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小礦炸掉u0026A股十四連陽


  羊腸子河村成立了工程隊,接下了拆除羊腸子河礦的工程,常村長總算鬆了口氣。

  好消息,至少有工程做,大家好歹有個進項。

  壞消息,小礦關停說給一筆買斷工齡的賠償金,沒給;江海集團要拆了副食街,賠償也沒給。

  一邊是眼下的錢,一邊是將來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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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來的錢很重要,但眼下不被餓死更重要。

  錢吶!

  沒錢的時候,覺得有錢就高興了;

  有錢的時候,村民們反而開始難受別的。

  畢竟是陪伴了幾十年的小礦,過去的日子就這樣過去了。

  「難受有什麼用。」有人夾著煙吸了口,「大煙囪都炸了,時代變了。沒聽烏玉和常思遠說嗎?國家的煤挖太多,東西多了就不值錢,上趕著不是買賣,反而越幹活越窮。小礦關停,反而是好事。」

  「時代變化也太快了,幹啥都不能幹一輩子。以前還以為挖礦能挖一輩子呢。現在……嗨!沒了就沒了吧。就這樣吧。」

  「這世上壓根就沒什麼東西是非它不可的。」有人應和。

  「不然呢,還能咋。常小光說跑就跑,就算人抓回來,錢也沒了。算了吧。」人們說。

  沒什麼可說的,談不上想不想得開,只是算了,就這樣吧。

  於是,轟隆一聲響,塵土飛揚,羊腸子河礦的樓,塌了。

  風一吹,塵土瀰漫,連帶著剛剛人們向前吐出的二手菸,迴旋著撲了大家一頭一臉。

  「大爺的你們抽的煙……」

  「老常你咋揉眼睛。」

  「灰太大,眼睛都迷了。」

  「我也是。」有人揉眼角,「又煙又灰,迷眼睛。」

  開工第一天,炸了小礦辦公樓,江海集團為了應付主管單位的要求,預付了羊腸子河村工程隊30%的款。

  大家分了錢,一鬨而散,去副食街的麻將館打小麻將。

  小礦關了,副食街自然就沒生意了。麻將館開著窗,剛炸完的小礦辦公樓的灰往眾人鼻子裡鑽。

  常村長連輸九把,面色發黑,不情不願地又被人拽走50塊。

  「常思遠現在出息了,混到大城市去了,老常給錢給錢。」

  「他?亂混的!讓考公務員也不考,能把自己的嘴糊弄明白我就謝天謝地——」常村長露出點笑模樣。

  「孩子長大了。過幾年得籌備結婚的事了,現在外頭房子漲得一天一個價,大城市房價貴,常思遠的房子咋整?」

  「別提了,他大哥的房子還沒買,現在也沒工作,一家子跟著我擠,我倆兒子,得買兩套房子。錢吶!怎麼都不夠。」常村長洗麻將。

  「等著副食街賠償款下來就有了。」

  「我就等著副食街賠償款。」常村長丟出一塊麻將,「合同在我們手裡,副食街地塊明明白白屬於我們羊腸子河村,如果海大富他耍心眼子,我們就接著鬧,反正江海集團也跑不掉!」

  「這事保證——糊啦!」

  另一邊,海大富也正指著副食街地塊告訴壬金資本:「除羊腸子河礦的地塊之外,這塊地也屬於江海集團。」

  「合同手續齊全?」

  「齊全的。」

  壬金資本的人點點頭:「這塊地很好,拿來就能用,不像羊場子河礦那塊地,還要先把礦坑裡的各種危險物質處理好,才能繼續運營。整體規劃的話,礦坑周圍可以用建景區博物館一類公共設施,換來政府對周邊商業用地的政策支持……」

  兩邊談完,海大富又丟了一堆發票、費用申請單和協議給Lydia:「簽字。」

  Lydia心驚膽戰地看著面前這疊不知道什麼帳。

  如今,很多模糊的帳務都從自己的小公司走,任誰都知道,這樣容易出問題。

  但海大富真的離婚了。

  Lydia咬著牙,簽下名字。

  ……

  劉勁松簽了名字,把雜誌遞給對方,對方非常激動:「您是我的偶像。」

  劉勁松掃了眼雜誌標題:

