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久沒見到血了嗎
葉飛猛地回頭，窗外只有疾馳而過的霓虹燈影。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葉飛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
「葉飛，到底出什麼事了？」孫雨涵明顯感覺到了葉飛的不對勁。
葉飛轉過頭，看著孫雨涵那張清麗絕倫、寫滿擔憂的臉，心中閃過一絲掙扎。他不想把她卷進來，但對方顯然已經盯上了她。
在這個世界上，他唯一想守護的安寧，正在被那些來自地獄的幽靈一點點撕碎。
「沒什麼，一點小事。」葉飛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雨涵，待會兒把昭茗送到宿舍後，你直接回家，讓你爸多安排幾個保鏢，這兩天千萬不要出門。」
「為什麼？你到底要去幹什麼？」孫雨涵急了。
「聽話。」葉飛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孫雨涵稍微冷靜了一點，「相信我，我會處理好一切。今晚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給我打電話，也不要找我。」
將兩人安全送到宿舍樓下後，葉飛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昏暗的樹蔭下，靜靜地看著孫雨涵和王昭茗走上樓，直到那一層樓的燈光亮起。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燃。
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已經很久沒抽菸了，也很久沒殺人了。是時候該展露一下了，不然某些人，快要把我忘了呢
吐出一口濃煙，葉飛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
「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欣喜若狂的聲音：「頭兒？真的是你？你終於肯露面了！大傢伙都以為你……」
「聽著，幫我查個事。」葉飛冷冷地打斷了他，「『玫瑰葬禮』的人出現在了臨海市。我要知道，他們在臨海的落腳點在哪裡，今晚誰在帶隊。」
電話那頭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玫瑰葬禮』？那幫瘋子怎麼跑臨海去了？頭兒，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馬上帶兄弟們過去……」
「不用，這是我私人的事。」葉飛掐滅了菸頭，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絕，「我只想知道，他們這次的目標，到底只是我，還是……那件東西。」
掛了電話，葉飛轉身走向校門。
他的步伐很慢，卻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沉穩。
夜色漸深，空氣中似乎瀰漫起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臨海市的老碼頭，那是這座城市最荒涼的地方。廢棄的倉庫，鏽跡斑斑的吊機，還有不斷拍打著岸堤的海浪。
午夜十二點。
葉飛準時出現在了三號倉庫門口。
大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絲微弱且詭異的紅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葉飛推開門，在那空曠的倉庫中央，一個男人正坐在一張木板凳上，背對著他。而在男人的正前方，一根繩索垂下，末端繫著一個不斷掙扎的麻袋。
「你來了。」男人的聲音不再經過變聲器處理，而是一股帶著濃厚沙啞感的煙嗓，「比我想像中要慢了三分鐘。看來，平淡的生活真的會讓人變得遲鈍。」
男人緩緩轉過頭，一張布滿刀疤的臉在紅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看到這張臉的瞬間，葉飛自嘲地笑了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當年的漏網之魚，『惡犬』。怎麼，當年的教訓還不夠，現在想來領死？」
「領死？」惡犬裂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極其殘忍，「葉飛，你看看那麻袋裡是誰，再跟我談領死的事。」
葉飛的心臟猛然漏掉了一拍。
他剛才明明親眼看著孫雨涵她們進了宿舍樓！
他猛地衝上前，一道凌厲的風聲卻從側翼襲來。
「砰！」
葉飛抬手格擋，巨力震得他後退了兩步。
黑暗中，又走出了兩個氣息陰沉的男人。
「別急著救人。」惡犬指了指那個麻袋，獰笑道，「這裡面裝的，是你那個好兄弟王強的命根子——哦，不對，確切地說，是她的……一部分。」
葉飛目眥欲裂，他看到那麻袋的下端，正有一滴滴鮮紅的血液緩緩滲出，在水泥地上暈染出一朵詭異的花。
「葉飛，遊戲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倉庫外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紅藍交替的燈光瞬間將倉庫內部照得通亮。
