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紅顏禍水
白漪芷渾身一震。
眼底閃過惱意,可觸及他的視線,卻瞬間恍然。
他是故意的!
氣她不肯吃天山雪蓮,氣她不肯留下「伺候」他,更氣她寧可獻身也要離開。
這不,惱羞成怒了。
真像個小孩一樣。
她才不脫!
這麼想著,她抿著唇不說話,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不知過去多久,門外響起弗風叩門聲,「大人,成王的人來了。」
成王?
這裡明面上是白漪芷的宅子了。成王大半夜派人來,是找她的?
白漪芷顯然也意識到這點,對上男人的眼神,感覺到眼前男人逐漸上揚的怒火,她無辜歪了歪腦袋,「我可沒招惹他!」
馳宴西哼了聲,「紅顏禍水。」
說著漠然抽回後腰的手,「既然不脫,就滾出去。」
白漪芷愣了一下,「那,我要見他們嗎?」
成王府的人,避而不見似乎不太好。
馳宴西的臉色肉眼可見沉了下來,「你很想見?」
白漪芷連連搖頭,想也不想,「不想!」
馳宴西臉上稍霽,隔著門朝弗風吩咐,「你親自去回了他們,就說夫人累極睡下了。」
趁他說話,白漪芷從他懷裡溜了出來。
馳宴西沒有錯過她輕吁一口氣的樣子,勾唇哼笑,「不是想獻身麼,就這?」
白漪芷連退幾步,側開臉,大著膽子道,「機會給過你,是你不要的。」
馳宴西眯起眼睛。
好,很好。
和離了,膽兒也變肥了。
白漪芷從懷中拿出一張契書,「既然馳大人不要,那我便換一種方式。這契書我已經蓋章了,日後我在京中所有鐵行所得的收益,都有一半屬於大人您。」
「請大人笑納。」
將契書放在桌上後,她沒等馳宴西說話,就在那雙晦暗不明的目光下,逃難似的跑出挽劍居。
回到主院,她心有餘悸地撫過發燙的耳根。
總算,是把天山雪蓮送回去了。
暫住在這裡,謝家和白家若來找麻煩,便用馳宴西的名頭擋著。這段時日,她也可以安心去鐵行,瞧瞧她設計的那些玩意兒造出來後效果如何。
碎珠見白漪芷鎩羽而歸,卻不但沒有沮喪,反而笑容滿面,興致勃勃開始畫稿子。
忍不住問道,「夫人,成王殿下那邊,您打算如何應對?」
白漪芷頭也不抬,「就說馳大人不讓去。」
碎珠愣住。
所以,夫人這是要以馳大人外室的身份立足?
「可是這樣的話,外頭的傳言怕是不好聽……」
「我這名聲何時好聽過?」她不以為然。
這麼些年她也算是習慣了,而且名聲好不好聽,日子不都照常要過,她如今只想將做自己想做的東西。
碎珠無奈,只能應是,想了想又拿出一張喜帖。
「這是沈府送來的,三個月後沈大小姐與三皇子大婚。」
「我知道了。」
雖然只是口頭上的認親,可若微出嫁,她自然是要去送的,向來雲景那傢伙也不至於在沈家找她麻煩。
「那正好,我要給若微做一份獨一無二的賀禮。」
「呃……」碎珠欲言又止。
「怎麼了?」白漪芷總算從畫作中抬起頭。
碎珠想了想,小心翼翼試探著道,「其實,夫人是不是也該做一份禮物,送給馳大人啊?」
此言一出,白漪芷怔愣住。
「他那樣的人,會喜歡這些?」
碎珠嘆了口氣道,「這才是心意啊,就像繡荷包一樣,難道缺的是荷包嗎?缺的是一針一線的心意啊。」
腦海中浮現馳宴西森寒的臉色。
碎珠說的也是。
她想著送些他想要或者需要的,卻忘了,或許,一份心意比什麼都更重要。
忽然,手腕似有異物。
垂眸一看,竟是那琉璃鐲子不知何時套在了她皓腕上。
看著上面刻得歪歪扭扭的字體,白漪芷輕笑,回想起白明軒與他講述當年時的話。
仿佛能聯想到少年的馳宴西拿著刀,埋頭雕刻她名字時,臉色高冷,耳際卻發紅的窘迫。
可惜,這些美好的記憶,都被她遺失了。
「既如此,那便給他打一個吧……不過,打什麼好呢……」
想了想,她再次埋首於畫紙,這回,碎珠靜靜地退出,悄悄闔上了門。
……
挽劍居。
「大人,這個月來,已經有四波人夜闖忠勇侯府,都是衝著飛霜閣而來。」
掠影跪在地上恭聲稟報。
馳宴西單手支腮,聞著袖口淡淡的女子馨香,漫不經心開口,「金貴妃的人?」
軒轅醉玉出現了,金貴妃不可能沒有動靜。
「大人英明!」掠影道,「不過今日檀園動靜大了些,只怕那些人很快就會知道,大人宿在檀園。」
畢竟在他們看來,馳宴西在哪,軒轅醉玉就在哪。
「還有一件事。」
掠影道,「今日順天府曾毓的人送了消息過來,說沈尚書以無確鑿證據為由要他放人。沈尚書直言,讓曾毓問問大人想要什麼,才能換他女兒的命。」
聞言,馳宴西唇角輕勾,「為了女兒,沈清倒是真捨得。」
「那就問問他,他的義女和離了,沈家是不是任由她流落在外也不聞不問?」
金貴妃沒什麼耐心了,若繼續留在這,只會給白漪芷帶來麻煩。
「大人這是要送夫人離開?」
弗風忍不住嘟喃,「方才我可還聽見,夫人說要給大人做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呢。」
馳宴西微微一怔,身上從看到那盒雪蓮開始積聚的寒氣,忽然化開了。
「當年若非金貴妃吹枕邊風,皇上不至於將販鹽權交由曹家,不僅如此,她還勾結林家,默許曹家人私底使陰招斷了馳家的後路,將馳家趕盡殺絕。」
說話間,眉宇殺意凜凜。
「此仇不報,馳宴西無顏下九泉見外祖父。」
而軒轅醉玉,就是他拋出的,一個讓金貴妃不得不咬的魚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