  《牛市到來,劉勁松出山,掌舵20億資金》

  「誇張了。」劉勁松謙遜道。

  那人高興地拿著雜誌走了。

  5月的北京,風很涼,空氣也乾燥。兩人走進北京的雲頂瀾璽大酒店,穿過大堂,走進電梯。費倫刷房卡,電梯抵達104層套房。

  劉勁松現在在這裡居住、辦公。

  關上套房的門,劉勁松繼續剛才被粉絲打斷的話題:「費倫,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做交易。我可以把你推薦到更好的崗位去,收入更高。」

  頓了頓,劉勁松又說:「我和你父親是至交好友,我希望你好。」

  費倫看了眼時間:「下午要開盤了,劉叔叔,我去忙了。」

  江海集團經過漫長的滑落,終於在五月中旬迎來了轉機,

  下午3點收市,滿屏K線暫時凝固,經過一下午的博弈,江海集團股價向上突破20元大關,收在20.8元。

  劉勁松用力推開窗戶,冷風猛地灌進套房,兩人被股價牽動得澎湃的情緒也漸漸被風吹得降溫。

  劉勁松老話重提:「……我不希望你繼續做交易。」他輕輕嘆了口氣,「趁早轉型吧。」

  密密麻麻的幾塊屏,巨大的交易曲線,冷光撲在劉勁松的臉上。

  費倫變了臉色。

  他很難受地坐在椅子上:「劉……劉叔叔。是我哪裡讓您不滿意了,請您再給我個機會。」

  「我是為你好。」劉勁松平和地說,「我什麼都不會,而你還有得選。我希望你能去做一些有價值的事。更何況,我也教不了你什麼。」

  費倫抓起身邊一疊財經雜誌,急急地拍到辦公桌上:「江海集團的股價已經突破20元,您眼光這麼好,怎麼能說自己什麼都不會呢。」

  那些雜誌啊。

  劉勁松垂眼。

  《黑馬股江海集團股價翻倍!十倍潛力股!劉勁松看好突破110元》

  《劉勁松談第一重倉股江海集團:我是基本面派,選擇有潛力穩步成長的公司》

  《5月人物||訪談劉勁松:感謝時代賦予的機遇》

  《江海集團第一大股東:周榮良說,我的信心來自於市場的信心》

  劉勁松隨手把雜誌丟進垃圾桶:「這些都是虛的。」

  費倫急忙蹲在垃圾桶前,把雜誌撿出來:「怎麼會是虛的呢?您是赫赫有名的大作手,我爸曾經輝煌過,我也幹這個好多年了。」

  「虛的。投資市場是絞肉機,那些輝煌過的人,拉長几十年來看,最後的結局都不怎麼樣。你父親的結局也不好。我們離錢太近了。而錢是人性的放大器……太多惡。」

  「錢只是工具。惡的是人。無論我做什麼,哪怕是便利店店員,一樣要直面人性的惡。」

  「但錢會放大惡。」劉勁松說。「長久地和錢打交道……要麼你也變成惡人。要麼你變成冷漠的人。都不像人。」

  費倫沒說話。

  「你父親並非死於虧損。你父親死於價值感的幻滅和虛無。」頓了頓,劉勁松說,「我算看著你長大,不希望你這樣過一生。」

  「我怎麼會這樣過一生。我不覺得虛無,我只覺得興奮。」費倫說,「江海集團顯然要重組,等到重組以後,會是非常優秀的企業,我很有信心。市場情緒也很高漲,眼看著江海集團的股價上漲,我覺得我在和一個註定偉大的企業共同成長。這個時代的發展,我在場。做別的,我不會有這樣的快樂。」

  劉勁松看向窗外。

  他帶著費倫住在豪華酒店雲頂瀾璽的104層,向外看去,一派風光。向下看,行人幾乎看不清,高得令人眩暈,也令人激動。

  這是財富帶來的高度。

  「不懂也好。」劉勁松只是說。

  似是應和費倫的話,第二天一早,江海集團開盤觸及漲停,上午收市時,慢悠悠落在7個點的漲幅。下午再次觸及漲停,最終收漲9個點;

  第三天,江海集團再度上漲4個點;股市論壇連夜討論江海集團究竟要回調,還是迎來了主升浪;

  第四天,江海集團震盪上行,尾盤漲停,把股民情緒推上了高潮;

  第五天漲停;

  第六天漲停……

  十四個交易日連陽後,5月30日,江海集團股價在短短的半個月內翻了三倍,衝上熱搜,成為2015年5月表現最亮眼的黑馬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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