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定親信物
「大人是說,老宅起火的那一夜你回過涇縣找我……」
燭火搖曳下,馳宴西的面容與記憶中的少年重合,毫無違和感。
「所以,那天救我出火場的,果真是你。」
「我又不是不認,為何還哭了?」馳宴西溫熱的手指輕輕在她眼角一抹,白漪芷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她竟落了淚。
「當年柳姨娘將我灌醉送到謝珩榻上後,告訴我他就是救我之人,對她的話,我竟從未懷疑過……」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湧起,白漪芷被她包裹的拳頭忿然攥緊。
這些年,在柳姨娘和白望舒眼中,她一直就是個笑話吧!
「可是為什麼啊?」她疑惑低喃,「白望舒為何不願嫁給謝珩?偏要處心積慮讓我坐上世子夫人之位,又在三年後回來噁心我……」
她到底是哪裡得罪了她們母女!
白漪芷雖然沒有質問,可馳宴西卻從言語中捕捉到她的思緒。
手掌捧起她的臉頰,「別為她們這種人難過,不值得。」
她吸了吸鼻子,看起來就像一隻被遺棄的小貓一樣,「我只是不明白……就算我真的不是她的女兒,可我對姨娘難道不夠好嗎?我更自認從未得罪過白望舒……」
「正因為你對她好,所以她才要你代替白望舒嫁進謝家,這樣一來,就算沒有白望舒這個親女兒在,她一樣可以通過你得到好處。」
「有了你這個世子夫人,她和白明軒在白家也能抬得起頭來,你說是不是?」
被馳宴西那雙洞察一切的黑眸看著,白漪芷恍然,從未覺得自己的思路這樣清晰過。
原來,這才柳姨娘將自己送進謝家的目的。
那麼白望舒回來,極有可能不是為了謝珩。
馳宴西仿佛能看透她心中所想,「再給你一個提示,在涇縣那會兒,白望舒曾有一段時日常常出現在我面前,還故意給你使絆子。還有上回在林氏那裡,她還暗中提醒我,說你不願讓謝家人知道我們的過往。」
突然,她直勾勾看向馳宴西。
「白望舒是在你回謝家的前一天出現的,有沒有可能,她就是為了你回來的?」
這麼一想,一切便合乎邏輯了。
白望舒不想讓馳宴西知道她失憶,也不願馳宴西回謝家與她朝夕相處,所以想盡辦法要離間她與謝珩,逼她離開,就連她傷害的林氏,也跟馳宴西有仇!
聞言,馳宴西摸了摸下巴,又朝她靠近了一點。
「所以你也覺著,我有這麼大的魅力?」
白漪芷,「……」
這男人,腦子裡都想些什麼!
忽然,她回過神來。
「可我們以前不是只是朋友嗎?」
關係好到能讓白望舒嫉妒,且不顧火場兇險捨命相救的故友,那該是哪種程度的好?
馳宴西臉上露出一副,你終於問到重點的表情。
只見他的手在腰間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塊漆黑的鐵牌。
「這是什麼?」
馳宴西一本正經道,「定親信物。」
白漪芷下巴差點掉下來,「和誰的?」
不會是她吧!
馳宴西大大方方將鐵牌遞給她,「自己看。」
白漪芷有點不敢看,但他體貼地將刻了名字的那一面展示出來。
謝臨兩個字雖然歪歪扭扭,可一眼可辨,就是她的字跡。
所以,這鐵牌和她腕上的琉璃手鐲,是他們互相交給對方的定親信物?
她竟在十歲的時候,就被哄著私定了終生!
「認得嗎?」
馳宴西的眼神仿佛在說,其實你不認我也拿你沒辦法。
面對那莫名哀怨的表情,白漪芷心裡沒由多了幾分自責,「我竟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抱歉……不過,我可能沒辦法再……」
嫁人。
「不急。你還願意承認就好,以後好好調理,會慢慢想起來的。」馳宴西拉著她的手坐下,配合著她,避開了她不願面對的問題。
白漪芷想到他要離京之事,大著膽子問,「大人這次回西北,會很久嗎?」
畢竟上回,他一去就是十年。
「這次去西北,是因皇上新任命的五軍總督不得人心,西北軍的舊將不服,便鬧騰了起來。我去只為安撫軍心,最多三個月便能回來。」
他輕輕揉捏著她的手掌心,「等我回來,你再給我答案。」
白漪芷微微怔忡,垂眸,復又點了點頭,「好。」
日後何去何從,總也是要有個說法,如今身份未能自證,她一個和離婦,也不好一直住在沈家。
「時候不早,我送你去沈家吧。」
正要拒絕,便聽他道,「沈家人已經將白望舒贖了出來,聽說沈夫人與她驗過血,相溶了。」
白漪芷瞳孔微縮,「她懂醫術,許是動了手腳呢?」
「或許吧,不過你若對她的身份存疑,大可以趁著這段時間找證據。我讓掠影暗中跟著你,護你周全。」
「那醉玉呢?成王請我引薦醉玉,說明金貴妃已經知道醉玉的身份了,他們若是對她動手怎麼辦?」
醉玉的身世已經夠可憐了,如今被馳宴西拋出來,指不定會身陷險境。
「太子舊疾未愈,皇后要請醉玉進宮為太子調理身子。」
白漪芷眼前一亮。
這招真高啊!將醉玉送進宮,讓皇后報恩,也正好噁心噁心金貴妃!
若金貴妃沒忍住動手了,定會引起皇后懷疑,到時,醉玉身世的秘密說不定也會隨之暴露。
或者說,馳宴西將醉玉放入宮裡,要的就是金貴妃整日活在惴惴不安之中!
……
看著白漪芷從挽劍居離開,弗風盤腿坐在樹杈上雙手抱胸,斜睨著旁邊如蝙蝠般倒掛的掠影,「夫人可真好騙。」
掠影面無表情瞥他,「大人不會騙人。」
弗風翻白眼,壓著聲音道,「那鐵牌明明是大人第一次請夫人修劍時,附送的贈品。」
聞言,掠影卻是擰眉,「你說什麼?」
弗風指了指腰間佩劍,適當放大了音量,「我說,大人劍柄上的鐵牌,根本不是什麼定親信物,是——哎喲!」
一塊碎銀凌空飛出,力道又快又大,弗風閃避不及,打在額角,疼得齜牙咧嘴,險些從樹上栽下來。
待他站穩,瞥見掠影嘴角詭異的弧度,頓時恍然。
「你敢誆我!」
他騰地躍起,長劍掠出,朝著掠影的面門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