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先賺一個小目標
時隔一年,烏玉把前男友周文君從黑名單里放了出來,試探著打了個電話過去。
打通了。
周文君接了,說:「小玉,我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的。」
烏玉說:「新婚快樂,文君。」
周文君在2015年下半年開始相親,2016年遇到了合適的女生,談戀愛結婚宛如閃電戰,整套流程不到半年即將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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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好消息毋須烏玉親自打聽,自然有一萬個好心人用各種方式告訴她。
事實上,從烏紅偉被卷進殺人案、周文君接受第一次相親開始,烏玉就接受了七大姑八大姨的全程直播。
常村長本是周母,於鐵梅,面前的常客。烏紅偉被卷進殺人案後,周文君終於鬆口答應了於鐵梅安排的相親。常村長後來知道以後,就再也不去找於鐵梅了。
烏玉覺得沒所謂。
但常村長比烏玉本人介意得多。
常村長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看不上烏玉。
——雖然烏玉小時候在常村長手底下沒少挨揍。
所以,去參加前男友婚禮這種事——得瞞著常村長。
周文君的聲音有些感慨:「以前是我不成熟。」
烏玉大方地說:「這世上沒有完美的人。但不完美的人可以過完美好的一生。你們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周文君很感動。
烏玉說:「明天我會去你婚禮。」
周文君說:「我請你坐主桌。」
「啊那多不好。」烏玉暗搓搓地說,「我知道你調到電廠干採購了,是眾多小煤礦的甲方紅人,更何況,阿姨高升以後,會有很多大小礦老闆去參加你的婚禮——你看能不能給我安排在他們那桌啊。」
周文君沉默了半晌,氣笑了。
「烏玉。」他連名帶姓地叫她,「你倒騰煤泥倒騰到我頭上來了?你的致富典型就是我?」
「那不是。」烏玉厚著臉皮說。
周文君緩和語氣:「那是什麼?」
烏玉坦誠地說:「我打算囤煤。」
「煤價這幾年都跌成這樣了,你瘋了?」
烏玉想了想,覺得做生意麼,展示實力很重要,於是開始吹牛逼:「托賴,發了點小財,手上趁個幾百萬,不算老闆,算個大戶吧。」
這下子給周文君徹底干沉默了。
烏玉心想,壞了,吹牛逼吹過頭了。
好半晌,周文君終於拾起了自己破碎的自信心,恨恨出聲:
「烏玉,你不許來我婚禮,你想都別想!」
第二天,烏玉如願跟大小礦老闆們坐一桌,笑得很不值錢。
婚宴開始前,周父挨桌招呼客人,散煙拿酒。招呼到烏玉這桌的時候,特意把烏玉介紹給桌上的人,說這位小小年紀就是省里的致富典型,頗有資產,身家千萬。
眾人看烏玉的眼神,包括烏玉自己看自己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
烏玉慌極了,把周父扯到一邊:「叔,我哪有千萬啊。」
周父先是慢條斯理地抽出一根煙,深深地吸了口:「憋死我了。」然後才說:「身家是估值,流水,資產。你一年賺幾百萬,身家就是要幾千萬。最近好火的易住鏈,你知道嗎?創始人是咱們這的,叫常思遠——聽說融資2千萬,但估值不止1個億。」
烏玉道了謝,深一腳淺一腳身家千萬地回來了。
「先完成一個小目標,賺它一個億。」礦長和銀行的人紛紛過來跟烏玉碰杯。
……
周文君和新娘子還沒出場,烏玉已經裝了一肚子消息。
