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被世子帶走的娼妓!
白望舒踏進乾正殿時,差點在琳琅炫目的宮燈繁華下迷了眼。若非有謝珩及時扶了她一把,她險些踩著裙擺摔個四仰八叉。
定了定神,她蓮步輕移,裙擺上的金線在宮燈光下流曳出細碎的光,姿態更是精心琢磨過的恭謹與優雅。
眼風狀似無意地一掃,精準捕捉到白漪芷的身影。
有她這顆明珠熠熠奪目,白漪芷永遠只能是她的陪襯,就如現在,她只能縮在朱紅廊柱的陰影里,低眉順眼,幾乎與那沉暗的背景融為一體
心中那點得意,如春藤遇著暖陽,無聲而肆意地纏繞上來。
「民女白望舒,叩見陛下,貴妃娘娘。」
她徑直走到御前,盈盈下拜,聲音清越如珠落玉盤,「願陛下萬福金安,娘娘芳華永駐。」
安帝倚在龍椅上,神色是慣常的疏淡,唯有一雙深邃的眼,透出幾分審視的意味,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緩緩叩著,不疾不徐。
倒是端坐一旁的金貴妃,笑意真切了幾分。
她抬了抬手,腕間翡翠鐲子瑩瑩生光,「好伶俐的姑娘,快平身。你救了太子,便是於社稷有功,於本宮有恩,這份情,皇室記下了。」
「貴妃娘娘言重了。」
白望舒起身,依舊半垂著眼帘,姿態謙柔。
「陛下乃真龍天子,貴妃娘娘福澤深厚,太子殿下自有神明庇佑,洪福齊天。民女不過恰逢其會,略盡綿力,實不敢當『恩情』二字。」
「能親眼見得太子殿下轉危為安,已是民女天大的福分。」
安帝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倒是個會說話的。無論過程如何,太子因你而醒,功勞是實。」
金貴妃含笑接口,語氣愈發溫和,「正是此理。好孩子,莫要過謙。你救了哀家的命根子,想要什麼賞賜,但說無妨。」
白望舒心頭一跳,強抑住狂喜,面上卻更顯恭順,「回娘娘,家父常教導,為臣者當忠君體國,為民者當安分守己。能進京侍奉君前,已是白家滿門榮耀,豈敢再存奢望。」
她這話答得漂亮,既抬舉了父兄,又顯出自己的不貪。
眼角餘光卻忍不住再次飄向角落,白漪芷依然靜靜站著,仿佛一尊沒有情緒的玉雕。
這對比讓她心頭的舒泰幾乎要滿溢出來。
也在這時,賞賜被高聲報出。
「南海明珠一斛,貢品雲錦十匹,黃金千兩,另賜御筆親題「淑德惠心」匾額一方。」
每報一樣,白望舒便深深斂衽,柔聲謝恩,禮儀完美得無可挑剔。
她仿佛已經能看到,將這些東西帶回白家,後宅那些女子羨慕嫉妒的目光。
尤其是在他們看到白漪芷那樣不中用之後!
自始至終,謝珩都安安靜靜立在她身後,靜靜守護著,甚至沒有發現白漪芷就在殿中。
「白望舒謝恩——」尾音將落未落之際,一張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一直靜立在白漪芷身後半步的女子,忽然毫無徵兆地向前邁出,直直跪倒在光可鑑人的金磚之上,發出清脆的叩響。
「皇上,貴妃娘娘,當時將我打暈的,就是這個女人,說不定,我那些姐妹也是她害的!!」
那女子的聲音不大,卻清凌凌的,像碎玉驟然落在冰面之上,瞬間劃破了殿中尚存的最後一絲和煦。
謝珩才發現白漪芷也在,頓時警惕起來,凜聲道,「血口噴人,這話是誰教你說的?污衊皇子,可是殺頭的重罪!」
安帝有些不耐煩擰眉。因太子化險為夷而好轉的心情也跌到谷底。
馮玉見狀出聲,「皇上,這位女神醫不在三皇子宴請之列,卻想辦法混進畫舫,實在有些可疑。」
「怎麼回事?」安帝眉眼冷了許多。
那女子道,「我原在怡紅院與她有過一面之緣,那日見她在碼頭徘徊便多嘴問了一句,她說她想上畫舫先她的情郎,卻束手無策,我便讓她上了我們的船。可靠近畫舫的時候,三皇子的人要查登船的人數,而我們只有二十人。」
女子忿忿瞪了白望舒一眼,「孰料,她知道自己登不了畫舫,竟然將我打暈了,累得我被三皇子的人懷疑上,這才被關進暗室,陰差陽錯躲過一劫。」
她指著白望舒厲聲道,「這女人鬼鬼祟祟,定有陰謀!」
大殿內的空氣倏地凝結了。
金貴妃唇邊的笑意微頓,秀眉挑起:「白二小姐,你當真去過畫舫?」
就在這時,扶著雲景的唐內監指著白望舒恍然出聲,「奴才認得她!」
白望舒心底突地猛跳。
「她就是假扮世子夫人,被謝世子先一步帶走的娼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