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緊鑼密鼓齊備戰
第277章 緊鑼密鼓齊備戰
進書前泠歌就有交代,偽書中局勢緊張,因而呂文均聽聞此言並不意外,只問道:「長老,這蓮花陣與龍王的情況,究竟是如何變化?」
魯智深答道:「一是潮信越來越頻。這陣初起時,龍王僅一兩月鬧上一次,大傢伙做足準備,殺他氣焰倒也不難;可幾十年過去,便成了一月兩次;到了今日,它僅隔數日便要鬧上一次,洒家倒是能夠支撐,可弟兄們怕是要撐不下去!」
「龍王漲潮頻繁,那威勢是否有變化?」呂文均追問。
「這便是第二點。潮信雖來得頻繁,卻也弱於起初,想是那龍王被磨了二百來年,也跟著疲了。」魯智深答道,「可這鐵索蓮花陣在這二百年中,也時有磨損。洒家能鎖那龍王,全靠大陣,如今陣壞得比龍王更加厲害,攔起來自然更難。今日若不是你三個仗義出手,近些的鎮子便要被淹了個透徹。」
「這是正常現象。」維爾薩說,「化外之神靠恐懼與信仰生存,二百年來你們雖然堅持到底,人們卻也畏懼龍王。這份恐懼補充了它的力量,自然到現在會比陣法更強。」
「需要速戰速決了。」呂文均點頭,「長老與這龍王拮抗已久,可曾想過什麼法子?」
魯智深大手一揮:「洒家早已想好,待下次潮起,便將大陣攏去江心,將那龍王一氣鎖住。此後無非是點足兵馬與其一戰,殺個魚死網破!」
法里斯正喝啤酒,聽了這話差點嗆著:「我說的大師啊咱們這戰術是不是糙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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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智深摸著光頭直笑:「嗨呀!洒家一個粗人,未讀過多少兵書,哪有什麼高妙想法?這佛家經典翻了不少,也未教過領兵打仗啊!」
呂文均笑了起來:「長老,我也是個有經驗的。您要是不嫌棄,不妨聽聽我的想法。」
「有話快說!」
「首先,咱們這計劃大方向是沒問題的。」呂文均思索起來,「龍王勢大,不靠陣法無力拮抗,不鎖其巨軀難以殺敗。只是有幾個問題,需先一步解決。
1是,龍王真名究竟為何?
2是,蓮花陣具體能做到什麼地步?
3是,如何創造出手的時機?
4是,怎樣給龍王必殺一擊?」
他參照著此前討伐久久木的經驗,條理清晰地說了起來:「這四個問題一一調查好了,自然就有了屠龍的計策。而第一個問題,我想您應當心裡有數。」
魯智深點頭:「洒家歸隱那寺,名叫六和寺,自古建在這錢塘江邊。而錢塘江中的龍王,自然是那水淹八百里的凶人。」
「錢塘君。」
錢塘君的故事出自唐傳奇《柳毅傳》,是位在民間頗有聲名的龍王。他本是洞庭湖龍王的弟弟,在堯年間曾因怒意引發九年洪水,又因與天兵爭執淹沒五山,而被天帝囚禁於錢塘湖中。在《柳毅傳》的故事中,這位罪龍得知出嫁的侄女受辱的消息,頓時盛怒而掙脫鎖鏈,攜千雷萬霆直擎青天。
待其以人身歸來,其兄洞庭君問:「所殺幾何?」
曰:「六十萬。」
「傷稼乎?」
曰:「八百里。」
「無情郎安在?」
曰:「食之矣。」
一問一答之間,欺凌其侄女的小龍早已成為錢塘君的腹中餐,一同離去的還有八百里莊稼,和因洪水而滅的六十萬生靈。這便是錢塘君的故事,一個神的故事,帶著快意恩仇
的豪氣,與漠視蒼生的冷意。
「若他僅將那負心漢吞了,洒家便認他是條有情有義的好龍。」魯智深說,「可六十萬生靈溺亡水中,便是李逵那廝在場,也斷然說不出半個好」字來。想洒家當年征遼國戰方臘,兩場大戰疊在一起,也落不下這般多的人頭!」
法里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是我說,這數有點離譜吧,它真能瞬息間殺六十萬?
