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賭一把


  一張雪白的濕巾被抽出,烏玉抹了把臉:「太熱了。」

  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毛巾沾點水也能擦,花錢買濕巾。」常村長見不得浪費,「咱們這趟能掙幾個錢啊。」

  在煤價的漲漲跌跌中煎熬了好多天以後,常村長每天都吃降壓藥,目標從原來的「好歹翻個倍吧」變成了「差不多得了」,最後變成「能回本就行」。

  「天氣太熱了。」烏玉安慰常村長,「一定不是因為您心理承受能力脆弱。」

  常村長瞪了烏玉一眼。

  今天的鬼天氣確實,比以往都熱,大家滿額是汗,悶得不行。

  這才剛進入6月,氣象預報高溫來襲。

  太熱了,板房像蒸籠,有幾個司機耐不住,回村去了,說返程的時候再喊他們回來。

  烏玉也熱得受不了,想去租幾間像樣的房子,至少租一間帶空調的,白天大家擠在一起吹吹。

  跟堆場的人一打聽,對方直接指著過路的公交車:「喏。」

  烏玉定睛一看,公交車身的GG——這不是常思遠嗎?

  烏玉和常村長齊齊張大嘴。

  於是那人問:「你們從哪來的,你們那沒有易住鏈嗎?」

  烏玉和常村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看著常思遠的事業越走越遠。

  「真沒聽說過?」

  兩人齊齊點頭,又齊齊搖頭。

  那人很熱情地掏出手機給他們演示:「你們就登這個網站,第一次租房子還送金幣,能抵錢的,很划算,第一個月月租抵下來基本不要錢。我充了值,充值送金幣,反正比外面租房子便宜多了。」

  烏玉下意識問:「這麼便宜他上哪掙錢去?」

  「誰知道呢,現在的滴滴和Uber打車也便宜啊,共享單車也便宜,這種網上的東西都便宜。誰知道他們為啥要做虧本買賣呢,跟你有啥關係呢,一天天的關心這麼多。」

  「我能不關心嗎,他是我兒子!」常村長不耐煩地說。

  有一輛公交車從面前經過,依舊是綠色的易住鏈大GG。

  「我也給易住鏈掏錢了,他也是我兒子呢。」那人笑起來,「反正租房便宜,你們就用易住鏈租。」

  那人背著手溜溜達達走了,常村長才反應過來:「不是,他真是我兒子!」

  烏玉註冊了易住鏈,上去就送了一把券,還有平台補貼。找了一間最便宜的帶空調的小單間,里里外外七七八八抵扣,最後居然只要100元人民幣。

  烏玉按照指示兌換100元等值金幣,立刻又天降限時六折券,看著倒計時上的三分鐘一秒一秒流逝,烏玉迅速下單,終於用60元租下一間帶空調有裝修有家具的小單間。

  「常叔,你操作好了沒。」

  「這,這肯定是虧本生意啊!混小子!」常村長急得汗順著臉往下淌,趕緊給常思遠打電話,常思遠直接哄親爹,反正是投資人花錢不是他花錢,他今年都不領年薪呢,讓常村長替自己狠狠花。

  常村長這才心裡舒坦。

  烏玉帶著另外幾個人如此操作,兩人租一間空調小單間——真的好便宜啊!

  有了好的休息環境,幾個勤快的就留在港口拉貨,掙日結的錢。而常江和另外幾個看貨。

  天氣還在一天熱似一天。

  最近每天都33度,天氣預報說天津甚至突破了35度,成為2016年首個出現高溫的北方省會級城市。大家都說,今年夏天肯定要奔著40度去。

  電廠的人找過來,開價一噸400。常村長覺得差不多了,畢竟這麼多人在秦皇島,吃喝拉撒每天都是錢。

  烏玉抹了把頭上的汗,什麼都沒說。

  晚上,電廠的人請常村長吃涼麵,炒了倆菜,一人四瓶啤酒。

  「400一噸已經是很好的價格了。」電廠的人苦口婆心地勸常村長,「電廠現在要補庫,雖然400一噸,但量大啊,一次要一萬噸,你們做完我們這單,差不多就穩了,後面要是跌價怎麼辦,對不對?」

  常村長其實挺認同的,但他嘆氣:「這事我做不了主。」

  電廠的人頗為驚訝:「那是誰做主?」

  「那個年輕的女孩。叫烏玉。」

  「那個女的?」電廠的人驚了。

  聽著對面人的語氣,常村長又有點不高興,外加喝了點酒,把酒杯一撂:「烏玉可厲害了,人家以前可是省級致富典型……」

  第二天,烏玉出去轉了一圈,一堆人圍住她問東問西。

  烏玉冷笑連連,回來告訴常村長:「聽說您昨晚跟電廠的人說,我倒騰煤灰,掙了一千萬。」

  常村長尷尬道:「我說的是你的估值,估值。常思遠說他天使輪融資1200萬,估值還有三千萬呢。」

  烏玉雙手抱胸:「已經傳出去了,甚至有記者要採訪我。」

  常村長訥訥地把啤酒瓶踢到一邊:「以後我少喝點。」

  烏玉哼了聲。

  常村長又說:「其實電廠的人說得也對。人家出的價挺合適。咱們進價370,來回運費成本用豆粕和大豆平了,賣400,他們要的量大。一口氣要一萬噸,基本把咱們的貨吃得七七八八,咱們多省心。」

  「掙錢哪能圖省心啊!」烏玉嘆著氣說,「錢就是一分一分掙出來的,圖省心就掙不到錢了啊!」

  常村長檢討自己:「你看我,我也沒做過生意,確實轉不過彎,難怪我沒錢。」

  「哎,大部分人都瞧不起小錢,但不掙小錢,怎麼積累成大錢啊。」

  「也不是瞧不起小錢。」常村長按著心臟,「我啊是覺得這煤價漲漲跌跌的太刺激了。怕現在不賣,後面跌了,咱們就虧了。」

  烏玉說:「夏天才開始,我是覺得還能漲。你想啊,現在天這麼熱,電廠是不是要發電,發電是不是要用煤。」

  常村長苦口婆心:「萬一跌呢。萬一電廠跟平新大豆似的,上頭的神仙打起來,直接給咱們限價呢。萬一砸手裡呢。」

  當晚烏玉就睡不著了。

  翻來覆去想了半宿,烏玉還是覺得,370的進價,如果400賣了,去掉七七八八的成本,基本沒掙著錢,無論如何都不甘心。

  常村長說得都對。

  但說白了,她就是想賭一把。

  梭哈不講道理。

  烏玉躺在床上,看著黑洞洞的天花板,心想,烏紅偉能把150萬征地款全賭輸出去,一點都不奇怪。她能感覺血液循著血管在身體裡沸騰,那是基因帶來的賭欲。

  她就是要賭一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