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讓鄭嘉成去死,你坐他的位置


  常思遠把麵條吃完,一抹嘴,端著空碗進廚房刷。

  過了一會,烏玉也捧著碗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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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記得合同原件的位置吧。」擰開龍頭,在水流的掩飾下,常思遠輕聲問烏玉。

  「你家書架上,你爺爺牌位後面,《鋼鐵是怎樣練成的》。」烏玉說,「這麼缺德的地方只有你才能想出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常思遠慎重地說,「我連我爹都沒告訴。」

  烏玉把碗放上瀝水架,擦乾手:「咱倆一起幹過多少壞事,你還不相信我?」

  常思遠把鍋收進柜子里,回到客廳。

  常村長也上門了,三人坐客廳的沙發上剝花生聊天。

  常村長試探著問:「你現在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常思遠說:「爹,錢全在公司里,我和沈浪第一年不拿年薪。」

  「公司的錢不就是你的錢麼?那你倆的公司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常村長緊張地摸了把頭髮,「有沒有兩萬。」

  常思遠撲哧一下笑了:「公司的錢當然不是我的錢,還有別的股東和投資人呢。爹,我種子輪融資融了500萬,公司估值3000萬,現在一共有18個員工,每個月要燒掉45萬。」

  「多少錢?!」常村長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大聲喊起來,「你一個月要燒掉市區一套房子?!?!」

  「我們過幾天接受天使輪融資,會再進來1200萬,團隊規模也要擴大,我算了一下,到時候每個月燒掉180萬左右。」

  「你怎麼花得掉這麼多錢啊?!」常村長眼睛都瞪出雙眼皮了。

  烏玉也忍不住問:「你搭技術平台會用掉這麼多錢嗎,你請了幾個程式設計師啊。」

  常思遠說:「本來是想做一個單純的交易平台的,小而美,但周榮良……不是,壬金資本說,故事要講得夠大夠性感,所以我們自己也盤房源了。這下子成本就上去了。區塊鏈租房系統大概150萬,拿房、裝修和租金投了不到300萬,還有折舊營銷等等錢……這還是我和沈浪第一年不拿年薪、人力成本不高的前提下。」

  常村長靠在沙發上,人都懵了,嘴裡喃喃道:「45萬。今晚我是睡不著了。」

  不要和爸爸訴苦,爸爸會睡不著覺。

  常思遠趕緊說:「攤子鋪大,成本上去了,但營收也高,一個月營業額能有75萬進帳,公司沒賠,這個月整體微賺。」

  「一個月掙75萬。」常村長嘴裡叨叨著,兩眼放光,「好多錢啊。」

  「爹那是公司的錢不是我的錢。」

  「公司不是你的嗎。」

  「易住鏈屬於很多人。」常思遠搖搖頭,「我就是幫人賺錢的,是資本和員工之間的夾心餅乾。」

  他熟門熟路地不知從哪摸出一包烏玉的夾心餅乾,掏出一塊,塞進嘴裡:「我這次回來是給『易住鏈』在山海省的網信大數據試點做備案的。國家有政策,黃金窗口。順便給我的身份證續期。」

  烏玉掏出手機一查。

  2016年5月4日,國務院常務會表示要擴大民間投資,確定培育和發展住房租賃市場,允許商改租、鼓勵規模化租賃。

  至於區塊鏈相關的政策,就更多了。

  常思遠說:「今年1月20日,央行在北京召開了一場數字貨幣研討會,透露說有一個神秘團隊在研究數字貨幣。未來我們可能要要推行法定數字貨幣。央行也認可區塊鏈。」

  「發工資都不給真錢了?以後給數字貨幣?」常村長說,「那停電咋整?」

  常思遠安撫常村長:「爹,別急,等我當央行行長的,我肯定把你的疑問落實下去。光宗耀祖,指日可待。」

  常村長罵了句臭小子。

  烏玉說:「咱們山海省也跟上了?」

  「我們業內知道,3月開始,深圳、杭州、貴陽、上海在秘密搞區塊鏈試點。現在山海省也有這個意向。」常思遠說,「現在資本圈裡都說,區塊鏈是2016年最大的科技風口,聽說未來國家要成立區塊鏈工作組,到時候,易住鏈的估值還能再漲一漲——爹?」

