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柳姨娘的身份


  馳宴西抬手輕輕揮出。

  白漪芷只覺髮鬢上有風拂過。

  一根素雅的銀釵凌空飛去,倏地扎在謝珩手背上。

  他慘叫一聲,捂著手背整個人蹲了去。

  方才的火灼之痛,與此刻銀釵穿透整個手掌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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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痛得面目猙獰,尤不敢相信,馳宴西竟然敢對他下此狠手!

  「馳宴西!你敢傷我!?」

  馳宴西眉梢也不抬,無聲撥弄著束冠上的釵子,「另一隻手,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謝珩瞳孔一縮,手下意識藏到身後,卻牽動了傷口,痛得直打哆嗦。

  全福拽著他往外,「世子!咱們快去找御醫瞧瞧!」

  看著謝珩狼狽離開的模樣,白漪芷的臉上卻一絲笑意也沒有。

  柳姨娘滿目震驚看著眼前與白漪芷關係曖昧的男人,「阿芷,他……他是誰?」

  他竟敢傷了世子!?

  偏偏世子卻像是那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白漪芷抿著唇沒有開口。

  看向她的眼神也如死寂般,沒有了光,「碎珠,派人去一趟國子監,讓三弟來將姨娘領回去。」

  柳姨娘臉色驟變,「作何要去打擾明軒念書!我在你這兒住幾日怎麼了?我還能照顧你的小日子!」

  軒轅醉玉氣不過,「讓你照顧?天下有你這麼當娘的?我看你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兒害死吧!」

  「醉玉,我有母親。」白漪芷聲音冷淡,帶著前所未有的疏離,「她不過是我姨娘罷了。」

  柳姨娘渾身一震,難以置信瞪大了眼睛,「你,你這是連姨娘也不要了?」

  「我不讓你與世子和離是不想讓你日後悔不當初!就連你弟弟妹妹,也要被你連累,讓旁人指指點點說自己有個和離的長姐!」

  她哭出聲來,「我這是為你好啊,你們這些孩子怎麼就不聽話呢?」

  可白漪芷已經閉上了眼睛,她不想再聽見柳姨娘的聲音,更不想看到她。

  「馳大人,還是勞您派人將姨娘送回去吧。」

  「馳大人?」柳姨娘猛地抬頭看向眼前高大威嚴的男人。

  「你就是五軍總督……馳宴西馳大人?」

  那不就是舒兒心心念念的男人嗎?!

  柳姨娘看著眼前偉岸矜貴的男人,心底的震驚瞬間溢出。

  目光緊盯著白漪芷抓住他衣袍的手,所以,她迫不及待想和離,是勾搭上了馳宴西?

  幸好,幸好她一不做二不休,把和離書給撕了!謝珩的手又受了傷,只要他不答應,誰也不能壓著他蓋手印了!

  柳姨娘臉上變化不斷,可白漪芷早已無心關注她。

  徑直轉身朝門外走去。

  馳宴西看著柳姨娘暗喜中又帶著點心虛的表情,眸底寒芒乍現。

  他轉身跟上白漪芷,弗風也漠然上前,「走吧,柳姨娘。」

  知道馳宴西是什麼人,柳姨娘不敢違逆,只吩咐陪著她過來的婢女,「我先回去,你代我去問候世子的傷勢如何,再問問……世子所說的天山雪蓮,什麼時候能給我?」

  聽到這話,軒轅醉玉和弗風交換了一個眼神,滿是譏誚,卻極有默契地緘口不言。

  就在這時,一個驚詫的聲音傳來。

  「你怎麼在這裡?!」

  岑娘等不到白漪芷回去,便想著過來幫忙,瞧見柳姨娘的臉後,整個人愣在原地。

  柳姨娘抬眼就對上岑娘的視線。

  她渾身一顫,下意識撇開臉,可這也讓岑娘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真的是你!柳汀香!」

