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三方會審治安官


  當治安官巴莫格進門時,他發覺餐廳內的氣氛不怎麼友善。呂文均等三人依次坐在餐桌一側,而另一側只有一把給他留好的椅子,看上去像極了面試的場面。

  巴莫格將拐杖放到椅子邊,坐下說道:「很高興看到您幾位都平安無事。」

  「敵暗我明,要是真出了點事可就麻煩了。」呂文均笑笑,「您的調查有進展嗎?」

  巴莫格直白地說:「法師先生,我僅能說情況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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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文均揚起眉毛,巴莫格沒等他發問,繼續說道:「您三位遇襲之後,我立刻前往黎明宮,向大秘境發起了聯絡申請。可是求援信息無法發送,魔力網道似乎被某種術式阻礙了。現在帷暮城的通訊癱瘓了,我們身處孤島。」

  「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島上總該還有幾艘漁船吧?」呂文均笑。

  「現在沒有了。」巴莫格搖頭,「察覺通訊故障後我派部下前去港口,想要靠船隻送信。可是所有的船都消失了,您的白帆號也……」

  「這我知道。」呂文均點頭,「通訊和交談都斷了,對方顯然蓄謀已久。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周圍海域也有些異動吧?」

  巴莫格沉默了片刻:「有部下反饋說,在海中看到了肉泥似的妖怪。」

  修格斯。在海中戰用深潛者的幻靈應當更合適,看來對方不想暴露太多情報。用同樣的手段在兩個戰場布局,如果早上選擇強行出海,就在近海處開戰嗎……

  呂文均若有所思:「多謝您的調查,治安官先生。現在,說說圖書館的事件吧。」

  儘管巴莫格戴著面具,但三人都能想像出他苦悶的表情。

  「真是非常抱歉,這方面也是一無所獲……我懷疑是幻靈引發的騷亂,可那樣的威力至少是奇譚級的原典了。我們沒在廢墟中找到任何線索,那個大怪物把城中原本的抄本也都吞走了。我們損失慘重。」

  「事發前後是否有看到其他可疑人士?」

  巴莫格思索了一陣:「有部分衛兵反饋,他們今天上午看到了波妮莎。然而她不過是個小妖怪,我想她沒有能力策劃這次襲擊。」

  日間妖靈。最後那道一閃而逝的金光。呂文均暗自記下這點,當著巴莫格的面掏出一個本子。

  「我知道了。」他慢條斯理地說,「您想必看的出來,帷暮城中要出事了。我們有很多行動需要您的配合,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對您有一些基本的了解,希望您能配合我們的諮詢。」

  巴莫格點頭:「我明白,您請說。」

  呂文均掏出筆來,他旁邊的玲弓說道:「請問您的姓名與種族是?」

  巴莫格的回應晚了一拍,他沒想到是這種問題:「巴莫格,種族是夜魔。我是帷暮城的現任治安官……」

  「您是本地土生土長的居民嗎?」玲弓問,「您擔任治安官多久了?」

  巴莫格來回看著他們,哪怕隔著面具也能看出他完全沒想到這一出:「是的,我是本地人,任職7年。我覺得這些問題……」

  玲弓開始做筆記,直接打斷他的發言:「對於您當前的這份職業,您有什麼看法?」

  「請您配合。」呂文均一本正經地說,「這都是為了帷暮城的安全。」

  巴莫格沉默了半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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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一問一答的對話就這樣進行下去,場面簡直像極了企業的面試,區別之處在於老巴莫格是膽戰心驚的應聘者,而三位年輕人才是面試官。他們只用了幾個問題就摸清楚了治安官的底細:年齡71歲,任職7年,年輕時曾搭渡輪前往風暴群島求學,回島後接替父親的職業成為治安官。手下夜魔衛兵隊共60人,

  從履歷上看,巴莫格是一位典型的本地安全長官,許多小秘境的安保都靠這樣的人物自發維持。玲弓記了一陣放下本子,笑著說道:「這樣看來,巴莫格先生實際是一位盡職盡責的治安官呢!」

  「城裡上午才出事,我實在擔不起這句話。」巴莫格搖頭。

  玲弓話鋒一轉:「可是,為什麼巴莫格先生要戴著面具說話呢?我們都是大秘境的魔法師,對於長相奇特的種族見過很多,倒也沒有專門遮掩的必要性。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還是說……」

