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開門前請一定記得敲門
治安官巴莫格雖然是個假貨,卻十分信守承諾,在他離開旅館的1個小時後,一個夜魔衛士小隊就來到了賓館,他們帶來了呂文均要的地圖。
這幫穿黑衣服的小伙子還不大理解情況,而很有種參與到活動里的興奮感,他們見到呂文均時紛紛仰起腦袋:「全聽您的吩咐,法師先生!」
「好樣的,小伙子們。」呂文均請他們坐下,「我的確有些事情需要你們幫忙。你們熟悉帷暮城的地形嗎?」
「那當然,先生,我們從小在這地方長大。」小隊長驕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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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有兩件事需要你們幫忙。首先,看看這張地圖……」
他拿出帷暮城的地圖,這小地方的地形一目了然,北方的黎明宮與南方的黃昏宮是一白一黑的兩座標誌性神殿,西邊是他們上岸的港口,而東邊則是無人居住的,屬於少數古典妖怪們的荒涼地帶。
他在地圖上畫了兩條線,一條線是由賓館前往黎明宮,由西部港口回來,另一條則是從賓館去黃昏宮,再自東側的城市邊緣繞回來。
「我需要你們繞這兩條路線走一次,邊走邊拍照。」呂文均又拿出兩個老式相機,「你們可以拍任何東西——街景,建築物,十字路口。我只有一個要求,儘可能多拍些照片,把膠捲用完為止。」
這是都市傳說原典中的小玩意,在許多怪談中出現過的靈異相機——嚴格來說這玩意也算個幻靈,因為它有微弱的自我意志,會專門給照片的犄角旮旯里塞鬼臉。但在呂文均友好地和兩個小東西談了談之後,它們都很同意這次不搗亂老老實實拍照片。
小隊長有點糊塗:「沒問題,先生,但這是為什麼?」
「為了找出黑幕。」呂文均告訴他,「你們知道引發事件的罪魁禍首就藏在城裡,而魔法師的據點周圍往往有防護術式。我要排查哪些地方可能是他的藏身處,所以好好干。」
小隊長聽完恍然大悟,急忙承諾會親自去做。之後,呂文均提出了第二個要求。
「巴莫格先生應該和你們提過,波妮莎早上曾在圖書館周邊出現,有一定的嫌疑。我希望你們能走訪排查下她這幾天都在幹些什麼,最好能掌握她的藏身處。」
「好的,先生。」小隊長說,「但我感覺這……沒什麼意義?」
呂文均哦了一聲:「為什麼?」
「您知道,她就是個搗蛋鬼。她哪有本事幹壞事啊?」
小隊長不以為意,隊員們紛紛補充:「她一天到晚無非是砸個橋,撞個牆之類的……」「在大街上大喊大叫,嚇唬不到半個人。」「連我家小孩都不怕她!」
呂文均聽著也笑了:「倒也是。但保險起見,還是幫我問問吧。」
他請夜魔小隊動身,此時時間已經到夜間了,從中午之後以後一直折騰到現在,他們甚至都沒顧上吃晚飯。
(先知希恩?聽得到麼,先知希恩?)
他不抱期望地嘗試呼喚希恩,對面依然毫無回應。這是他自醒來後第三次嘗試呼叫了,每次的呼喚都猶如石沉大海。他很希望組織有在努力救救他,但看來短期內是無法指望先知的支援了。
呂文均只得暫時放下了求援的念頭,與伊娃老闆娘說了一聲,借用廚房開始做三明治。在他切菜的時候細細長長的管狐飄了過來,先前的試探結束後玲弓和佩爾希卡先回屋裡休息了,但這期間他們一直用管狐術式維持通訊。
呂文均藉助管狐問道:「提問,如果有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女人三天兩頭破壞你的小花園,砸你家的柵欄,在你家門口大吵大鬧,你會怎麼想?」
管狐口中傳出佩爾希卡的聲音:「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想辦法處理吧,完全乾擾正常生活了。」
「而帷暮城的許多居民都對一個這樣的妖怪表現出了驚人的容忍度,他們都覺得那挺好的,一副『隨她去吧』的表現。我覺得這已經不是脾氣好能說明的了,這簡直是某種當地人獨有的集體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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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就像神性。」
佩爾希卡的反應很快:「你懷疑她是女神佐瑞亞?」
「除此以外還有什麼解釋呢?除了秘境之主以外,還有什麼人能做到這種集體性的精神干涉?」呂文均說,「圖書館襲擊的最後我看到了一抹陽光似的色澤,我覺得那像極了波妮莎的頭髮。很有可能就是她替我們把偽書帶走了。」
「可這說不過去。」佩爾希卡反駁,「如果她代表著女神佐瑞亞的意願,那麼她為什麼要妨礙我們的行動?她應當第一時間協助我們,至少先與我們接觸。可事實上她從我們上島開始就發起攻擊,直到現在仍隱藏在暗處,她看上去也像是學者們的協助者。」
「我真的不願意這麼想。」呂文均嘆息,「姑且先保留猜測吧。就算是為了心態著想,我也不想做出這麼要命的假設。」
他依然記得昨夜的夢境,記得那不可名狀的血肉之星,他在心中保存著一個最惡劣的猜測,那就是預知夢中的災害就是所謂的「星神佐瑞亞」。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太過絕望了。
圖里伊曼教授在歷史課上講過,秘境之主在秘境以內擁有諸多權限,其中包括對本土居民一定程度的支配力,幾乎無法被本地居民傷害,以及對秘境周邊的地形、甚至發展趨勢的影響權。這是因為秘境之主與秘境本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以說,中小型秘境的秘境之主,幾乎就是秘境的意志本身。
而如果本地的秘境之主佐瑞亞已經成為了那個可怖的血肉之星,那麼他們甚至都無法指望本地人的支援了。這可不是皇帝殺頭那麼簡單的事情,這是大地母親本人拚著天崩地裂也要來殺你了,你又能怎麼辦?
