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狩獵
在金玉身後,費倫氣沖沖地走進雲頂瀾璽大酒店,穿過大堂吧,坐電梯直達104樓,徑直刷開套房的門。
「太過分了。」費倫說,「劉叔叔,為什麼不澄清?你也是受害者,炒作重組預期的根本就不是你,他們不能把過失都算在你的頭上!」
風異常大。空蕩蕩地席捲整個房間。滿地都是雜誌,撕碎的,一頁頁,被風捲起來,吹到費倫身上。
費倫拂開。劉勁松西裝革履的採訪照片落在地下,紅色大標題是《我堅定不移地看好江海集團股價衝上100元》。
劉勁松拖了把椅子,背對著門,正坐在落地窗前。
他把能推開的小窗格子全推開了。
他回過頭,面色平靜。
「聽著,費倫,總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劉勁松說。
費倫覺得又荒謬、又絕望:「……對不起。是我請你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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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勁松失笑:「有什麼大不了?人活著就這樣,別人罵你你就聽,別人怪你你就認,聽完認完,該怎樣怎樣。這些都不過一陣風,什麼都改變不了。」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這個世界不過如此。」
費倫說:「我不該鼓勵你出來的。我以為請你出山的那些人是真的關心你。我以為YINK和江海集團真的關心能源改革。我以為……」
「資本不是靠關心成為資本的。」劉勁松平靜地說,「我並非被騙,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選擇。而且,我也沒什麼損失。」
費倫難過地看著他:「但外面把你罵成了這樣。」
「沒關係。」劉勁松說,「現在市面上大部分股票幾近腰斬,而我管理的資金只回撤了14%。他們接了我的盤,倒也沒罵錯人。」
他看向窗外:「甚至我稱得上業績優秀。」他笑。
費倫走到劉勁松身邊,盤腿坐在地毯上,朝著落地窗看下去。
「我現在開始有點理解您,也理解我爸了。」費倫輕嘆,「……這裡,真高啊。」
下方,是一個一個移動的小黑點,像螞蟻一樣。
是車,是人。
……
烏玉抬起頭,透過公交車不怎麼幹淨的車窗,看到了雲頂瀾璽大酒店一閃而過,陽光下,一整面反光的玻璃幕牆。
公交車到站。
她滿身是汗地跳下車,提著帶給大劉老闆的家鄉特產,低頭看了眼導航:「地鐵是這裡啊。」
她抬起頭,東張西望地找了一會:「啊,找到了。」
烏玉靈活地側身躲開一輛黑色的小車,像一隻渺小的螞蟻,鑽進地下。
……
車裡,Lesley不知被什麼吸引了目光,指著車窗外,轉頭對金玉說:「快看,有個女生跟你長得好像。」
金玉看出去,只有茫茫然的人潮人海。
「那裡?」她問。
Lesley有些惋惜:「哎呀,她跑得太快,進地鐵了。」
黑色的小車走走停停。海大富的秘書親自過來當司機開車,手機響了好幾次,是海大富的打過來確認位置,秘書說:「路上堵,等出了市中心就通暢了。」
海大富要宴請Lesley,不急著吃飯。
他研究過Lesley的新聞採訪,了解到Lesley喜歡射擊,便問了Lesley想不想打靶。
Lesley很感興趣,海大富表示,自己有路子,可以安排。
車子開往偏僻的郊區,海大富敲開平平無奇的大門,裡面竟然圈起來一處小型山區。風景優美。
老闆親自出來接待,先聲明這裡備案過,可以放心消費,絕對正規、私密、安全;又詢問各位選擇什麼槍,或者弓弩也可以。
Lesley問,打的是移動靶還是固定靶?
