前的少年郎眉目俊朗、目光含情,只是在她沈清梨怎麼像那象姑館的小管,這是祈求恩主給點賞銀嗎。

  「裴二哥慎言,我是不會和你成親的,這件事情我實在愛莫能助。」

  「清梨姐姐,你怎麼這麼說,你以前跟在裴衍哥哥身後,進進出出,裴衍哥哥更是給出一顆真心,你現在卻說不嫁了。是將人真心往地上踩嗎啊?」

  必須讓沈清梨付錢,這裡有將近三千兩的契書是她簽的字,鬧到家裡她也會被父親打死的。

  「裴二哥年長我三歲,我跟在他身後不過是妹妹對哥哥的崇拜之情,哪來什麼真不真心的。柳小姐實在是說過了。」

  其實,她已經不想再糾纏了,因為她還要去用飯,總不能餓著肚子上課吧!本來就是為了節省時間不在外頭用飯的,現在還不如在外面吃了。

  此刻,裴衍腦中只有這件事情鬧開後,被責備的緊張。若是今天還不上,要是鬧到府中,鬧到學堂,他還怎麼做人啊!

  「裴公子,這沈小姐不平帳,可就別怪我們鬧大了,我們都是要養家餬口的,可別怪我們。」

  「這馬車今日我就帶走了,車上那丫頭,還不滾下來。」

  那馬車的商家一把把柳如燕的丫頭從車上拽了下來,那丫頭摔在了地上,尖叫了一聲。

  不能,不能再鬧了,裴衍此時腦中重複這句話。既然他們都逼他,就別怪他了。

  「崇拜之情,清梨妹妹,你不想喜歡我能喜歡誰?你不嫁我能嫁誰?你別忘了,你大腿內側還有當年救我時留下.......」

  啪的一聲!一把巴掌落在裴衍的臉上,力道之大,打得人一個跌咧。

  裴衍捂著自己的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大哥,他竟然打了他。

  她驚訝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別說裴衍,她都不敢相信。

  「大哥,你竟然打我。」

  「不打你,我打誰,你狗嘴裡吐得出象牙嗎?」

  他這巴掌要是不下去,這嘴巴里說出的人話嗎?空口白牙就要污人清白,一個姑娘家大腿內側有什麼東西是能四處嚷嚷的,就算他裴衍最後娶了清梨,她也會被閒話淹死。

  「對不起。」

  後知後覺裴衍終於反應了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哎呦!衍兒,你怎麼了。」

  見自家兒子捂著臉,這肯定是被打了啊!這群商賈為了幾兩銀子,膽子也太大了。

  「沒什麼。」

  本來裴俞並不想管,可是任由裴衍發瘋的話,連累的是清梨妹妹。

  「各位,今天這帳肯定是平不了,不如我們先記下帳,看下我二弟到底欠了諸位多少銀兩,明日各位再來要帳如何?」

  「裴大少爺,那我們明日來就能給銀子?」

  若是明天還換不了,他們今日回去做何。

  「諸位,今日給我個面子,先回去如何?」

  裴大夫人還等著自家兒子和剛認的女兒吃午飯,就聽說人因為四房被堵在了門口。

  這裴大夫人他們都是認得的,幾個為首的商鋪管事面面相看,都點了點頭。

  「那我等就明日再來。」

  「勞煩諸位明日再跑一趟,今日就留下商鋪名稱和所欠銀兩即可。」

  她看掌柜們信服裴大夫人,紛紛打算留下墨寶,散去了。

  「都來一趟大堂!」

  這聲音不容置疑,看來今日她這午飯是用不上了。

  「清梨妹妹.......」

  剛轉身往裡頭走,就被背後的裴衍叫住。

  今日這人就因為區區幾千兩銀子,當眾就要爆出她的陰私,她前世是有多眼瞎竟然會喜歡這種人,只覺得他是耳根子軟,太聽曾氏的話,其實是愛她的。

  當真是死的不冤啊!眼盲心瞎的。

  沈清梨並沒有因為裴衍的話停留,跟著裴俞和裴大夫人就往裡走。

  裴衍伸了伸手,還是沒敢上前抓住她,今日這事是他口不擇言,做的太過了。等今日事情過了,他再親自和清梨妹妹道歉。

  總歸他們是要結婚的,她總會原諒他的。

  大堂內裴府能說得上話的人都來了,陣仗之大,除了四房,沒人臉上有愉色。

  「裴衍,跪下。」

  她站在裴大夫人身旁,在上手,在這個位置看著裴衍,只覺挺新鮮。

  空曠的大堂中央,裴衍跪在了地上。

  今日老夫人本是不想來的,可是聽說四房攀咬上了沈清梨,她也不得不來做一回主。

  「曾氏,你也來。」

  老太太發話,百善孝為先,她也不得不得出來。

  「曾氏,你可知裴衍欠了多少銀錢?」

  「不知。」

  曾氏低低地應聲,她剛出來就看到自家兒子捂著臉,還沒空問到底欠了多少。

  「整整七千五佰兩,是我裴府一年的正常開支。子不教,父之過,今日他父不在,我且問你,裴府的家規里,可是有一條雖富不奢。」

  老太太的話如同千金,砸入曾氏的耳里,這麼多。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兒子,怎會花這麼多。

