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林氏中毒
聽到軒轅醉玉說林氏是中毒,而且可治,不只白漪芷震驚,連謝珩也半晌說不出話來。
謝珩仿佛這時才正眼看向這個白面書生似的少年。
想起他方才與白漪芷舉止親昵的模樣,頓時擰眉,「又是你?我母親當真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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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醉玉也是說完才想起,林氏不就是當年害死馳宴西生母的女人嘛!
她下意識避開了白漪芷的目光,看向馳宴西。
當年她與師兄分道揚鑣後,被師兄派來的人追殺逃到了西北,幾次死裡逃生被馳宴西所救。
她也因此答應留在他西北軍營,女扮男裝效忠他五年。
若馳宴西沒有點頭,即便白漪芷求她,她也不能違背自己的誓言去為林氏解毒。
白漪芷似看出軒轅醉玉的為難,視線定格在馳宴西線條分明的輪廓上。
林氏與他有殺母之仇,即便他不願救,也是理所當然。
今日若非他及時出現,她這雙手就是毀了,怕也沒能拼湊回婷婷的骸骨。
白漪芷出神間,梅樹下陷入一股凝滯緊繃的氣氛。
系在紅繩上的鈴鐺還在寒風中叮叮噹噹地響,仿佛也在嘲笑著謝珩的愚昧無知。
他心裡煩悶,對外人一向溫雅的面容幾乎要繃不住,看向軒轅醉玉的眼神也越發不耐煩起來,「你到底能不能解毒?不會是胡說八道的吧!」
這俊俏的醫者與白漪芷看起來關係匪淺,為了替她開脫,胡言亂語也是極有可能的!
然而,軒轅醉玉卻對他視若無睹,只看著馳宴西不語。
白望舒連忙勸道,「侯夫人的脈象都快沒了,這位公子一時口誤也是常有的,珩哥哥,快些讓人將侯爺請過來吧。」
忠勇侯這些年守著林氏一人,身邊連個侍妾都沒有,可見夫妻情深。
等忠勇侯一來,知道因為白漪芷的關係,讓林氏失去了最後的希望,定會對白漪芷用家規的。
她剛剛小產,再行家規,只有死路一條!
經她一提醒,謝珩才想起謝雲鶴傷了腿行走不便,連忙朝全福吩咐了幾聲,又感激看向白望舒,「阿舒,這些日子,多虧有你……」
話落,跪在林氏身旁,哽咽著握住她的手,低喃,「母親,是兒子不孝,陰錯陽差娶了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兒子對不住您!」
他對著林氏連磕了三個響頭,紅著額頭看向白漪芷,「你還不過來與我一起跪著,給母親懺悔認錯!」
「要不然待會兒父親來了,怪罪下來,我可保不住你!」
因不願假手於人,白漪芷紅腫的雙掌小心翼翼將婷婷的骸骨移入花盆,正疼得哆嗦,聽到他這話,差點冷笑出聲。
謹小慎微的三年,在他口中竟是陰錯陽差,自私自利。
「既然在你口中的我如此不堪,為何不和離?」
時至今日,她的口吻十分平靜。
謝珩啞口無言,氣氛一度靜寂下來。
她對著一臉為難的軒轅醉玉扯唇,「阿玉,你若是有難處,不必勉強的,我的婷婷不會害人,亦不需要自證。」
若能讓林氏醒來,查出設局的幕後黑手自然是好,可她也不想讓醉玉為難。
經過此事,她正好有了理由重新在外頭為婷婷另擇一處長眠之所。
軒轅醉玉極度後悔自己嘴快,正想著該如何拒絕時,聽她這麼說,頓時一陣感動,可剛要開口,馳宴西低沉的嗓音卻比她還先到。
「救人吧。」
馳宴西冰涼的嗓音如極寒的霜雪,漫在了白望舒心尖。
她難以置信地抬眼。
她沒聽錯吧?
臨哥哥,居然要救林氏這個仇人!
為什麼?
雖然心裡篤定這個白衣書生根本沒辦法解開她下的毒,可她費盡心思才將林氏弄死,還將臨哥哥引來啊,如此她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臨哥哥竟為白漪芷放下多年的仇恨嗎!?
思及此,她這心裡便堵得慌!