「也不是沒有其他可能性。」佩爾希卡說,「她有可能是一位真魔女。」
「啥?」呂文均正煎牛肉,聞言差點燙著手,「你的同族???」
「不過是牽強附會的猜想罷了,而且這種猜測意味著更加糟糕的情況,她是神明的子嗣,或者神明的殘骸。」佩爾希卡語焉不詳,「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或許需要喚出她的神名,才有可能喚起她的力量……」
呂文均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下次見面我直接朝她喊『女神佐瑞亞』,然後她就能大發神威?」
「我不敢保證。」佩爾希卡嘆氣,「母親從未教授我真魔女相關的知識,我自己的理解大多出於感性,未必全部正確。就我掌握的情況而言,每位真魔女的情況都不同,她大概率和我屬於不同的類別……因此也有可能她需要的是神職,或者其餘與神相關的要素,也有可能當前就已經是她的極限,她沒有更多的力量。」
「k魔女小姐,那就等有進一步的情報再說……話說怎麼一直沒聽見玲弓發言,她在幹什麼?」
佩爾希卡笑得有點古怪:「狐狸女在修整,等你上來就知道了。」
「搞什麼啊……」
他拿出麵包,加入解膩的酸菜醬和少許芝士放入烤箱烘烤,直到芝士融化成流淌的金黃色。最後再將煎好的牛肉加入,切塊,這樣一來方便管飽的牛肉三明治就做好了。他分了一塊給借出廚房的伊娃老闆娘,之後端著盤子走上二層,一隻手開鎖。
「等一下!」佩爾希卡突然說。
「哇你又搞什麼把戲。」
「有點耐心,稍等一下就知道了。」佩爾希卡笑得不懷好意,「隨便想點什麼開心的事情吧。」
呂文均低頭看盤子:「我覺得夜宵涼了之後會讓我不怎麼開心……」
「那就聽我倒數好了。5、4、3……稍等,再等一下下。」
「哇你真的把我的好奇心勾起來了哎。」呂文均棒讀。
「好慢啊這傢伙。2、1.5、1……」佩爾希卡小聲說,「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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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呂文均推門而入時,洗手間的門正半開著,熱氣騰騰的水汽飄逸,使得窗玻璃上一整片糊著看不清晰。黑髮的狐妖女孩正從洗手間中走出,用毛巾擦拭著髮絲。
她顯然剛剛清洗完,因為她沒戴眼鏡,且穿著單薄的浴衣。那純白的衣物因濕氣而緊緊貼敷著,勾勒出曼妙的曲線。他幾乎能隱約窺見微微發紅的肌膚,窺見划過領口的晶瑩的汗珠,以及……
呂文均先生端著盤子傻站在房間門口,表情之白痴簡直猶如各種經典作品中的主人公。玲弓僵硬地轉頭,其尷尬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轍,她微微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先一步占據主動,然而措手不及之下終究是羞恥心占據了上風。
她摘下毛巾一把丟了過來:「別看啊——!」
呂文均用臉結結實實地承受住毛巾毆打:「我不是故意的——」
玲弓雙手抱胸,臉色通紅:「你明明就一直在盯著看!!」
「這也沒辦法吧!體諒一下我啊!我的大腦一直處於超高速運轉的狀態直到進門前都還在思考晚上的計劃安排,我怎麼可能想到回房之後會是這種環節啊?!」呂文均吶喊,「而且說真的我不理解為什麼你會沒穿——」
玲弓抽過另一條毛巾丟了過來:「一般!都不會!穿的!!」
「是這樣嗎?!」呂文均震驚了。
首發.