  她眯起眼睛,盯著黑色面具的眼孔:「是擔心面部表情的微小變動,會泄露了真實的想法嗎?」

  巴莫格緩緩抬起手來,扣在黑鐵面具上。

  「我不理解,三位法師為何會對我抱有敵意……」他將面具抬起,露出一道縫隙,「不過,我會蒙面見人,確實有其難言之隱。」

  那面具之下的皮膚呈現出病態的蒼白,異色的皮膚上烙印著猙獰的傷痕,由某種強腐蝕性毒素造成的傷害,使得巴莫格面孔上皮肉蜷曲,留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

  「在群島冒險的期間,我曾遭遇過可怖的蛇妖。」巴莫格說,「那蛇毒摧毀了我的面容,我實在不願意以如此醜惡的面孔示人……還望諒解。」

  他輕輕扣下面具,觀察著桌對面的三人。呂文均「啊」了一聲,一副很有些愧疚的模樣;佩爾希卡面無表情,像一尊雕像那樣立在那裡;而那個狐妖……

  她居然還在笑!即使見到了這般事實,她卻仍然笑眯眯地坐在那裡,活像是以品味痛楚為樂的妖邪一般!

  「原來如此……」玲弓笑得很愉快,「年輕時留下的傷勢,是嗎?沒有找專業的法師嘗試治療嗎?」

  「治安官的津貼尚不足以支付那樣高額的費用。」巴莫格回道,「請您理解,如我們這樣的小型秘境,很難請到專業的治療法師。而專程為此請求大秘境支援,又實在是公權私用了。」

  呂文均鼓掌:「好啊!巴莫格先生果真是帷暮城市民的好官員。您請稍安勿躁,我們還有29個問題需要您的配合……」

  巴莫格撐著拐杖起身,沉聲道:「法師先生!若您擔心這面具之下藏著什麼東西,我現在就將鐵面摘下。如果您有什麼困惑與懷疑,還請您有話直說吧。中午出了這樣大的事情,我們應當儘快想些對策,怎麼還能在這裡虛耗時間?」

  呂文均扣下本子,面色一冷:「說得好,治安官。我們正有些問題想要好好問你!」

  「無面妖怪作亂一事在帷暮城內不止一天兩天了,為什麼直到今天都沒向大秘境匯報情況?科什切伊說他沒匯報是因為他不知道,但你今天早上可明明白白地說了,你是知曉情況的!那您知情不報是出於什麼緣由?事到如今,可別再拿什麼『為了干擾儀式』出來搪塞我們!」

  「治安官先生,這樣的事情實在很稀奇,我們只能想到兩種可能。」玲弓慢吞吞地說道,「要麼,您是被幕後黑手的同化術式影響了,以至於做出了錯誤的判斷。要麼……」

  她盯著巴莫格的鐵面具,冷聲道:「你就是引發禍事的罪魁禍首!」

  巴莫格抬起目光,發覺那狐妖此刻笑意全無。那微微眯起眼眸中散發出陰沉的壓迫感,簡直猶如凶獸亮出爪牙。呂文均在此時有意無意地敲了下桌子,旁邊的佩爾希卡則微微活動著手部,客廳中的氣氛霎時間一變,上一秒雙方你問我答和樂融融,下一秒簡直就像是要當場揮刀開始廝殺!

  「我理解你們的懷疑。而我先前的確也說謊了……」

  他撐著手杖站起,向三人深鞠一躬。

  「先前我說發信是為了請三位過來督正儀軌,這是謊話。」巴莫格說,「實際上,我請各位來,正是為了圖一個保險。噩夢妖怪作亂近期越發頻繁,我曾多次與科什切伊匯報,可他堅稱此事為無稽之談,不願意為此溝通女神。可馬上就是佐瑞亞女神的儀式了,再這樣下去,我擔憂城中會有禍亂!」

  「可這帷暮城,是女神佐瑞亞統治的秘境。她的大祭司才是本地掌握最大權力的人,我區區一個治安官,怎麼有權力向大秘境單獨求援?若大秘境的調查組過來之後,發現噩夢之說不過是虛驚一場,我這個越權報假消息的人,又怎麼向祭司們交代?」巴莫格誠懇地說,「我是治安官,可我也有私心,我想對城市負責,我也想要保住我自己的地位。所以……」

  「所以你才用督正儀軌的名義發信。」呂文均冷冷地說,「你知道這樣一來只會有學生過來。如果是妖怪小打小鬧,我們這幾個學生順手就解決了。而如果真有什麼妖邪作亂,它看見大秘境來人,怕是也不敢招惹,儀式總能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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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你大大低估了那些魔法師的喪心病狂,你根本沒想到他們敢直接對學生出手。這件事最後無論怎樣收尾,大秘境都要追究你的責任,所以你今日橫豎都要過來認罪了!」