  「啊?啊!」常村長的鼾聲一頓,頭一點,不知不覺閉上的眼睛猛地睜開,「央行行長!」

  「爹你聽睡著了。」

  「我清醒著呢。」

  「講政策確實無聊,大家都不愛聽。」

  「呸誰說的我覺悟可高了我愛國。」

  「爹你困了就回家睡。」

  常村長晃了晃腦袋,坐直身體,端詳著常思遠,拍拍他的肩膀,又拍拍他的胳膊:「我兒子回來了,我還睡什麼,我不得跟我兒子好好講講話?」

  「小兒子,大孫子,常老頭的命根子。」烏紅偉搖搖頭,端著白酒經過,臉喝得紅彤彤的。

  常村長又給常思遠整了整衣領:「我兒子一個月掙75萬!」語氣驕傲。

  常思遠努力閉嘴。

  烏玉很感興趣,繼續追問:「我現在搞清楚了,區塊鏈是個筐,什麼都能往裡頭裝。那如果我把煤炭裝進去呢?」

  「那就是一個可信的煤炭交易平台。」常思遠想了想。

  ……

  「藉助區塊鏈,就能搭一個可信的煤炭交易平台。」烏玉現學現賣,「現在資本圈裡都說,區塊鏈是2016年最大的科技風口,聽說未來國家要成立區塊鏈工作組,到時候,這個平台的的估值還能再漲一漲。」

  費倫坐在烏玉對面,抱著手臂,沒理她。

  烏玉追問:「你覺得怎樣。鄭嘉成反正還沒想好做什麼,不如我們自己提,至少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

  費倫攤手:「無論我覺得好還是不好,都無所謂。我想,鄭嘉成不希望你有自己的想法,鄭嘉成只希望你聽話、可控。」

  烏玉沒說話。

  費倫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拎起外套就要走。

  烏玉抬頭問他:「你去哪?」

  「是你要和鄭嘉成合作,不是我。我這個人唯一的價值,就認識劉勁松。我的作用是為你和鄭嘉成做背書。是吧,劉勁松的徒弟。」費倫把「徒弟」兩個字咬得很重,「我想,你和鄭嘉成已經在我的引薦下達成了合作,那麼我的作用就已經結束了。」

  「我希望你留下來。」烏玉說,「幫我。」

  「你知道劉勁松死前教我最後一個道理,是什麼嗎。」費倫說。

  烏玉蹙眉。

  「學會退出。」費倫說。

  「你唯一的價值就是認識劉勁松。」烏玉說。

  費倫冷笑:「還輪不到你來提醒我。」他大步離開。

  「在之前的故事裡,你只是作為劉勁松的附屬而出現。你一直生活在劉勁松的故事裡。」烏玉對著費倫的背影大聲說,「現在劉勁松死了。你積極出來尋找機會。你難道是真的想退出嗎?才不是,你的故事才剛剛開始。你真想退出,你為什麼會來見我?」

  費倫站住腳步。

  他回過身,看著烏玉。

  烏玉說:「你的價值是認識劉勁松,我的價值也是認識劉勁松。那個鄭嘉成難道認識劉勁松嗎?既然不認識,他鄭嘉成又什麼價值呢?我聽來聽去,有價值的都是劉勁松。」

  費倫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看向烏玉。

  而烏玉冷笑起來。

  「有價值的是你,是我,是鄭嘉成的職位,是這個職位背後掌握的資本,而不是這個人。」烏玉擲地有聲,「既然如此,鄭嘉成他憑什麼?不就是個中間商賺差價嗎?一個掮客罷了!鄭嘉成能幹的,你也能幹;踢開鄭嘉成,你我一樣合作。不是嗎?」

  費倫沉沉地打量著烏玉。

  他膚色有些蒼白,眉骨下一雙黑眼睛陰鬱又漂亮。

  「你利用鄭嘉成獲得成功。然後由我幹掉鄭嘉成。」費倫說。

  「為什麼不呢。」烏玉說,「難道對你有什麼損失嗎。」

  費倫搖搖頭。

  「沒有。」他定定地看著烏玉。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結盟。」烏玉說,「讓鄭嘉成去死。你去坐鄭嘉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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