  「老太太,我家衍兒向來不是會花錢的,這麼多年了,也沒使過這麼多銀子,其中定然有誤會。」

  誤會,能有什麼誤會。他裴府四房花銷大多都是沈府付的,如今沈府不付了,他們卻已經習慣了。前世,她回來後,也一直有付,所以這事並沒有被抖出來。

  「門房核對過了,大部分都是有契書或是賒帳簽字的,一部分是裴衍簽的字,一部分可是你的好侄女簽的字。」。

  做生意的都是精明人,所以大部分都還是有證據的。

  「今天鬧得沸沸揚揚,是你大嫂出面先平了這場面,不然我裴府的面子都被你四房丟盡了。明日你就自個把帳平了,裴衍觸犯家規,鞭刑二十。」

  二十鞭啊!打完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夠裴衍難受的了。

  「不行,衍兒就是一書生,二十鞭太重了。還有,老太太我那麼多銀子啊!」

  「你沒有,你沒有難不成還要我們給你湊不成。」

  三房的夫人搶先說了話,這四房自己花的,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三嫂,你別這麼說啊!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整整七千五百兩,他們四房砸鍋賣鐵,確實也難湊得出來。要說沈府這些年也沒少給錢,可是多數被裴衍父親拿去打點和請客了,沒剩多少。

  「不好了,外頭有兩家酒樓也來了,說是四老爺欠他們的酒錢已經兩個月沒付了,一共兩千兩銀子。」

  門房大氣都不敢喘,這四老爺就一個四品官,也太能花了。

  「什麼,吃個酒,吃了兩千兩,你家四老爺是吃黃金了吧!」

  其實她名下還有兩間鋪子,曾氏和裴衍也賒了帳,明日她會一起叫人來討。

  「二嫂,你快說話啊!這錢不會想從公中出吧!」

  三房夫人扯了扯二房夫人,本來一府里四個爺,能分的就少,那公中的平了帳,到時候分家,還能有多少。

  「二嫂、三嫂,我求求你們了,就當是我們借的,過段時間我們就還上。」

  曾氏連忙跪在兩個妯娌面前,裴府大房她是不指望了,因為老太爺寵妾滅妻,簡直和他們這些親生的,仇人似的。

  「你借的,你拿什麼還?你家老爺也就比我家老爺官高一級,你名下那間鋪子怕是賣了也就幾百兩吧!給了你,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現在就差四老爺了,應該也快回來了。

  她看了看天,遣人回聽雨閣和老師說了聲,要晚點去。

  一隻沒有說話的二夫人看了看站在裴大夫人身旁的沈清梨,四弟妹真是心急亂了方寸,這財神爺不就在旁邊好好地站著嗎?

  她俯身耳語於曾氏,才叫曾氏驚覺這事情的由頭,以往這些錢,可都是沈家付了的。這件事情必然和沈清梨這賤人,拖不了干係。

  「清梨,清梨,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吧!」

  眼見曾氏向她撲來,她連忙後退。

  「四夫人這是做何?我可沒有這麼多銀錢借您。」

  「你有,你有,以前這錢也是沈府付的,你和衍兒也快成婚了,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名聲全無,就算科舉考上了也要背負污點,被人指指點點嗎?」

  裴大夫人覺得她這弟媳當真好不要臉,明明沈家父母沒過世之前,連婚書都不肯簽。人家父母過世了,自己欠下的帳付不起了,來說什麼,快結婚了。

  「這事今日正好,再次說說,那日我便提了,讓這兩個孩子退婚。」

  「大嫂,衍兒和清梨的婚事是兒時便定下的,怎麼能說退就退呢!」

  看熱鬧不嫌事大,這四房要是拿不到銀子,肯定要來擠兌他們二房、三房。三夫人想著還不如,把禍水東引。

  「大嫂,就是啊!人家婚約在前,你認女兒在後,總不能你認了女兒,就要棒打鴛鴦吧!」

  「三夫人慎言,我和裴孫二少爺可是連婚書都沒有。」

  只要沒有婚書,就算是沒有過明路,裴府四房卻張口閉口都是成婚,而且是在沈府父母都突然身亡後。

  什麼打算,自個清楚。

  「清梨啊!不就是個婚書嗎?明日我就請族裡和衍兒他父親,做個見證,將婚書過個明路。」

  這賤人一天到晚拿著婚書說事,她就成全她,待過了明路,沈家的財產可不都是她的。

  「清梨不敢,這不仁不義的東西,四夫人就是栓了來給我做個牲口,我都怕他那天背主。」

  在場的人無一不被沈清梨的話震驚,就是要退婚,人一般也會留三人薄面,這簡直是把人按在地上踩。

  曾氏的手指顫抖地指著她,停了兩響才說出話來。

  「你,你怎敢把我兒比作牲口。」

  「說他是畜生,都是輕的了,我這二弟,怕是畜生都比不得。」

  今日,幸好裴俞在,那一巴掌打斷了裴衍不該說的話。

  「裴俞,你可是裴衍的二哥啊!外人這麼說他,怎麼你也這麼說他。」

  裴大夫人那會剛去的時候,就見裴衍捂著臉,現在那臉上的五指山還清晰可見,可見打的力度之大。

  「我的俞從來不口出妄言,俞兒,你說說,今日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情恐怕還得清梨妹妹自己來,才能解釋的清楚。」

  她自是不怕的,重來一遭,她不僅要裴府四房和柳如燕死,還要悽慘的死,這把皮拔下來不過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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