  巴莫格沉默以對,呂文均一拍桌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無話可說。」巴莫格低沉道,「事已至此,與我的私心分不開關係。可是如今小城孤立無援,還請各位法師想想辦法吧。否則別說是我們這些本地人,就連各位的安全也難以保證。」

  呂文均冷笑:「哦,這麼說治安官是想要合作?」

  「我到底是帷暮城的人,城裡出事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巴莫格很坦誠,「我願意全力配合各位的行動,我手下的衛兵也任憑各位驅使,只求各位法師協助護佑小城的安全。至於事後如何處置,全聽大秘境的安排!」

  呂文均似乎還想逼迫,被玲弓抬手攔下。

  「好啦,文均同學。巴莫格先生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們再逼他豈不是太不講道理了嗎?」玲弓言笑晏晏,「實不相瞞,我們也的確需要本地勢力的幫助。您說過願意全力配合我們,對嗎?」

  「本應如此——」

  玲弓話鋒一轉:「那麼,就請您先展示一下術式吧。」

  巴莫格愕然:「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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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說,為了讓我們相信你,請您一個個展示自己的術式吧。」她慢慢交叉十指,「先是,三個普通術式,然後,是您的真化,從術式效果到構成原型,請務必詳細地對我們說明清楚。否則的話……」

  「我們就只好先以嫌疑人士的名義,先行拘留您了!」

  巴莫格沉聲道:「對一位奇譚法師提出如此要求,這也太過無禮!」

  這不是巴莫格不配合工作,任何一個法師都會抗拒這樣的要求。因為至言魔法體系下,自己持有的術式難以隨時更換,當前時點持有的術式就是法師絕大部分的能力。若將自己當前有的術式全部亮出一一說明清楚,就相當於告訴對方自己所有的破綻。

  而一旦知曉原理,就有了針對的手段。因此法師們絕不會在陌生人面前亮出自己的術式,那意味著將自己所有的弱點都送到對方手中!

  「你覺得不合適?」呂文均似笑非笑,「可科什切伊先生先前可是老老實實地照做了!你口口聲聲說懷疑他,此刻卻不願意自證清白嗎?!」

  巴莫格聞言安靜下來。他慢慢點頭,低聲說:「……我明白了。」

  他首先舉起自己的拐杖,拐杖上纏繞著黑色的光芒。

  「我的第一個術式,是『踩影子的拐杖』……利用踩影子的民間故事構築的異說;顯化,雖然威力不強,但在追擊盜賊時很有用處。」

  他豎起胳膊,黑色制服下那乾癟的肉體瞬間膨脹起來,如同巨人一般健壯。他握緊拳頭的時候,房間裡頓時發出風聲。

  「第二個術式,『維德之力』。維德是我們斯拉夫文化中一種高如房屋的守護神,這是由它的故事而來的奇譚級的蘊化。單純的肉體強化,在近身格鬥時使用。」

  巴莫格緊接著發出一串動聽的聲音,全然不似平時那難聽的嗓音:「第三個術式,異說;同化,人面鳥之聲。自本地人面鳥一族的原典中學習,可以靠歌聲吸引傾聽者的注意力,同樣是在追擊逃犯時使用……」

  最後,他從衣兜中變魔術一般地抖出一個大布袋子。

  「最後是我的真化,『夜魔袋』,這是我等夜魔一族出名的故事,在古老年代我們用這個袋子綁架人類的孩童……現在,則製作為拘束犯人的術式。」他在椅子上坐下,「還有,這張面具擁有提升壓迫感的效果,算是我們治安官常用的手段……除此以外,我沒有更多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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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術式展示完畢後,桌對面的三人均滿意地點頭,他們明顯鬆了口氣。房間中那股肅殺的氣氛,在此時終於消失了。呂文均起身繞過桌子,對治安官真誠地笑道:「多謝您的配合,先前多有冒犯了!實不相瞞,我也不願意對您這般失禮,但中午的突襲太過突然,我們必須對每個人抱有戒心。」

  「我理解。」巴莫格冷靜地說,「此事本就是我有錯在先,如果我還不展現誠意,後續就再沒有配合可言。」

  呂文均與他握手:「我有一系列的計劃,但均需要您的配合。我希望您能派幾位衛兵暫且為我們跑個腿,同時給我們一張詳細的帷暮城地圖,您看如何?」

  「法師先生,我十分樂意配合您的行動。」巴莫格與他握手,「但坦白來說,我雖有奇譚的等級,卻也不過一個小城法師,不知應如何開始調查……」

  「我已經有些頭緒了,但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呂文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或許明天,最遲後天,我可能需要和您單獨談談。到時候,請等我的消息。」

