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和離書送到書房


  白漪芷壓著生疼的小腹,不知不覺冷汗瑟瑟。

  聽了這話明顯愣了下,恍然明白。

  原來謝珩知道她暗地裡補貼姨娘的藥錢。

  而且,他竟以為她補貼姨娘的錢是謝家的?

  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是不願和離的意思麼?

  為什麼……

  見她白著臉不發一語,謝珩只當是她後悔了,輕嘆一聲,也放軟了語氣,「錢的事無所謂,謝家不缺這麼點,只是和離之事,不許再提了。」

  他難得寬和,抬手給她將空了的茶杯斟滿,溫聲道,「這次不與你計較,但下不為例,好了,換身衣服,早些去慈韻居吧。」

  原來,是怕沒有人能將林氏伺候得滿意麼……

  白漪芷恍然。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不過也是,林氏那挑剔樣,白望舒大抵是受不來的。可她若想嫁給謝珩,遲早都是要受的吧。

  白漪芷盯著他推過來的那杯熱茶,溫婉沉靜的身影一動不動,

  「我肚子疼,實在沒辦法伺候君姑,世子讓別人去吧。」

  拒絕得乾淨利落。

  謝珩推盞的手一僵,原來,她故意泡冷水把自己弄成這樣,就是為了不去伺候母親嗎?

  心中只覺無語。

  「其實你若不想去,我也不至於逼著你,你委實不必行這苦肉計。」

  被他這麼冷冷一說,白漪芷的臉色仿佛又白了些,還帶上了幾聲壓抑的咳嗽。

  這一幕,也不自覺讓謝珩想起一年前的雪夜。

  當時正逢寒冬,他接到望舒的來信,寺中有人得了急症,請他上山幫忙送幾味藥材。

  回來時,才知道她出事了。

  挺著孕肚的她為了照顧母親早產了。

  踏入棲雲居的時候,她臉上血色盡褪,鮮血染濕了襦裙,幾乎讓他以為,她要挺不過去了,再後來,他看到了她給他生下的女兒。

  白漪芷給她起了名,叫婷婷。

  婷婷面容青紫,已經沒了氣息。

  早產的女孩兒沒資格進謝家祖墳,他只得哄著她,將婷婷親手葬在了南苑的那片梅花樹下,這樣他們也時常能見到。

  「你是不是還記恨著去年那事?」

  他抬頭深吸了口氣,才道,「我記得我與你說過許多回,母親生我養我,我們為她侍疾乃是孝道,天經地義。你為此責怪她,實在沒道理。」

  提及婷婷,白漪芷眸底一緊,頓時呼吸不穩,心口的鈍痛遠比小腹上的陣痛來得劇烈。

  「可她生你養你,為何總要我來盡孝?」

  她嗓音沙啞,可一雙清麗的眸子亮如碎星,看得謝珩如鯁在喉。

  可自古以來,兒媳對姑舅盡孝,不是理所應當嗎?

  白漪芷這話聽著似有道理,其實蠻不講理!

  「你進了謝家的門就是我的妻,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你聽過誰家的兒媳不必伺候君姑的?」謝珩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白漪芷,你莫不是中邪了吧?」

  白漪芷卻是搖了搖頭,「我只是兒媳而已,我的身體髮膚亦是受之父母。如今我身體不舒服,世子為自己的母親盡孝怎麼就不行了?」

  她捂著小腹側開眼,聲線淡若止水,「上回世子不在,我替你盡孝卻賠上了婷婷的性命。這回,世子就在府里卻不去盡孝,難道還想要拿我的命不成?」

  「夠了!」謝珩臉色驟沉。

  他豈會聽不出,她口口聲聲,都在譏諷他自私自利,將她和孩子置於險境,卻沒有護住他們。

  可是當時他給阿舒送藥,不也是為了救人嗎?

  他哪裡就知道,她和孩子會在那個時候出事,母親也正病著,哪裡就知道家裡那麼多僕人,她非要親力親為。

  孩子在她的腹中,舒不舒服難道不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們都沒有怪她沒照顧好孩子,更沒有人催她再懷一個,從頭到尾,他都好聲好氣哄著她,可她還是記仇,還記在了母親頭上!

  倒是馳宴西順手而為的一點恩情,她便上趕著親自登堂入室去謝人家。

  孤男寡女,也不知道人言可畏!

  思及此,謝珩壓制了一晚上的怒意忽然翻湧而上。

  啪一聲。

  那杯快要涼透的茶被他廣袖一掃,脆瓷四濺。

  他猛地站起身,「世子夫人的命矜貴,我怎敢拿你的命,既然你不願照顧母親,那我親自去就是了。」

  話落他轉身朝門外走去,忽然,腳步又是一頓,沉聲道,「既然你心裡有隔閡,父親那瓶助孕香薰也別用了。」

  提及那瓶噁心玩意,白漪芷只覺一陣惡寒,她壓著翻湧的胃酸,沉聲道,「和離書我明日會寫好送到書房。」

  謝珩清冷的俊容一凝。

  卻在見到她發顫的雙手時,冷笑了聲,拂袖而去。

  他倒要看看,她能強撐到幾時!

  「世子,雪太大了,您這是要上哪兒呀?」

  全福聽到動靜,從小榻里披了外衫屁顛屁顛跑過來,一邊將狐裘裹到他身上一邊說道。

  「侯夫人不是說了讓夫人過去嘛,她老人家要是瞧見世子冒著大雪去照顧,該要心疼壞了!」

  謝珩聞言怔住。

  連一個旁觀者都知道,若去的不是他,母親就不心疼了。

  可誰心疼過白漪芷?至少,母親似乎從來都沒有說過……

  推開門,撲面而來的飛雪如叫囂的暗獸,似要將人一口吞進去。

  謝珩被猝不及防的冷意凍得縮了縮脖子,邊走邊搓著雙手,可他手腳依然凍得發疼發硬。

  耳際突然浮現白漪芷那句,若不是他,我昨晚已經凍死了。

  昨晚,也是這麼冷的大雪天吧,可她卻連狐裘都給了阿舒……

  他心口如被針扎了一下,細密尖銳的刺痛,不知是凍的還是幻覺。

  「世子爺!快拿著!」全福將手爐塞進他懷裡,他下意識抱緊,思緒也清明了些。

  「全福。」

  謝珩抿著唇,啞聲無奈道,「明日去一趟白家,多備些禮物,請柳姨娘親自過來勸一勸夫人吧。」

  「讓她見好就收,別再鬧了。」

  全福將傘撐在他頭頂,小聲道,「可小的聽碎珠說過,柳姨娘的病越發厲害了,上回發作,郎中束手無策,還說只有宮裡的天山雪蓮能治……」

  聞言謝珩一雙清眸微微眯起。

  難道,她今日對他的拒絕這般強硬,又不願意主動伺候母親,是想藉此讓他出面,替她生母向太子殿下求一朵天山雪蓮?

  她生母從前雖賣藝不賣身,可終究是來自勾欄污穢之地!

  她們哪來的臉,敢叫他為她去求太子殿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