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驚天價格
崔勝傑幾人跟著張誠走進隔壁那間空屋子,門一關,客廳里打磨石頭的嗡鳴聲立刻被隔絕了大半。
這屋子不大,靠牆擺了張舊茶几,幾把椅子圍成一圈,角落裡還堆著幾個空紙箱,看著像臨時收拾出來的儲物間。
張誠彎腰從茶几底下拎出一壺剛燒開的水,又翻出一包沒拆封的鐵觀音,動作麻利地燙杯、洗茶、沖泡,一氣呵成。茶香很快漫上來,混著空氣里淡淡的灰塵味,倒也不覺得違和。
崔勝傑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也不急著開口,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他抬眼看了張誠一眼,那眼神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但嘴角的笑意又像是在拉家常:」你那黃金打算出多少?」
張誠也端起自己的茶杯,沒有急著喝,就那麼握著,感受著杯壁透過來的溫熱。他看了崔勝傑一眼,也笑了。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就對了,親兄弟明算帳,該談的得談清楚。你打算多少錢收?」
崔勝傑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擱在腹前,語氣不急不慢:」我讓我爸打聽了一下,市面上這種老金,純度雖然不如現在的金條,但勝在量足。一般收這種貨的,壓價都狠,能給到八十五就算不錯了。我給你算九十,怎麼樣?」
張誠聽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看著崔勝傑,眉頭微微皺起來,不是覺得價格低了,而是覺得高了。」九十?你在提純之後還有賺頭嗎?」他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你總不能白忙活一場吧?」
崔勝傑沒接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他嘴角那點笑意加深了幾分,聲音壓低了些:」跟你說實話吧,這幾天國際金價開始往上走了。我讓我爸盯著呢,他那邊有渠道能拿到實時報價。雖然現在漲幅還不明顯,但趨勢已經出來了,往後黃金會越來越值錢的。我現在按九十收你的,放著不動,過幾個月自然就漲上去了。你就別替我操這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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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誠靠在椅背上,盯著崔勝傑看了好幾秒。他知道崔勝傑這人雖然平時嘴上沒把門,但這種涉及真金白銀的事從來不含糊。他說金價要漲,那多半是真的。張誠上輩子雖然沒炒過黃金,但多少也知道黃金在接下來的十幾年裡確實會一路走高。
」行,」張誠點了頭,」那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不過我留一點,自己用。」
崔勝傑點了點頭:」留多少你自己定。那角和牙呢?你怎麼打算的?」
張誠轉頭看向李東臨。李東臨一直坐在旁邊安靜地喝茶,這會兒才放下杯子,從兜里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展開來掃了一眼,抬頭看向張誠:」我托人問了問,象牙這東西現在管得嚴,但好在量不算太大,有門路能消化。好的能到七千五左右一斤。你那些象牙品相保存得不錯,應該能賣到這個價。」
他頓了頓,把紙條翻了個面,又看了一眼,語氣認真了幾分:」但是犀牛角這東西,比象牙值錢太多了,一斤能出到五十萬。你有七十多個,加起來這可不是個小數目。你確定都要出?」
張誠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在心裡把數字快速過了一遍。七十多個犀牛角,按李東臨說的價,那就是將近四千萬。這筆錢放在2000年,足夠他在鎮上蓋一整條街的房子了。他放下杯子,點了點頭:」出。留十個,剩下的全出。象牙我留一對,剩下的也都出了。黃金我留二十塊,剩下的你們拿走。」
崔勝傑和李東臨對視了一眼。崔勝傑點了點頭,端起茶杯跟張誠碰了一下:」那就這麼定了。走吧,下去給貨過過秤,心裡有個數。」
四個人站起來,出了屋子,重新走回地下室。張誠走在最前面,推開那扇鐵門的時候,射燈的光照在那堆金磚上,依然泛著溫潤而厚重的金色光澤。崔勝傑從兜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電子秤,在旁邊的空紙箱上放平,又翻出一個記帳本和一支筆,拉開架勢準備開工。
趙宇沒參與過秤,他蹲在牆角那堆犀牛角旁邊,拿起一個翻來覆去地看。角身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紋理,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尖端微微彎曲,看得出保存得確實好。他看了一會兒,又放回去,抬頭看了張誠一眼:」你這運氣真是沒誰了。我在京城待了這麼多年,見過的好東西不少,但像你這麼一箱子一箱子往家搬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張誠正彎腰幫崔勝傑把金磚一塊一塊往秤上碼,聽見這話頭也沒回:」你也別羨慕,那都是拿命換的。潛水的時候底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頭頂的海水壓得耳朵生疼,萬一碰上暗流或者纏上海草,人直接就交代在下面了。」