  巴莫格嚴肅道:「全聽您的吩咐!」

  他們又寒暄了幾句,隨後呂文均示意兩人回房,自己親自將巴莫格送出了旅館。

  他目送老治安官走遠,回到臥室,把自己丟到床鋪上。

  「n助攻玲弓,佩爾希卡你的冷麵門神演得也不賴。」呂文均有氣無力地說,「可算結束了,和老東西打交道打得我頭疼。」

  玲弓坐在床邊摸他的腦袋:「辛苦了,文均同學~」

  「我不擅長勾心鬥角所以不太明白,那個治安官很厲害嗎?」佩爾希卡問。

  「相當厲害,滴水不漏呢。」玲弓說明道,「開場表態後咬死了『守護帷暮城』的立場,被質疑後立刻坦誠私心,所有行動均有合情合理的說明,無論怎麼恐嚇與威逼也沒有半點失態的表現,就連情緒波動也在正常的範圍內,抓不到他的一點把柄。」

  「術式也全部是用於追捕的實用術式。這樣說,他是個相當優秀的治安官啊。」佩爾希卡點頭。

  呂文均躺在床上,嘿嘿發笑。

  「是啊,他很優秀。」呂文均說,「治安官巴莫格太過優秀了,所以他才有問題。」

  佩爾希卡愕然:「啊?」

  呂文均躺在床上,懶洋洋地說:「魔女小姐,我們三個是什麼人?」

  「三個學生……」

  「錯了,我們是大秘境特里斯塔的年級前三,放眼歷代也是數一數二的超級天才。」呂文均說,「而巴莫格是什麼人?巴莫格是個小型秘境的治安官,都奇譚法師了一天到晚也就在做些抓小偷的繁瑣工作。他哪來的本事和我們鬥智鬥勇?他哪裡來的能耐能如此精妙地控制情緒而不至於失態?」

  「城裡的圖書館都毀了,帷暮城通信斷鏈都孤立無援了,這麼大的事兒剛剛出現,他居然還能冷靜地跟我們玩這套你來我回的把戲!」

  呂文均一個鯉魚打挺起身:「這不是邏輯問題,這是人的問題。巴莫格自稱才71歲,那他的年紀就還沒厄莉爾的一半大。如果他本人年紀輕輕能有這個本事,他早就成為一號人物了,怎麼會被困在這區區帷暮城裡!」

  佩爾希卡愣住了:「那麼說……」

  「他根本不是什麼狗屁治安官。」呂文均苦笑,「巴莫格有極大概率就是第二個學者,至少也是毒算子的合作者!我從中途開始就緊張得要死,如果應對出了點問題,怕是我們就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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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巴莫格拄著拐杖走向黃昏宮,那鋼鐵面具的內側,正傳出某個男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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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瞞過試探了麼,舊日星先生?」毒算子說。

  「對方應當抱有一定的疑心,不過在這充足證據的面前,他們也沒什麼懷疑的理由。」

  巴莫格,不,人幻學社學者「舊日星」,判斷道:「沒問題。暫時瞞過了他們的懷疑。」

  「暫時?能讓您說出這樣的話,這幾個學生還挺厲害啊。」

  「一個人專程用話術敲打,一個人專門監控情緒,還有全程蓄勢待發的武力脅迫,配合好到這種程度,我簡直要懷疑這是組織的調查小組。也就是我能夠瞞得過去,換你來應付都會被他們看出破綻。」舊日星說,「不在場的你根本不理解,那個瞬間那三人已經動了殺心,如果我的應對有一絲不當,他們就會同時出手!」

  毒算子笑了起來:「那反而更好,不是嗎?您早就做好準備了。」

  在舊日星的大衣之下,有一團不可名狀的暗色正隨心臟一起跳動。

  那是在前來交流前就早已準備好的,反制策略。

  ——一旦發現三人行動有異,就以自爆化身為代價立刻召喚外神!

  「捨棄化身的代價太大,天體之聲的軌跡可能偏移,那樣實驗失敗的可能性就太高了。」舊日星冷冷道,「還好僥倖過關了。有了治安官這個便利的身份,想要誘導他們的行動就方便了。你的術式解析進度如何?」

  「霍勒、神道教、越王八劍,還有我非常熟悉的相柳先生。」毒算子輕笑,「原型均已經找到,下次直接撕破臉也沒問題……對策用的幻靈,已經完全準備好了。至於決戰術式……」

  「交給我就好。」舊日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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