」
「顯然是古籍中虛指。」維爾薩分析,「但若真有此事,傷者絕不會少。古老的自然神隨性而為,不會顧慮人間死活。他也因此而付出了代價。」
法里斯沒想明白:「啥代價?」
「法里斯你想啊,錢塘龍君這麼知名的故事,當地漁民總有本土信仰在,怎麼幾百年前就成了化外之神了?」呂文均說,「那肯定是水淹八百里之後把英傑們惹毛了。指不定柳毅傳的故事結束後,就是《哪吒三太子怒扒錢塘君》了————」
魯智深聽笑了:「真有此書,洒家倒是想看!」
這麼一想時間還真對得上,古國唐代正是至言魔法待興,正道神佛勢弱,妖魔鬼怪遍地跑的恐怖時代,若非如此也沒有三藏法師西天取經一事。
若真按唐傳奇中的記錄算,錢塘君的事跡就發生在儀鳳年間。彼時西天取經剛剛功成圓滿不久,正道神佛們估計著還在卯足了勁研修魔法,新一代魔法師成長起來也沒那麼快。錢塘君這般凶龍鬧事,怎樣也難如今日這般迅速反應。
而若是書中的儀鳳年間僅是虛指,實際時間更早,這事兒怕是就更難有人管了——
「這他媽的,古典神明被揍死了有點信仰就又活了,來個人揍一頓治不了根兒。要我說咱們這至言魔法時代的歷史遺留問題也沒少到哪去啊。」法里斯感嘆。
「要不怎麼輪得到咱們幾個幹活。」呂文均笑,「大師,請吧。」
化外之神的底細猜出來了,第二件大事便是法陣。當年仙人賜陣時不曾作圖,但魯智深當了二百來年陣眼,早對這大陣爛熟於心。他領著三人進了鎮中庫房,拿出一張木刻的陣法圖講解。
「這鐵蓮花陣彎彎繞繞,如個迷宮一般,但只要坐鎮陣眼,走勢便也好解。」魯智深解說,「堆起來的牆,都是鐵索。洒家拾起鐵索,按心思一拽一拉,陣法自有變化。」
那陣圖複雜到了極點,魯智深引動旁邊機關移動,迷宮中道道牆壁又如輪子般轉動起來,看得維爾薩頭暈眼花。法里斯對著陣圖細心觀看,連連咋舌:「親娘嘞這都什麼玩意————」
「你看懂了?」呂文均挑眉。
「看懂個屁。」法里斯搖頭,「大師啊,這玩意是鐵索堆起來的,鎖鏈能不能單獨拆幾條拿來用?」
「洒家尋思應當可以,只是此前沒試過。」魯智深補充道,「需有個和洒家一般健壯的,才敢在外圍拆開試試。」
「那要不勞煩維爾薩跟您跑一趟?」呂文均說,「此外您說陣法磨損,有沒有些磨掉的鐵渣之類的耗材,我剛好與這弟兄看看。」
魯智深得意道:「隔壁鐵庫便是。洒家料想那鐵索是仙人所賜,指不定有些用處,便讓弟兄們收拾起來不少。」
「您膽大心細。」呂文均贊了一聲。
魯智深性子急,說完便扯著維爾薩去試著拆鎖。又有村民領著法里斯和呂文均去看了耗材,都齊齊整整收在箱子裡,用布帛包著,可見魯智深待之小心。
法里斯用靈域怪客捏起來一點來,放到一個小方塊里,望著直咂舌:「簡直他媽離譜到家了。」
「到底看出來啥了?」呂文均問。
「這玩意就是塊凡鐵。」法里斯說,「凡鐵你懂嗎?就幾百幾千年前冶煉技術還拉得一筆,工業革命都沒完成時的那種破爛玩意,雜質多碳含量低,技術含量還沒咱用那不鏽鋼勺子強。」
呂文均沒頂住:「我草,仙人就用這麼個玩意把錢塘君鎖住了?」