好消息:囤煤待漲,大有可為。煤炭跌到谷底後,供給側改革逐漸落地,從2016年3月中旬開始,價格終於開始上漲,並堅挺到現在。用費倫的話說,「買漲不買跌」。
壞消息:今天婚宴上,大家話題的中心是礦區興旺繁忙,煤炭漲價已經成為礦主的共識,之前幻想的虧本甩賣、低價清倉絕對不可能實現。
好消息:雖然煤價漲了,但只漲了十幾塊錢,主要是漲了個信心。過去四年煤炭都比較低迷,因此庫存還有不少,堆場也還滿著。
壞消息:供給側改革落地後,根據《關於進一步規範和改善煤炭生產經營秩序的通知》,自2016年起,全國煤礦全年作業時間不超過276個工作日,以推動煤礦減產。按照主管部門的限產令,本地沒關停的大小礦每個周末都停產。需求增加了,產量減少了,別提低價收存貨了,甚至有供不應求的風險。
好消息:供不應求,價格還會再漲。
周文君的婚宴上還請了周父的朋友,本地交警大隊的副隊長。本地的主幹道正是被炸掉的大煙囪下面那一條,礦上運煤,居民進出平新市,都走這條路。
烏玉問他:「大煙囪那條道最近堵車嗎?」
副隊長說:「不堵。但確實比前些年忙活些。」
烏玉說:「以前我記得是堵車的。」
副隊長說:「那條道主要是運煤的大車。以前煤價好,路就堵。現在拉煤的大車少。今年又稍微多了點。」
好消息。烏玉總結。
「但大車不會太多。」副隊長說。
壞消息。烏玉心想,又問:「為什麼?」
副隊長說:「上頭開始限制大車的拉貨量了,一車不讓拉太滿。就那六軸運煤車,以前一車拉37噸,現在一車只給你拉29噸。司機收入降兩成。現在不少司機都開始停運了,等運費漲價再跑。」
烏玉問:「那上頭什麼時候把限制放開啊?」
「不會放開的,國家下半年就要正式發文,出管理規定呢。」副隊長連連擺手。
看來也是供給側改革調控手段之一。
壞消息,運費上漲是必然,囤煤的成本增加了。
好消息,車輛的運力下降,運煤的周期變長,煤價供不應求,自然會漲。
「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利好煤漲價。」烏玉攥拳。
婚宴現場的燈光已經開始變幻顏色,周文君也準備就緒,走到台側等待。婚宴馬上就要正式開始,新娘子還沒出來,不知道在等誰。
烏玉看著差點結婚的前男友,有點恍惚。
但恍惚也沒有用,一切都過去了。
烏玉的優點就是跑得快。而人跑得快的原因是不回頭。
終於,一個年輕女人前呼後擁地被扶了進來,周父周母親自過去接,那女人坐到了主桌。
「誰,這麼大派頭,還扶著。」
「小艾,海大富的准未婚妻。懷孕了,肚子裡揣著海大富的寶貝金兒子。」同桌的人笑著打趣。
「這才幾個月啊?月份也不大吧?完全看不出懷孕。」
「聽說三個多月。」
「三個多月就確定性別?萬一不是兒子呢?准未婚妻又是什麼意思?」
「前陣子海大富急病,病好了說誰生兒子誰結婚。」
「他們資本家真是會剝削人啊,自己的情人都下得去狠手。」人們搖頭。
烏玉還在豎著耳朵聽八卦,這邊有人過來給烏玉敬酒:「聽說您收煤,我堂哥那邊剛好有個小礦要關了,想找人買斷,正愁沒人吃得下來,價格好商量。」
烏玉端了杯酒加上對方的聯繫方式:「怎麼稱呼?」
「巴林。」對方說。
兩人還想說什麼,婚禮進行曲的聲音震耳欲聾地響起來,巴林舉了舉杯,轉身回桌。
新郎新娘的禮走完了,宴終於開始。
老闆們吃著喝著,開始大吐苦水。
「前些年煤價走低,我們的日子不好過;現在價格回暖了一點點,小礦又不給開了,我們的日子還是不好過。」
烏玉沒說話。
她手裡捏著燙手的200多萬,好像挺多,但在連綿不絕的煤山面前,這筆錢根本就不算什麼。煤價已經漲起來了,這筆錢買不到大批量,採購量上不去,報價就下不來。
不動聲色地打探了一圈,本地報價沒有低於420元/噸的。
人們開始四散敬酒,空出不少位置,巴林端著自己的碗筷酒杯過來了,坐在烏玉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