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密謀u0026狐假虎威
「煤漲到401，大豆漲到4100。萬象豆奶的出廠價上調15%，但終端售價不准漲。」
「萬象集團不做人，把虧損甩給我們來承擔。」
包廂里的平新市渠道商們陷入了沉默。
因為沉默，空調嗡嗡的聲音格外清晰。玻璃圓桌緩慢地空轉，桌上的菜沒動幾口，涼透了，大家都沒什麼心情。
「自行承擔？」渠道大戶楊鶴忿忿，「這一箱豆奶，我進價32元，終端賣38元，本來就沒多少利潤，現在進價漲到35.3元，賣一箱虧一箱，我靠什麼賺錢，靠喊口號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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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指望季度返利，但萬象集團不管我們虧損，還要求今年豆奶銷量增長30%，完不成就砍掉季度返利。」
「萬象集團可不是第一次改營收返利規則了。」
「集團有主動權，渠道是弱勢方。」年紀大一些的渠道商悠悠道，「這麼多年了，萬象集團用胡蘿蔔吊著我們渠道這群驢往前走，結果胡蘿蔔總是看得到，吃不到。」
楊鶴直白道：「浩叔，萬象這麼搞，我活不下去。活著是底線，我不可能再退，也不打算再退。」他環顧在場眾人，從懷裡掏出一包煙甩在圓桌上，「咱們幾個人掌握著平新95%的渠道，不是不能斗。」
有人輕聲說：「有必要走到撕破臉這一步？要麼先寫聯名信吧，和集團溝通。」
「是啊，先講理。」有人猶猶豫豫地附和，「畢竟是萬象集團。」
「講理沒用的。」楊鶴叼著煙垂下頭，「啪」地一聲點了火，煙霧中，臉上晦暗不明，「人得有理，更得有力。不然你跟人家講理呢，人家一耳光扇你臉上，有理也是沒理。不跟萬象打一架，萬象不會聽咱們說話。」
席上安靜半晌。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大家把目光投向浩叔。
浩叔終於動了。
他伸手抓起圓桌上的香菸，抽出一根，點了火：「活都活不下去了，人家耳光都扇臉上了，還講理。」
最年長的浩叔表了態，其餘眾人也紛紛拿了一支香菸，香菸盒子很快就癟下去。
圓桌上的玻璃轉了一圈，香菸盒子回到楊鶴面前。
楊鶴把香菸盒子揣回懷裡：「先把市場搞亂。」
……
楊鶴把香菸盒子從懷裡掏出來，抽出一支，隔著寬闊的辦公桌，遞給電腦後的金玉。
「辦公室禁菸。」金玉沒動。
楊鶴堅持著拿了一會，才收回手，道了句「不好意思」，把煙收起來，臉上卻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是故意的。
他的眼中有淡淡的挑釁和濃濃的厭惡。
金玉平靜地說：「楊鶴，銷售公司向我反映，說你把市場搞得很亂。我想聽聽你怎麼說。」
楊鶴的目光落在金玉辦公室里的行李上，又看了眼時間。
現在是下午1點半。他知道，集團的人今天中午12點的飛機到平新，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女人下了飛機就直奔辦公室，連行李都沒放。
她明明可以明天再開始辦公。
突襲。
絕對的突襲。
無論此舉是不是做給別人看的——擺出這副架勢，都是硬茬子。
楊鶴穩了穩心神：「銷售公司的人不老實。他們讓我幫相熟的二批賒貨，還想把帳期拖半年，我沒答應。他們整我，在您面前上我的眼藥。」
賒貨和拖帳期原則上不允許，但實際操作中很常見。金玉相信本地銷售公司的人會這麼幹。
楊鶴找了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水至清則無魚，金玉接受了這個說法。
「你是渠道大戶。首先是你自己有本事，其次，集團也扶持了你很多，資源，人脈，權限傾斜。」金玉慢慢地說，「集團對你是寄予厚望的。至於我本人——銷售公司需要一線出身的高管。楊鶴，你很年輕，這是你的優勢。」
楊鶴有些驚愕地抬起頭。
金玉不動聲色：「所以，我希望你在意自己的一舉一動，愛惜羽毛，同時其他渠道商維護好關係。這對你以後進入銷售公司當高管有好處。」
楊鶴走後，金玉對浩叔說了同樣的話。
「——銷售公司需要一線出身的高管，浩叔，你經驗豐富，這是你的優勢。」
拋下一個餌，金玉試著用利益分化兩個最重要的渠道大戶。
至少不能讓這些人抱團。
馭下之術，在於中庸，下面的人，不團結不好，太團結也不好。
浩叔比楊鶴沉穩得多，態度也更誠懇：「您要相信我。我一定繼續做好工作，不讓您操心。」
金玉點點頭。
冷不丁地，她吩咐秘書，叫財務部長進來。
果然，浩叔的臉色微變。
財務部長進來的時候，浩叔沒走，一直坐在旁邊。
金玉奇道：「浩叔，你是乾渠道的，不去跑市場，有興趣坐在這裡聽財務匯報？」
浩叔訕笑：「我想自己畢竟有點經驗，想給您介紹平新的市場情況。財務沒我們了解業務，她不到位的地方，我可以給她補充。」
金玉看了看財務，又看了看明顯心虛的浩叔，又看到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
金玉加重語氣：「我想聽財務講。嘴長在她身上，你覺得她自己不能講嗎？」
浩叔給了財務一個眼色，不太情願地出去了。
金玉看著財務。
財務垂下眼，沒有跟金玉對視。
金玉瞭然地笑了。
呵，平新市場，還真是鐵板一塊。
思索片刻，金玉什麼都沒說，而是吩咐秘書關上門，掏出手機，把電話打給向利。
向利接通了。金玉把手機通話界面亮給財務看。
財務當然知道向利是誰。
她的臉瞬間白了。
金玉把手機擺在桌上。
「請你直接對向二小姐解釋。」金玉狐假虎威，「他們都有哪些違規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