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點心思被察覺
靛青色的燙金名帖遞到手中,沈清梨也不由感嘆,這機會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把那匹布料給我做了裙子,要好看但是不誇張,如果能一枝梨花壓海棠,那就再好不過。」
她指了指那匹水色的軟羅,才看到裴俞在旁跟了進來。看著時辰又快用午膳了,也不好趕人。
「裴大哥,事務繁忙,本來我想留裴大哥用一用午膳的。」
裴俞知道這丫頭是把剛才人家說她是外室的話聽進去了,估計想趕他走了。
一抬手就制止了,沈清梨接下來的話。
「誒!我不忙,清梨這不會是想用完就扔吧!」
說什麼呢!這位可是未來聰明絕頂的刑部侍郎,沈清梨恨不得打自己兩嘴巴子,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什麼用完就扔,裴大哥,說什麼呢!"
見她不承認,不由拿手中的扇子敲了敲她的額頭。
「皮實了,趁著還沒上午膳,來把我的尺寸量了。」
裴俞已經大步進了沈府的院子,她也只好連忙追了上去。
屋內沉香院的地龍燒得足,炭盆里擱著上好的紅蘿炭,燃起來沒有一絲煙,只散著淡淡的暖意。
她起身去拿軟尺,走到多寶格前,從一隻紫檀匣子裡取出來。那尺子還是那捲烏木銀絲的,尾綴的羊脂玉摩挲得油潤發亮,游魚的鱗片都模糊了些,想來是常用。
「站起來。」
裴俞聽了話,十分順從,站了起來。
她繞到他身後,將尺子搭上他的肩。指尖觸到他衣領時,女子指尖的柔軟不小心蹭到他的脖子後的嫩肉。
他不由的悶哼出聲,實在不是故意的,只是那觸感讓他不由自主的顫慄。
「怎麼了?」
她繞到他面前,只見他雙目緊閉,面色還有一絲潮紅。
「把手張開,我量下腰身。」
幾乎是深吸一口氣,裴俞才睜開眼睛,放平呼吸,張開了雙臂,只是姿勢有些僵硬。
這樣一來,兩人之間的距離就近了。
近得他能看清能數清她睫毛上沾著的一粒細小的雪沫子。
她將尺子兩端在身前合攏,指尖捏著那枚羊脂玉,慢慢收緊。
尺子貼著他的腰腹,一寸一寸地勒出輪廓。隔著衣料,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起伏——吸時緊繃,呼時微松,像潮水,一下,一下。
「裴大哥,別吸氣,到時候該緊了。」
她低著頭,聲音透著一絲責怪的意味。
「沒吸。」
裴俞下意識地回了,聲音卻帶了一絲沙啞。
她手指一頓,下意識抬眼看他。
就見他正直直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炭火的光在他眼底跳著,亮得有些燙人。
她別開眼,手指收緊了些,將尺子拉平。剛剛,一定是她的錯覺。
轉身去桌前記下尺碼,再不記,該忘了。
「後日便是公主的賞花宴,清梨可要我來接你?」
她轉身的那點不自然,裴俞自然看見了。她看見他的眼睛了,卻不想承認。
不過也不打緊,他們有時間。
未曾注意到裴俞已經站在她的身後,一聽問話,她就想回頭,找尋聲音的來源。
所以見到近在咫尺的裴俞,她著實嚇了一跳,可也沒摔倒,因為身後的桌子牢牢抵住了她。
「我有這麼嚇人嗎?」
「沒,沒有,那日我會讓裴衍來接我,就不勞煩裴二哥了。」
她慌亂地擺擺手,剛剛,可能不是錯覺。
讓裴衍來接,又做了好看的新衣裳,她是從來不怎麼在意打扮的。
見他忽然抬手,沈清梨嚇了一跳,只是那隻手最終落在了她的發頂,輕輕撫摸了下。
「清梨,莫不是,想履行婚約了?」
他的話語間,讓她感受到絲絲的涼意。什麼時候開始的,她怎麼一點都沒察覺。
「怎麼會,我就是想解除婚約才這麼做的,裴大哥,你放心。」
她咽了咽口水,心裡有幾分慌亂。
「小姐,午膳好了。"
綠佩此時的聲音在她聽來猶如天籟,連忙自桌前走開,招呼裴俞去吃飯。
裴俞嘆了口氣,今日意外讓她探出了一點心意,瞧她著急忙慌的,內心怕是早就七上八下了,難得表面還維持著鎮定。
這兩日,其實沈清梨時不時的就會想起那日,但是又隨著時間淡忘了一點,總是自我說服,那是錯覺。
稍晚間,裴府的馬車已至沈府門前,一上馬車,沈清梨的呼吸一滯。
裴俞和裴衍怎麼都來了?
兩人今日好似都裝扮過,比之平時更加俊朗。兩兄弟還有些像,只是裴衍柔和得多,裴俞顯得剛毅,有男子氣概些。
「裴大哥和裴二哥怎麼一起來了?」
她坐在兩人對面,一起保持距離。
「我剛出門,就遇上了大哥,便一起來了。」
「這樣啊!"
她捏了捏袖子,只覺空氣有些悶悶的,壓得人怪難受的。
三個人的馬車有些擁擠,裴俞全程沒有說話,就是不斷打量著她。
那眼神打量著,眼裡帶著笑意,卻是冷的。特別是裴衍誇她的時候。
「清梨妹妹,你這身衣服真好看,又不艷,也不白,配上這紅梅,剛剛好。」
她有些難受地應和著,為了接下來的戲,她又不得不配合裴衍。
所以人一邊夸,她就一邊附和,只有裴衍在一旁毫無所覺,為今日沈清梨能給邀他同去公主的賞花宴高興。
馬車正正地停在公主府門口,裴衍和裴俞先下的車,裴衍殷勤地伸出手,想扶沈清梨。
裴俞看了裴衍,眼神里透著冷光,沈清梨一出來就見到了這一幕。
若說前兩日還能說服自己,說那是自己看錯了,今天怎麼都說服不了自己,當自己眼瞎了。
她窺了眼,陳府的馬車也剛好到。本欲自己走的,沈清梨改了主意,將手搭進了裴衍的手中。
陳梓然看得心生疑惑,這女人不是和裴俞一起的嗎?怎麼和裴衍這麼親近,還當著裴俞的面。
「真巧啊!又見了!」
「陳小姐,不巧的,公主設宴,自然都到。」
她理了理衣擺,好讓陳梓然看清,她穿了什麼,不然雪白的大氅蓋著,人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