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原諒?除非我死


  見白漪芷無動於衷,她掀開被子掙扎著要下榻,「既然你心裡看不起我這個姨娘,根本沒把我當回事,那我便早點消失在你眼前!」

  「姨娘!!」白漪芷無奈朝她跪了下來。

  碎珠急了,「夫人,地上涼,您的身子要緊啊!」

  「姨娘生養我一場,我跪她又有何妨。」白漪芷看著柳姨娘憔悴的面容,輕嘆了口氣,「姨娘別激動,和離書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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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漪芷從懷中拿出那張和離書。

  柳姨娘急急搶過,滿臉難以置信地盯著落款處蓋章處仔細看起來。

  碎珠忍不住嘟囔了聲,「姨娘您難道還識字不成?」

  話音剛落,柳姨娘突然眼眶發紅,三兩下將手中的和離書撕得粉碎!

  她動作極快,猝不及防。

  白漪芷幾人反應過來要去搶,已經遲了。

  「你是不是瘋了啊!」軒轅醉玉忍不住怒吼。

  連碎珠也尖叫出聲,「姨娘!那可是馳大人好不容易才幫夫人拿到的!」

  白漪芷怔怔看著褶皺的紙碎,一顆心仿佛也跟著被狠狠蹂躪,裂成無數塊。

  「為什麼?」

  她盯著柳姨娘的眼睛,淚水順著眼角無聲溢出。

  她不明白,是真的想不明白!

  「當年你逼著我不得不嫁進謝家,如今,又毀了我好不容易得來的自由……」

  聲音哽咽而鈍痛,她終於問出了自己想問許久的話。

  「我在您眼底,難道只是為三弟鋪路的墊腳石嗎?」

  啪!

  一個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她本就產後虛弱,而柳姨娘的力氣遠比她想像的更大。

  柳姨娘指著她的鼻子面露厲色,「你竟敢說出這種忤逆不孝的話,我真是白生你了!!」

  白漪芷摔倒在地,卻滿目空洞,只抬手去抓那碎開的紙,「為什麼……」

  她仍執著盯著柳姨娘。

  既然生了,又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可柳姨娘眼神躲閃,根本沒有與她對視,「我這是為你好!你會後悔的!」

  白漪芷慘笑著,一字一句道,「今日信了你,才是我最大的悔!」

  軒轅醉玉看著幾近崩潰的她,心裡比誰都能感同身受。

  就如同金貴妃初見她時,眼底的冷漠和殺意,比鋒利刀刃更能殺人於無形。

  此一刻,柳姨娘撕碎的不只是一份象徵著自由和新生的和離書。

  她毀掉的,還有白漪芷對生母的所有依戀和羈絆!

  碎珠也哭了出來,用力抱住她,「夫人別撿了!我們再求大人替咱們要一張!您別這樣!!」

  門外的人似乎聽到屋裡的動靜。

  馳宴西和謝珩都闖了進來。

  看到被撕碎的和離書,謝珩第一時間笑出聲來。

  「阿芷,你看,連老天都看不下去,這都是天意!」

  他上前想要靠近白漪芷,突然一陣猛力襲來。

  馳宴西伸出的黑靴猝不及防將他踹了出去。

  「又犯蠢了是不是?」一雙穩健的手掌扶住她,低啞的聲音如冰天雪地中的一縷火光,頃刻間驅散了嚴寒。

  她輕輕抬起頭,一個瞬間,她覺得身邊若一直能有他在,那該多好。

  可她很快又清醒過來。

  他可是馳宴西。

  而她白漪芷,不過是一個和離婦,不但出身低微,更是連孩子也懷不上。

  她有什麼資格奢望光芒萬丈,高懸耀目的他?

  「我……」還未說出口,眼淚便不由自主往下掉。

  她不想這樣脆弱,可她眼淚如同失禁般。

  自打決定與謝珩和離,她甚至從未這樣哭過。

  馳宴西面對她的眼裡,只是皺了皺眉,不以為意道,「有什麼好哭的?」

  「撕掉了,重新寫一張就是。」

  此言一出,被他踹倒在地的謝珩臉色一變。

  見弗風在馳宴西的授意下朝他走來,他猛地躍起,雙手朝著桌上未燃盡的燭火伸出。

  「嘶——」

  他徒手掐滅了燭火,也燙得滿手是泡,疼得齜牙咧嘴。

  「馳大人不是很能耐嗎?」他唇角卻勾起詭異的弧度。

  「這回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強迫我畫押!」

  白漪芷從震驚中回過神。

  謝珩居然為了不畫押,將自己的十指都弄傷了。

  他可是一個文官!

  就不怕自己傷了手,再也拿不起筆嗎?

  看著白漪芷的表情,謝珩走到她跟前,扯出一個難看的笑,「阿芷,為了你姨娘,我們好好的,別再鬧了好嗎?」

  「我答應你,想辦法幫你把天山雪蓮弄來,給你姨娘治病的錢,也都從我的帳面支出,你就看在你姨娘的份上,原諒我母親一次吧。」

  他的聲音難得帶著討好的意味,「她那麼想要孫子,誤傷了你定不是故意的。」

  軒轅醉玉幾人幾乎不敢相信,事到如今他居然還在為林氏說話。

  白漪芷卻只死死攥著馳宴西的衣袍,仿佛只有那樣,她才不至於冷到麻木,才不至於一口唾沫吐在謝珩臉上。

  她眼神冰涼睨他,「原諒?」

  「除非我死。」

  謝珩臉色變了變,全福急切抓住他的手。

  「世子快些隨我出去,讓太醫給您包紮呀,就當小的求求您了!」

  要是讓侯夫人知道世子的手傷成這樣,還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謝珩推開他還想說什麼,就聽軒轅醉玉冷聲道,「別說我沒提醒你,再不處理,你這手可就廢了!」

  軒轅醉玉的能耐謝珩在宮中也是見過,被她這麼一說,心底不由沉了沉。

  在馳宴西森冷的目光下,全福硬著頭皮將他往外拉,「世子!先出去包紮了再說,和離書毀了,世子夫人走不了的!」

  此言一出,頭頂籠罩的威壓更冷更重了。

  謝珩終於鬆動,正往外走,馳宴西森寒的聲音卻如跗骨之蟻,鑽進耳中,

  「既然你的手不想要了,那為兄便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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