趙宇張了張嘴,沒再接話。他低頭又拿起一根象牙看了看,象牙的切面還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摸上去細膩光滑,確實保存得極好。
那邊崔勝傑已經開始稱了。他先把金磚一塊一塊往秤上放,每稱完一塊就往本子上記一筆,數字寫得又密又快。張誠在旁邊幫忙遞磚,李東臨負責把稱完的碼到旁邊另一塊防水布上,三個人配合得還算默契。
稱到一半的時候,崔勝傑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看了一眼本子上那串數字,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堆還沒稱完的金磚,搖了搖頭:」我幹這行這麼久,頭一回見過秤用公斤計的黃金。這要是讓我爸知道我在給人稱七百斤黃金,他估計得以為我瘋了。」
張誠笑了一聲,把下一塊金磚遞過去:」那你回去別說,就說來我這釣魚了。」
崔勝傑接過金磚往秤上一放,抬眼看了張誠一眼,也笑了:」釣魚?釣七百斤黃金?這魚竿怕是得鈦合金的打才行。」
幾個人都笑了,連一直板著臉記帳的李東臨都扯了一下嘴角。地下室里的氣氛比剛才鬆弛了不少。
又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一根象牙被稱完碼好,崔勝傑把電子秤收起來,又翻到本子最後一頁,把之前記的零散數字加總了一遍,拿著筆在那串總數下面畫了一道橫線,抬起頭看向張誠:」金磚六百六十六斤,金幣九十六斤。金磚和金幣按一個價算,總共七百六十二斤。按九十收,你們村那幾棟樓的錢都夠了。」
他頓了頓,又在紙上寫了一筆:」犀牛角七十個,七十六斤。象牙兩對,二百二十斤。」他合上本子,靠在牆上,」加上那些還沒估價的石頭,你這一趟,可是徹底上岸了。」
張誠靠在另一側的牆邊,雙手插在兜里,沒有接話。他腦子裡也在快速算著這筆帳。
他正想著,崔勝傑已經拿出手機開始算了。他按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報了個數字:」金磚加金幣,三千四百二十九萬。犀牛角和象牙,犀牛角一斤五十萬,七十六斤就是三千八百萬;象牙七千五,二百二十斤就是一百六十五萬。這幾樣加起來,一共是七千三百九十四萬。」
這個數字報出來的時候,地下室里安靜了一瞬。連趙宇都放下了手裡的犀牛角,轉過頭來看向崔勝傑。他張了張嘴,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然後又閉上。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堆還沒估價的石頭,又抬頭看了看張誠。
張誠倒是比他們想像中平靜。他靠在牆上,雙手還插在兜里,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像是在消化這個數字,又像是在想別的事。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那石頭呢?」
崔勝傑搖了搖頭:」石頭得等那邊出了結果才能算。等石頭那邊的價出來,總數就齊了。」
張誠點了點頭,從牆上直起身來:」那行,先上樓吧。等李叔那邊打磨完了再說。」
幾個人重新鎖好地下室,走回一樓客廳。客廳里那台打磨機還在嗡嗡響著,兩個年輕人蹲在地上,一個扶著石頭一個推著磨片,水花四濺,石粉末順著水流淌進旁邊的水盆里。李叔蹲在對面,手裡拿著強光手電,每打磨完一塊他就拿起來對著光看一會兒,然後放在旁邊,再拿起下一塊。
張誠沒有打擾他們,帶著崔勝傑三人重新走回剛才那間屋子,把門關好。茶壺裡的水已經涼了,他又重新燒了一壺,給幾人續上茶。幾個人坐在椅子上,各自端著茶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窗外的天光漸漸從午後那種白晃晃的亮變成了暖黃色,又變成淺橘色。李叔讓兩個徒弟把手提式打磨機關了,又在水盆里洗了洗手,然後拿著一本記滿了數字的本子,走到那間屋子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屋裡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趙宇放下茶杯,站起來走過去拉開門,看了李叔一眼,側身讓他進來:」李叔,都打磨完了?」
李叔走進來,把那本本子放在茶几上,又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沒有細緻打磨,就是拋光了一下表面,能看清裡面的種水。石頭種類不少,有和田玉、翡翠、還有幾塊紅寶石原石。品相都不錯。我都記在本子上了,你自己看吧。」
趙宇拿起那個本子翻了兩頁,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又往後翻了一頁,然後合上本子,遞給了張誠:」你看看。」