  柳姨娘慢慢抬起頭,卻是一臉疑惑,「你在叫誰?我雖然姓柳,可我叫柳如玉,我不認識你。」

  白漪芷沉眼看著兩人,心中也浮上一抹困惑。

  岑娘看著那張臉,雖然二十多年不見,眼前人憔悴蒼老了不少,可她不會認錯人的。

  「岑娘,這是我姨娘柳氏,她的確叫柳如玉。」話落朝弗風遞了一眼。

  這回不用弗風催促,柳姨娘朝急急忙忙離開了。

  岑娘看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卻被白漪芷打斷。

  「岑娘,柳汀香是誰?」

  岑娘在門外早已聽說了和離書被撕毀一事,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說實話。

  「柳汀香是我們夫人失蹤多年的庶妹。」

  白漪芷怔住,「沈夫人?」

  柳姨娘是她父親在青樓贖回來的,雖然賣藝不賣身,可多年來仍免不了被人詬病。可沈夫人柳氏出身名門,若柳姨娘真是柳家小姐,即便是個庶女,也不至於處處被人瞧不起啊。

  可她寧可改名換姓,淪落風塵,也不願讓人知道她是柳家女。

  這未免也太奇怪了!

  「岑娘可知道,您說的這個叫柳汀香的庶女,為何要離家?」

  提及這事,岑娘臉上憤然,「柳汀香從小就在鄉下長大,極少回府。當年夫人生下二小姐後回了娘家一趟,可不過離開一眨眼的功夫,二小姐就不見了。」

  「當時夫人幾乎將整個柳家翻過來找,可就是找不著,後來徹查才知道,那天柳汀香偷偷回來過一趟。」

  「可我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跑了,夫人帶著人追到鄉下,才發現早在一個月前,祖宅那邊就遭了盜匪,人全都死乾淨,屍體都發臭了!」

  說著,岑娘哭出聲來。

  「柳汀香回來,定是為了報復柳家,可憐的二小姐,她才剛出生幾個月啊!」

  白漪芷心仿佛跳漏了一拍。

  她不信岑娘會認錯人,而且,姨娘剛才的樣子明顯在躲閃著什麼。

  所以,姨娘竟與義母是姐妹,且有難解深仇?

  「岑娘,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等我出了小月子,我一定找機會向姨娘問個清楚。」

  岑娘點點頭,「我知道夫人是個心善的。這事我也得親自回去向夫人稟報才是。」

  生怕白漪芷多想,她又道,「我們夫人是個寬厚之人,你別擔心,她絕不會因為柳氏而責怪無辜的你。若是可以,請無論如何也要幫夫人問出二小姐的下落來!」

  白漪芷心亂如麻,只得點頭應下,卻沒發現,馳宴西看著她的目光越發深邃。

  直到岑娘離開,她依然失魂落魄坐著,沈二小姐的下落,姨娘的身份……一個個疑問盤桓在腦海。

  還有那個暗中向姨娘挑撥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白望舒,可奇怪的是,姨娘明知白望舒與她有嫌隙,為何還那麼輕易信任白望舒?

  碎珠和醉玉都借著收拾東西的理由退了出去,只有馳宴西默不作聲就在旁邊喝茶陪她,也不主動說話。

  「大人是有話要與我說?」

  不知過去多久,白漪芷似終於注意到安靜得詭異的他。

  不管從前兩人有多熟識,他一個男人在女人坐月子的屋裡一坐就是一兩個時辰,就算是夫君也鮮有如此。

  馳宴西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茶盞。

  這是他喝下的第四壺茶了。

  「腦子清醒了沒?」

  「清醒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白漪芷心情很不好,可瞧他這般鄭重,也不好發脾氣,悶聲道,「大人直說吧。」

  馳宴西慢聲道,「上次你說自己失憶後,我曾派人到涇縣查你的過往。」

  白漪芷詫然抬眼。

  他偷偷調查她也就算了,還告訴她,到底想說什麼?

  「所以呢?」

  「我的人問過你那位柳姨娘,可她說,你只是病了,從未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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