惡犬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露出一抹陰謀得逞的冷笑。
「報警了？看來你真的變了，變得膽小了。不過，你以為警察能救得了她嗎？」
惡犬猛地一拉手中的繩索。
「轟——！」
一聲巨響，三號倉庫的二樓突然發生了劇烈的爆炸，火光沖天而起，整個建築開始劇烈搖晃。
「葉飛！救我！」
一聲悽厲的尖叫從爆炸的火光中傳來，那個聲音，分明是……孫雨涵！
葉飛的瞳孔瞬間縮緊，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孫雨涵明明在學校，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此時，惡犬已經趁亂沖向了後門，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葉飛，眼神中充滿了瘋狂的嘲弄。
「選一個吧，葉神。是去救那個可能已經碎成肉泥的妹妹，還是去救那個正在被火燒的未婚妻？」
葉飛站在原地，四周是熊熊燃燒的烈火，鼻翼間是濃烈的血腥味。
他的選擇，將決定兩個人的生死。
而就在這一刻，他耳邊的無線耳機里傳來了那個消失已久的朋友的聲音：
「頭兒，別被耍了！那是個陷阱！真正的殺招，在……」
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廠房四周的陰影里，瞬間竄出幾十道矯健的身影。這些都是「玫瑰葬禮」在外圍的精銳殺手，每一個都配有特製的合金鎖網，這種網足以網住一頭成年大象。
「唰！唰！唰！」
數張巨大的合金網從天而降，密密麻麻，封死了葉飛所有的退路。
「葉飛，小心！」二樓傳來王強微弱的驚呼。
然而，葉飛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合金網即將臨身的剎那，他右手猛地虛空一抓。
「區區廢鐵，也想困龍？」
他五指成鉤，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刺啦——！」
在影刀驚恐的目光中，那足以抵禦重機槍掃射的合金鎖網，竟然像軟爛的豆腐一般，被葉飛凌空而出的指勁瞬間撕碎！
斷裂的金屬絲在空氣中發出悽厲的爆鳴聲，碎片四射，慘叫聲瞬間連成一片。那些衝上來的殺手，甚至還沒看清葉飛是怎麼出手的，就被破碎的金屬片貫穿了身體，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這……這怎麼可能？！」惡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指勁碎網！這是何等恐怖的爆發力？這還是人嗎？
「吼——！」
就在這時，兩聲兇殘的咆哮響起，惡犬身後的鐵籠被打開，兩頭體型碩大、雙目猩紅的變異惡犬咆哮著衝出。這是「玫瑰葬禮」特殊培養的怪物，咬合力足以粉碎鋼鐵。
惡犬化作兩道腥風，直撲葉飛的咽喉。
葉飛冷哼一聲，不退反進。
他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砰！砰！」
兩聲沉悶的震響。
眾人甚至沒看清動作，就見兩頭不可一世的惡犬在空中詭異地停滯了。
下一秒。
兩頭惡犬的頭顱竟在瞬間炸開，化作漫天血雨！
葉飛站在血雨中心，衣角卻未沾染半分。
「到你了。」
他抬頭，看向二樓的影刀。
影刀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懼瞬間籠罩全身，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他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囂張，猛地抓起昏死的王強擋在身前，歇斯底里地吼道：「站住！再動一下我就殺了他！」
葉飛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我說過，放人，留你全屍。現在，你連全屍的機會都沒有了。」
「去死吧！」影刀瘋狂地扣動了袖口的機關，密集的暗箭如雨點般射向葉飛。
葉飛只是隨手一揮。
那些足以刺穿鋼板的暗箭，竟然在半空中詭異地靜止，隨後在他的氣勁牽引下，猛地反彈回去！
「噗噗噗——！」
影刀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雙腿直接被反彈的暗箭射成了篩子，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葉飛身形如魅影般出現在二樓，一隻手拎起王強，另一隻手輕輕按在影刀的頭頂。
「玫瑰葬禮，我會親自去收屍的。」
「求……求饒……」
「咯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這位曾經讓江北豪門聞風喪膽的頂級殺手「影刀」，連最後的求饒都沒說完，便徹底斷了氣息。
葉飛背起昏迷的王強，消失在夜色中。
水泥廠外，姍姍來遲的孫家車隊正好趕到。
孫雨涵從車上跳下，看著毫髮無傷走出來的葉飛，再看看他背上雖然狼狽但還活著的王強，眼眶瞬間紅了。
她不顧形象地衝上去，死死抱住葉飛。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真的……」
葉飛感受著懷中溫香軟玉的顫抖，眼神中的冰冷終於融化了一絲，他輕輕拍了拍孫雨涵的後背，聲音平靜如水：
「答應你的事，我一定會做到。江北，沒人能動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