「文均同學你和學姐她們同居了這麼久了,竟然會不知道這種常識?!」
呂文均訥訥道:「我很有紳士風度從來不在夜間私人時間上樓打攪……而且久光拉我打遊戲的時候也是……有穿的……」
玲弓氣憤道:「難以理解!!」
「難以理解的是你吧,都知道是在一個房間裡休息了為什麼還這麼沒防備啊。」佩爾希卡竊笑。
玲弓面紅耳赤:「你怎麼沒有提醒文均同學?!」
佩爾希卡眼珠一轉:「我提醒他了呀~~」
呂文均頂著毛巾喊道:「玲弓大人,我冤枉啊!是魔女設計陷害我!!她專門卡著你出門的點讓我進來的!!」
玲弓震驚了:「不,不可能!佩爾希卡同學才不會——!」
佩爾希卡拿了個三明治站在旁邊愉快地吃著:「沒錯,就是我做的!」
「竟然就這樣厚顏無恥地承認了?!」
「從上學期開始就一直被你耍來耍去,難得有機會也讓我反擊一下嘛。」佩爾希卡說,「覺得尷尬就趕快去換衣服吧,我還等著洗澡。」
「衣服在外面的行李箱裡……」
佩爾希卡一手蓋在呂某人的臉上:「聽到沒有,絕對不許把毛巾拿下來哦,否則你就不用呼吸了。」
「拜你所賜我現在已經難以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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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中傳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呂文均開始盡全力控制思考與想像力,可是他發現思考與想像力不是很願意聽他的使喚。這其中思考能力正飛快地推演開相柳變身發動水元素感知的可行性,而想像力在吶喊說開!開他媽的!
「不能開不能開不能開要節省魔力……!」呂文均用理性開聲。
「先生,你到底喪心病狂到什麼程度了啊?」
直到兩分鐘後佩爾希卡才揭掉了他臉上的毛巾,這個時候玲弓小姐大抵已經完成換裝了,正坐在床邊抱著枕頭,怨念滿滿地盯著他。
「文均同學是色鬼……」
「求求你不要說這種讓人控制不住想像力的話了!好端端的怎麼想起來洗澡了?!」
「中午那一場打下來每個人身上都髒兮兮,渾身上下都是灰塵,再不清理一下實在受不了了。」佩爾希卡走進洗手間,「我也去沖洗一下,不許偷看哦。」
「記得把坎普斯召喚出來防備著點……」呂文均說到一半看到坎普斯從衛生間裡探頭出來,「唉!」
魔女小姐去愉快地洗漱了,而狐妖小姐頂著通紅的臉坐在床邊,像倉鼠一樣小口吃著三明治。
呂文均感覺有點尷尬,把盤子推過去:「就,你看,不好意思,要不我這份也給你。」
玲弓差點噎到:「你的情商和語言功能還好嗎?!」
「那怎麼辦,我以前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這種時候,這種時候就應該……!」玲弓嘟囔道,「那個,像漫畫裡一樣響亮地一個耳光抽過去……」
呂文均大驚失色:「什麼?!我占了便宜還要抽你耳光?!」
「我真的要生氣了哦。」
呂文均賠笑著湊過臉去:「您請您請。」
玲弓氣勢洶洶地抬起手來,然後輕輕揪了他的臉頰一下。
「好輕的報復。」
「怎麼可能真的抽你耳光啦。」玲弓碎碎念,「再說你又不是故意的……都是因為佩爾希卡同學……想不到會在這個時候被她反將一軍,之後我一定要復仇。」
「好,好志氣!」呂文均吶喊,「待你準備萬全時請務必叫我,你我二人並肩而上,何懼那狡詐魔女!」
「我聽見了哦你們兩個。」浴室里的佩爾希卡喊道。
「不許偷聽我們的陰謀詭計!」呂文均大聲說。
玲弓被他們兩個逗笑了:「真是的,這個時候還在犯傻。」
呂文均也笑:「是不是感覺輕鬆了一點?」
「房間裡滿是笨蛋的空氣還怎麼嚴肅……」玲弓一愣,「啊,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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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她就是想讓你放鬆一下啦。」呂文均開始吃三明治,「你從今天早上開始就累瘋了吧。」
玲弓撇過目光:「比起文均同學,我這邊不算什麼。」
「上午的時候我和佩爾希卡狀態都很爛,全靠你兜底,下午的時候又配合我虛張聲勢,一天下來我們兩個全都受你照顧了,反而你自己一直沒休息。」呂文均說,「所以哪怕有點突然,她也想找個機會讓你的思考放鬆一下吧……就像在學校里一樣。」
他湊過去,摸了摸玲弓的腦袋。後者微笑起來:「我們前天還在學校里上課呢。」
「現在感覺好像上個世紀的事情。」呂文均說,「如果我們這次能活著回去……」
玲弓立刻抬指抵住他的唇瓣:「不行!不可以說這種一目了然的死亡fla!」
「你甚至不願意給我一個豎旗的機會。」
「這種不祥的話語還是少說為妙。」玲弓堅決道,「比起未來,還是想想當下吧。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
呂文均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我想我們不得不做些冒險的行動了。」
玲弓點頭:「你想去佐瑞亞的神殿嗎?」
「對,儘管那裡有極大可能有埋伏,可我們必須想辦法更換術式。」呂文均說,「圖書館一戰後我們的絕大多數術式都暴露了,而他們僅僅漏了一本偽書。」
「雙方的情報差距太大。如果我是毒算子,我此刻已經在製作針對這些已知術式的對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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