老闆笑著看了看海大富,海大富說:「是活靶。」
話音剛落,山雞、野兔和山羊就被放了出來,海大富取過一管獵槍,砰砰幾下,放空了。他調了調,又放了一聲,一隻山雞應聲而倒。
Lesley笑起來:「海老闆今天請我來,原來為的是狩獵。」
海大富拎著山雞遞給老闆:「今晚吃野味。」他把山雞的尾巴拔下來,拿在手裡,對Lesley說:「山雞看著光鮮亮麗,叫起來也高亢,但其也實不過如此。」他轉了轉那根尾翎,放在Lesley手裡,「翁女士,我要謝謝您。」
Lesley問:「謝什麼。」
海大富說:「如果沒有您的賞光配合,我就沒可能打下這隻山雞。我是願意把這隻山雞送給您的,但也要看您想不想要。」
Lesley接過尾翎,笑容深了些:「有何不可。山雞,畢竟只是小玩意。」
海大富面色一松,哈哈笑起來:「爽快。」
Lesley要了一副弓弩,竟然是光禿禿的蒙古弓,沒什麼瞄準輔助。她不戴護具,微眯一隻眼,射了幾箭出去,一隻山羊的後腿中箭,慘叫著一瘸一拐地跑了。
海大富又補了兩槍,山羊倒地。
海大富有些意外地看著Lesley:「翁女士是熟手。」
Lesley點頭:「以前有一任老闆喜歡狩獵,帶我們團隊跑了幾趟非洲,練出來了。」
海大富說:「翁女士有眼光,有手段,有氣魄。如果只是小小一塊地,一小塊肥肉,根本夠不上您的眼界。」
Lesley說:「想必您也看出來了。我們壬金資本的體量更大,現金流更加充沛。如果您願意把YINK打下來送給我們,我們自然會大力支持您的發展。海老闆,您也是目標很清晰、手段很直接的人。或許,以後我們雙方有機會一起帶著團隊去非洲、俄羅斯或者紐西蘭狩獵。」
海大富兩眼放光,連連說好。
整個下午和晚上都耽擱在郊區,等回到雲頂瀾璽大酒店,已經是7月6號的深夜。
正式的宴請設在7月7日傍晚,就在雲頂瀾璽自己的宴會廳。
白天沒有安排,金玉累得睡了個昏天黑地,7號一早強撐著爬起來補了個十萬火急的PPT,然後倒頭又睡,一口氣睡過了午飯時間,自助餐廳已收市,只好去大堂吧買了杯黑咖啡,坐在落地窗前,慢慢地喝。
……
烏玉在外面轉了好幾圈,怎麼都找不到辦公樓的入口。
她乾脆走進雲頂瀾璽大酒店,聞著大堂里涼絲絲的香水味,對著前台打量了一會,走上前,掏出律師名片,向對方打聽辦公樓從哪個口進去。
前台指著對面:「雲頂瀾璽寫字樓裙樓——您從大堂吧穿小花園進去,左轉,就是寫字樓入口了。」
烏玉「哦」了聲:「難怪我在外面找不到入口。」
前台說話專業又好聽:「您以後常來幾次就熟悉了。」
烏玉想了想,又悄悄問前台:「你們酒店門口怎麼圍得又是記者又是人的,是有哪個明星入住嗎。」
前台笑了笑:「這是客人的隱私。」
烏玉道了謝,轉身離開。
……
費倫衝到前台:「你們有見過劉勁松沒有。我聯繫不上他。」他掏出手機,調出劉勁松的照片,「這個人。請幫我調監控。」
前台問:「多久聯繫不上?」
「已經半天了。」
「您先別急,這位客人是不是自己出去逛了?」
「你們不懂。今天是要開市的!他是一名投資者!」費倫抬高聲音,對著前台說,「劉勁松絕不會無緣無故在交易時間消失!」
……
烏玉在大堂里轉了兩圈,找到大堂吧,拔腳走了進去:「好漂亮的落地窗。」
……
手機響了,金玉接聽電話,離開落地窗前的圓桌,推開大堂吧的落地玻璃門,走進了酒店的小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