「因為他那個陣牛逼瘋了!」法里斯強調,「你想想吧,一個綠林好漢領著一幫普通人注入氣力,就能把一個當年起碼傳奇的化外之神鎖住,這他媽什麼含金量?這就像給厄莉爾發倆不鏽鋼勺子讓她討伐久久木,你現在也遠勝去年了,你做得到嗎?」
「我做不到。」呂文均搖頭,「我覺得我傳奇了也做不到。」
「我也這麼覺得,但仙人做到了。」法里斯攤手,「整個事簡直匪夷所思到沒有邏輯,我的意思是如果一個魔法師有這種本事,那按理來說他打龍王輕而易舉,怎麼會搞到讓魯大師當陣眼的地步?他拿這鐵鏈子抽都把錢塘君抽死了啊!」
「指不定他故意的。」呂文均突然說。
「你們古國仙人這麼缺德?」法里斯瞪眼。
「難說,鬼知道他是仙人還是學者。」呂文均搖頭,「說到鐵索水戰,無外乎鐵索連環與鐵索橫江,前者出自三國時代赤壁之戰,後者則是三國末年東吳君主孫皓的戰術。這兩者都與禁錮,阻攔相關,又和水戰相性好,正是實用的偽典素材。我很懷疑是那老仙將其寫入陣法,才有了這樣一個奇怪的法陣。」
「你說他大費周章幹這個幹嘛呢?」法里斯納悶。
「鬼知道。」呂文均聳聳肩,「先不想這麼多了,鐵渣能用上不?」
「你別說還真能用。」法里斯一笑,「給你看看爺新搓的小工藝品————
法里斯將那帶鐵沫的小方塊在手中一搓,成了塊扁平方正的的印。他隨手拋給呂文均「試試集中魔力。」
呂文均捏著小印嘗試用魔力強化手部,卻覺得魔力運轉比平常慢了一點。他比了個大
拇指:「可以啊,吸納其他術式特質的術式?」
「對咯,這玩意叫sigil,翻譯過來叫「符印」,早所羅門那年代就有的玩意。」法里斯興致勃勃地說明,「老魔法師們有種手段,能把惡魔、精靈的力量用特定的刻印收在法陣里,說得就是這東西。你以前看沒看過《所羅門的小鑰匙》?」
呂文均呵了一聲:「七十二魔神插圖的那小法陣是吧?」
「對咯,就那玩意。」法里斯打了個響指,「不是我吹嗷,這玩意博大精深,兄弟我這二把刀還玩不轉。所以我參考了現代魔法師的技術,搓了這個幻方符印」。把符印本身視作一個容器」,將對應的力量封入以換取相應的特質。取了個巧。」
呂文均點頭:「邏輯搞明白了,但你符印技術不到位怎麼成功封進去的?」
法里斯搓手指:「用靈域怪客開個小門塞進去————」
「擱這純手工物理封印吶!」
「你先甭管糙不糙就說成沒成!」法里斯豎大拇指,「這鐵渣裡帶著封印陣的特性,我能造出很多抑制力量的符印,怎麼用沒想好。」
呂文均立馬想出個點子:「你這個術式能不能和釁祭聯繫起來?」
「理論上可以————」法里斯琢磨了一下,明白過來,「我草,夠陰啊你!」
「跟化外之神打架,講什麼規矩。」呂文均招手,「走吧,找他倆開會去。」
幾分鐘後,維爾薩和魯智深被喊了回來。他們試了試發現獨立的鐵索確能拆開,但是需二人合力,否則難以施展。其後大傢伙又回到先前喝酒吃肉的桌前,呂文均討了張地圖,開始細細說明起策略。
「總體而言,還是按長老的方向推進,但我們得加上幾個步驟。」呂文均說,「首先,依然是由長老動手,先用蓮花陣將龍王鎖住。」