得了馳宴西的允准,軒轅醉玉鬆了口氣,在眾人矚目下快步走到林氏身前。
從衣兜里摸出一顆溢著腥臭苦味的藥丸,遞給謝珩,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噥,把它含在嘴裡,不可嚼碎,直到它在你嘴裡直到它融化。」
「我?」謝珩愣住,看著那黑乎乎的藥丸,面露抗拒,「給母親解毒,為何是我來吃藥?」
軒轅醉玉原本懶得與這人多說一句話,可瞧見他此時的臉色,又覺得莫名的舒爽,笑道,「誰讓你給她找的大夫醫術不精,耽誤了絕佳救治時間呢。」
見白望舒臉色煞白,眼底閃過難堪,她笑容更甚,「如今只能委屈你這個做兒子的將它含化之後,等你的血吸收了它,在用你的血救她了。」
聞言,白望舒也是捏著鼻子一愣。
她知道這毒是有解藥的,但世間罕有。
因為從一開始就想著要林氏的命,所以她選擇了這款毒藥。
眼前這少年看著年紀輕輕,舉止輕浮,而且說的解毒過程根本聞所未聞。
她才不信這人能是什麼神醫!
「珩哥哥,這解毒方法我可從未聽過!」她義正言辭出聲,警惕地盯著軒轅醉玉,「而且,以藥入血,會對珩哥哥的身體有損傷吧?」
聞言,謝珩愣了下,眸光瞬間一凝,「沒錯,是藥三分毒,我沒中毒卻吃了你所謂的解藥,會不會有問題?」
軒轅醉玉卻歪了歪腦袋,毫不避諱道,「解藥融到你全身血液里,當然會有損傷。」
白望舒一愣,她胡謅了句,這人居然承認了?
謝珩瞳孔微縮,正想叱責她,卻聽到白漪芷冷淡的譏諷聲。
「二妹妹說了……孝道為重,生養之恩大於天,我瞧世子剛才對我提要求的時候,可是贊同得很。」
話音微頓,她冰涼的目光如利劍直刺謝珩眼底。
「怎麼,如今到了自個兒該盡孝的時候,世子就怕了?」
「我怎麼可能會怕!」謝珩被她戳中心思,原本想問能不能讓旁人代替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低垂的眼底閃過被抓包的惱意,卻是不動聲色斂去。
他深呼吸一口,抓起軒轅醉玉手裡的藥丸,閉著眼扔到了嘴裡。
可那藥自帶的腥臭苦澀,讓他瞬間胃酸翻湧,連連乾嘔,張口就要直接吐出來。
「解藥只有一顆,你若折騰沒了,侯夫人的命可就是你送走的。」軒轅醉玉挑了挑好看的眉眼,一句話就讓他不得不闔上嘴。
雖然隔絕了空氣中藥丸那一言難盡的味道,可還是有一些「妙不可言」的氣味傳了出來。
碎珠扶著白漪芷腳步往後挪了挪,捏著鼻子問,「軒轅公子,這東西得多久才起效果?」
好噁心的味道,她光站著就想吐了,更別說放進嘴裡含著!
「半個時辰吧。」軒轅醉玉道,她看出白漪芷臉色不好,「夫人到亭中歇一歇吧,你如今的身子,不可勞累。」
聽到這話,謝珩臉色更難看了。
竟然還要這麼久!
白望舒本是要扶他的,可他的嘴巴剛轉過頭來,還沒開口,白望舒已經飛快往後退了一步,掩著鼻子將頭瞥向一邊,憋住氣不說話了。
謝珩尷尬至極,可白望舒此刻也顧不得他。
她瞧著軒轅醉玉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惶惶不安。
尤其,她剛剛還瞧見,臨哥哥將清正觀觀主帶到了一邊的涼亭里審問。
萬一……
「小姐,我……」流螢臉色有些緊繃,不自覺走到白望舒身邊,還沒開口,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她咬著唇退回原位,攥緊的雙手已經沁出薄汗。
這半個時辰,大約是謝珩從小到大最難熬的時候了,白望舒也好不到哪裡去。
忐忑不安來回走動了許久,她的目光終於落在一直惴惴不安的流螢身上。
忽而閃過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