張誠接過來掃了一眼,本子上密密麻麻記著每塊石頭的重量、種類、品相和估價。他粗粗加了一下,不算那幾塊品相特別好的,光是這一堆石頭的總價就過了百萬。這個數字雖然比不上黃金和犀牛角那麼驚人,但放在2000年,也已經是一筆不折不扣的巨款了。
他合上本子,抬頭看向李叔:」辛苦李叔了,今天忙活了一整天。」李叔擺了擺手:」你客氣了,應該的。沒什麼事我先帶倆孩子去收拾一下。」
張誠站起來送李叔出了茶室,又回來坐下,手裡還攥著那本記錄石頭估價的筆記,放在茶几上,抬頭看向對面三個人。
張誠先說了一句:」一共按七千五百萬算吧,把那點零頭湊上,你們也賺點。」
崔勝傑搖了搖頭:」沒必要。該多少錢是多少錢,多了也燙手。我們又不是干一錘子買賣的。」
張誠又重複了一遍:」就按我說的算就行。這麼多錢,你們要辦的手續、打通的關係、運輸的成本,哪一樣不要錢?總不能你們折騰半天一分不賺,純粹給我做慈善。幾十萬的事,就別來回讓了。」
崔勝傑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那種熟悉的不正經:」嘖,張總就是張總,幾十萬說不要就不要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張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被燙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時候用舌尖頂了頂上顎,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那要是別人欠我一毛錢,我也不能答應。」
崔勝傑哈哈大笑,笑夠了之後,他又端起茶杯,目光隔著茶杯沿落在張誠臉上,語氣比剛才正經了幾分:」不過說真的誠子,你剛才說那個數,我也沒意見。這錢我會安排好,分幾批轉你帳上,不會一次打一大筆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趙宇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根沒點的煙,看了張誠一眼:」那這批貨從你這兒出去之後,我們怎麼賣就是我們的事了,你這邊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張誠搖了搖頭,語氣罕見地嚴肅:」就一個要求:別說從我這齣的就行。」
趙宇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明白了什麼,臉上的笑意從剛才那種隨意變成了瞭然:」這幾十萬是你的封口費啊?那可不夠。」
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那種默契的笑聲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裡迴蕩,帶著一股子鬆弛勁兒。張誠把茶杯里剩下的茶喝完,站起來:」走吧,先吃飯去。」
他帶著崔勝傑三人出了屋子,走到客廳。李叔和他兩個徒弟剛收拾完打磨機,正往工具箱裡裝磨片。張誠走過去招呼他們一起,李叔推辭了兩句,聽張誠堅持就也沒再客氣,幾個人分了兩輛車,往鎮上開。
海味樓的老闆見張誠又來了,趕緊迎上來,笑容堆了滿臉:」張老闆,您這是今兒個宴請貴客啊?老位置?」張誠點點頭:」老位置,今天人不多,算上李叔他們七八個人。」老闆連連點頭,親自引著他們上了二樓的老包間。
這一頓飯吃得比昨晚規矩了不少,沒有勸酒,沒有拼酒,就是實實在在地吃菜聊天。李叔喝了半杯白酒就不喝了,端著茶杯慢慢喝,偶爾跟趙宇聊幾句玉石行當的近況。他那兩個徒弟倒是吃得歡快,筷子不停往嘴裡送,腮幫子鼓鼓的。
飯後,張誠把李叔三人送到鎮上那家旅館安頓好,才帶著崔勝傑三人往回開。夜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路燈在車窗外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在車廂里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趙宇坐在后座,靠著車窗,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對了,安置區那房子,你明天帶我們去看看?要是合適,咱們那個小加工點就放那了。」
張誠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明天一早去看。」
崔勝傑閉著眼靠在副駕駛上,像是已經睡著了,但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落下去。張誠把車開回別墅門口的時候,四個人下了車。打個了招呼幾人就去休息了。
張誠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三棟並排的樓房,又看了一眼遠處安置區在路燈下泛著白光的屋頂。
他站在院子裡多抽了一根煙才轉身進屋。崔勝傑他們已經各自回房了,客廳里還亮著一盞落地燈,燈光昏黃,在牆上投下一圈溫暖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