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馳宴西布的局
安帝這些年對金貴妃的恩寵,眾人有目共睹,今日金貴妃來此,無疑是要保三皇子的。
可正如皇上所言,那些死去的娼妓總不能憑空出現。
這般想著,眾人眼中看好戲的眼神反而居多。
安帝看向金貴妃時,龍目中怒意幾乎頃刻間收斂,「愛妃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雖然已經下朝,可這裡畢竟是乾正殿,安帝與朝臣議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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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貴妃與雲驍和白漪芷畢恭畢敬向安帝行了禮。
悠悠開口,「聽說景兒犯下大錯,臣妾本不該為他說話,可剛剛臣妾才得知,景兒確實是冤枉的。」
她握著白漪芷的手,卻朝他們身後的唐內監揚了揚下巴。
唐內監撲通往地上一跪,重重磕了幾個響頭,「奴才昨日一直跟著三皇子身邊,三皇子是冤枉的啊!」
他抬手指向謝雲鶴,聲音尖利,「那些妓子來自怡紅院,全是忠勇侯世子謝珩自作主張喊來,說要給三皇子助興的,三皇子事先一點兒都不知情,求皇上明察!」
謝雲鶴臉色大變,驚駭怒叱,「你這刁奴,滿口胡言!」
此言一出,滿殿靜寂。
安帝看著面色激動的謝雲鶴,又瞧著神容淡定的金貴妃和信誓旦旦的唐內監。
「謝珩何在?」
嗓音沉沉,喜怒難辨,謝雲鶴一顆心卻是猛地提了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金貴妃眼見無法為雲景脫罪,居然企圖將罪名推到珩兒頭上!
他當即拱手跪下,「珩兒昨日是帶著白氏赴宴的,後來白氏身體不適,珩兒憐惜她初次坐船,便借了只小船送她回府,珩兒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唐內監立刻反駁,「世子帶走的根本不是世子夫人,而是一個假扮世子夫人的娼妓!」
他指向白漪芷,「世子夫人一直在船艙里照顧暈船的沈大小姐,後來,還是我們三皇子派人將世子夫人送回去的。」
安帝的目光第一次落在白漪芷身上,「白氏,他說的可還屬實?」
「你若欺瞞於朕,可是誅九族的欺君之罪。」安帝眼神凌厲威嚴,讓白漪芷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腦海中再次浮現馳宴西在馬車裡吩咐過她的話。
她鎮定下來,凜聲道,「昨夜與世子提前離開的,確實不是我。我一直陪著沈大小姐,直到畫舫靠岸。」
謝雲鶴看著被金貴妃帶到此處的白漪芷,心裡咯噔了下,大聲辯駁,「即便珩兒先走一步,也不代表那些娼妓是他叫來的!皇上請明察!」
馮玉不咸不淡道,「這麼一說,倒是想起一件事來。大年夜下官查怡紅院時,曾不小心將世子帶回了兵馬司,後來知道是誤會一場,但如今看來,世子與怡紅院的人,倒是淵源不淺呢。」
一時間,殿中眾人都竊竊私語起來。
謝雲鶴一顆心猛地往下沉,「珩兒不過是個祭酒,何德何能將那麼多娼妓送到三皇子的畫舫上!皇上,不是老臣偏袒自己的兒子,只是這樣的指控實在荒謬啊!」
他下意識看向人群最後,自始至終巍然不動的馳宴西。
馮玉又道,「這麼說,侯爺也覺得,結黨狎妓,敗壞朝廷聲譽,事後又殘忍滅口的人是三皇子,與謝世子無關?」
謝雲鶴瞬間怔住,猛地轉頭看向馳宴西。
對上那雙眸子,他回過味來。
所以,馳宴西這是在逼著他與三皇子一黨決裂!
要麼謝珩死,要麼就索性坐實三皇子的罪名!
謝雲鶴第一次覺得,自己根本看不透馳宴西。
這個兒子,十年前他管不住他,十年後越發不可收拾!
「皇上……」
「忠勇侯,想清楚了再回話。」雲景的怒意早已在隱隱暴發的邊緣。
狹長的眸子如雪狼般死死盯著他,仿佛只要他說錯一句,就會撲上來咬斷他的脖子。
正陷入兩難之間,馳宴西淡聲開口,「昨夜父親讓我安置在別苑的那名落水女子,我已經替父親盤問過一遍,她來自怡紅院,昨夜被送上畫舫那些娼妓,也就剩下她這一個活口了。」
「要不,將她叫到這兒來問問?」
謝雲鶴嘴角一抽,「……」
他什麼時候讓馳宴西安置女人,還是個娼妓!?
一抬眼,發現眾臣看向他的眼神已經變了樣。
尤其是他的岳父林棕熙。
可這會兒,他卻不能含冤。
為了救謝珩,馳宴西給他挖好的坑,他不跳也得跳!
白漪芷一直在想馳宴西的意圖,直到聽見這句話,低垂的眼眸瞬間一亮。
難怪他不肯告訴她那女子的下落呢,原來他早就布好局。
讓雲景惡有惡報,更逼著謝雲鶴不得不與雲景撕破臉!
一箭雙鵰,當真厲害!
不知不覺,她竟又覺得他冷冽薄涼的面容變得英俊許多。
金貴妃唇角的笑容淡了,「倒是不知,謝侯爺竟是這般熱心腸的好人。」
謝雲鶴只能硬著頭皮,「娘娘謬讚,微臣只是見那女子命懸一線,沒想到她身上還藏著這樣的秘密。」
雲景冷哼了聲,「誰知道是從哪裡弄來的娼妓,父皇母妃,姓謝的貫會見風使舵,兒臣不服!」
安帝卻道,「既然不服,那朕就把人叫上來問一問,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他手裡正捏著一本奏疏,聲音威嚴,「怡紅院的老鴇雖然投繯了,不過,馮愛卿送上來的這本奏疏,還附了怡紅院失蹤那些娼妓的名冊,誰也做不得假。」
聞言,雲景漫不經心的面容終於微微一變。
馮玉做事當真滴水不漏!
不過一會兒,一名容顏憔悴的女子被帶上乾正殿。
白漪芷一看,果然是那日被白望舒奪了衣服,又被唐內監關在暗房內的那名娼妓。
瞧見眼前的陣仗,女子當即雙腿發軟,整個人跪倒在地。
「奴、奴家水盈,拜見皇上……拜見貴妃娘娘!」
安帝龍目微眯,「是誰將你們帶上畫舫的,如實招來。」
水盈哆嗦了下,「昨日媽媽選了我們二十人,說三皇子生辰,要我們好好伺候宴上的大人們,伺候好了,每人能拿三百兩銀子!」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死寂,安帝的臉色也頃刻間如淬寒霜。
他冷冷看向雲景,「朕再問你一遍,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