「陣法損耗嚴重,可能鎖不了多久。」維爾薩說。
「不求一勞永逸,但求能拖住它幾秒。趁著蓮花陣攔住他的時間,我在岸上下第二道封印。」
「阿哥,你也有陣?」魯智深問。
呂文均將法里斯的符印拿出來,將其用途與大家細細說了。又說道:「有了足夠的符印以後,法里斯就能用其強化器具,打造出一把用於封印龍王力量的兵器————」
「我,我能嗎?」法里斯說。
「你干不出來你這大半年造型社就白混了,回去找柴洛請辭去。」呂文均說,「龍王體表那江水如同炸藥,等閒攻擊難以破開,因此需要有這抑制力量的兵器,才能將殺招送進去。」
「什麼殺招?」維爾薩問。
呂文均將手一番,亮出一把紫色軟劍,正是以邪神力量製造的劍三轉魄。魯智深聽得認認真真,見了這劍眼前暈暈乎乎,直叫道:「噫!這邪門玩意!」
「長老莫怪,這劍專注於精神攻擊,對龍王的元素體頗為有效,正適合此戰。」呂文均笑道,「我在控水以外,還擅長箭術。待蓮花陣鎖住龍王,我就在岸上放箭,以法里斯的魔具破其防禦,再將轉魄劍射入傷口,理應就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可以,你這套陰逼連招是有可行性的。」法里斯點頭,「但是控住之後咋辦?那個神域的進攻性太強,哪怕錢塘君暫時傻了,咱們頂著一整個錢塘江的炸藥去屠龍也有點找死。」
「山人自有妙計!」呂文均得意道,「我問你,天帝以前怎麼治罪犯的?」
法里斯回想著以前看過的電視劇:「拿那大鐵鏈子穿了他琵琶骨,給他吊那牢房裡廢了他的武功————嚯!」
「錢塘君以前剛好是戴罪之身,他本就被天帝用類似的法子鎖在洞庭湖中,用上懲戒罪犯的刑罰,便能削弱他的神氣,從而減弱神域的威力。」呂文均打了個響指,「而我們剛好有鐵鏈,還是縛了他二百多年的鐵鏈!」
「哦哦!」「妙啊!」
維爾薩和魯智深想起先前讓他們去嘗試拆陣,頓時明白過來。魯智深興奮道:「這計策可行!我可在陣中把鐵索擲出,維阿哥站遠些,接著鐵索穿過龍軀,好將它一氣鎖住!」
「想穿龍軀沒那麼容易吧?」法里斯抬槓,「破防咋辦?」
維爾薩指著自己的眼睛:「我有瞬視眼。」
「哦那當我沒說,你過去來一拳就完了————」法里斯摩拳擦掌,「可以啊哥們!這麼點功夫讓你想出來了!」
「這個就叫專業。」呂文均笑,「你得準備多久?」
法里斯扳手指頭:「魔具得設計,符印也得造————少說兩三天。」
維爾薩點頭:「鐵索投擲的戰術也需要熟悉,不能直接上。」
「那就按三天後行事做計劃。」呂文均想了想,「還差個行動代號————」
「還代號,哥們隔這兒拍電影吶?」
「難得有機會屠龍哎!不想個帥氣點的行動名像話嗎!」呂文均拍桌子。
「你們若沒主意,洒家倒是有個點子。」魯智深笑了。
「長老您說。」
「這邪龍天不管,地不收,留在人間作孽。弟兄幾個當今這一件大事,是為了自救,更是替老天爺收拾這孽種。」魯智深一拍桌子,「如此,正該叫「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