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賣了個好價錢u0026造反
「都是炒作罷了。」費倫說。
「我的成本可遠遠不止5萬。算上你給我的，我一共帶了將近55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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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545萬都是別人的錢。是槓桿。說你自己帶了5萬，沒毛病。」
「我之前炒豆粕，沒賺到5萬。」
「知道什麼叫做數據嗎。」
「……我懂了。難怪向景輝把我的大豆還給我。也是為了給我做數據？」
「當然。只要向景輝點頭，你就是板上釘釘的點礦成金手。只要他點頭，所有人都會猜測你、討論你。人往往畏懼財富，往往給有錢人不自覺地加諸光環，他的光環會成為你的光環——但這還不夠。」
烏玉聽下去。
費倫平靜地說：「我賭向利不會坐視不理。別忘了，是鄭嘉成先找到我們的，鄭嘉成背後是向利。」
烏玉鼓掌，乾巴巴道：「那可太好了，向利打壓我簡直不費什麼力氣，伸手就能碾死我。」
「我賭她不會。因為她是個很會營銷自己的人。」費倫的手無意識地揉搓方向盤，「打壓你？她不會。打壓你顯得她小氣。向九平最注重『團結』，她不能讓向九平覺得她容不下人。更何況，搞死人的手段有一萬種，何必用這種簡單粗暴、落人口舌的方法，顯得她又蠢又沒手腕。所以，向利只會笑眯眯親熱熱地對待你，甚至可能還會給你餵點資源。」
大雨砸在車前玻璃上，急不可耐的。酷暑來臨，遠處雷一陣滾似一陣，急切的，灼熱的。砰砰，砰砰，砰砰。
「就算她不打壓我，也未必會幫我抬身價。」烏玉坐在車裡，如置身擂鼓中。她伸手按著自己的心。
砰砰，砰砰。
「她不需要刻意幫你。她只要和你虛與委蛇，就是對你最好的加持。」費倫咽了下口水，「一個能被向利當成對手、讓向利虛與委蛇的人，分量是不一樣的。只有交易才會拉高價格，向景輝想靠你贏向利，會不斷給你資源；向利為了自己的目的，也會籠絡你——至少做樣子給人看。」
砰砰，砰砰，砰砰。
大雨不斷地砸在車上。
「這就叫預期。」費倫說。「人們花錢，買的是預期。我們炒的，也都是預期。不是實物。物品放在那裡，只是一個物品；人存在於世界上，只是一個人；但置身於交易中，就能產生價值。」
「所以劉勁松死了。」烏玉忽然說，「因為一個人變成了一個物。」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的。」費倫說，「我已接受。」
烏玉注視著路燈下糾纏不清的大雨。她依舊按著自己的心。
砰砰砰。
她已經不會為劉勁松的選擇而感到悲傷。她想，或許是因為，她開始認同他。
「至於海大富和鄭嘉成。你在他們手下，永遠只是個棋子。」費倫說下去，「而如今，向氏龍鳳奪嫡，海大富會覺得你有價值，就會拉攏你，而不是打壓你。畢竟，誰也不想和向氏對著幹。而鄭嘉成，作為三姓家奴，他是識時務的俊傑，他只會巴結你。」
「我們的目的這麼明顯，向景輝真的不知道？」
「向景輝不在乎。圍在他身邊的人，沒有一個動機純粹的。錢啊，是禮物也是詛咒，他們那個世界的人，沒有自主的選擇。」
兩人短暫地沉默了片刻。雨還在下，但已經轉小，天氣涼下來。車身也不再被敲打出聲音。
「謝謝。」烏玉看著費倫，「你把我賣了個好價錢。」
「客氣。如果我順利把你賣出個好價錢，我自己也能賣個好價錢。」
真是幽默的對白。烏玉覺得自己是個絕妙的笑話，她想笑一笑，但她勾了勾唇角，笑不出來。
……
金玉勾了勾唇角，笑了：「你是說楊鶴非法集資，把下面渠道的貨款全劫持到自己手裡了？」
財務部長點點頭，輕聲說：「我先跟您通個氣。」
金玉垂眼翻了翻材料。
楊鶴帶著渠道商們抱團對抗萬象集團，擾亂市場。打壓價格，來和萬象集團博弈。
有些渠道商想置身事外，楊鶴一邊逼迫，一邊承諾40%的收益，向這些渠道商集資。
在帳面沒有任何利潤的情況下，上個月，楊鶴還給大家分了一次紅。
威逼利誘，生生把人都攏住了。
「楊鶴路子野，膽子大，是個人物。」金玉合上材料，輕嘆，「可惜了。」
財務部長說：「這是違規的。要不要出一條規定，把大家的財務口子緊一緊？」
「其他人的口子還是松的，只收緊楊鶴的口子。」金玉說。
財務部長非常震驚。片刻後，她為難地勸：「這樣楊鶴面子上過不去，可能會覺得您給他穿小鞋。」
「沒錯，我就是要讓楊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我在針對他。」金玉嫣然一笑，「我就是要噁心他。」
財務部長再次震驚。金玉知道，對方應該是沒見過這麼不體面的做派。
金玉攏了攏碎發，手腕上銀色的勞力士閃爍著光圈。
對面，浩叔正在說：「金總，楊鶴確實做得不地道，但楊鶴畢竟是平新的人，您這樣針對楊鶴，這不是打平新渠道的臉嗎？」他半真半假的說，「您對楊鶴，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但您針對平新市場，我第一個不能答應。」
浩叔老資歷，在本地很有號召力。楊鶴算是他送給金玉的業績，一方面是金玉搞好關係，另一方面是為自己暗中組織渠道商對抗萬象集團找個替罪羊。
兩人心知肚明。
但金玉對待楊鶴太過了，就是打浩叔的臉。
天氣已經熱起來了。暑假正是飲料的銷售旺季，大家不約而同選在這時候動手。
金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欣賞著平新的風景，晾了浩叔好半天。
等到浩叔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浩叔，您說得是。」金玉這才回過身，慢吞吞地說，「看在您的面子上，我給楊鶴一個痛快。」
「是，是，多些金總抬愛。」浩叔說。
「該怎麼做，你知道吧。」金玉看著浩叔。
「明白，我回去攛掇楊鶴鬧個大的。」浩叔說，「您把楊鶴抓了，這樣您對集團有個交代。我這邊進銷售公司當高管的事，您也多費心。」
金玉笑笑。
「虛偽。」浩叔走出金玉的辦公室，氣得唾了口。
沒多久就是旺季前的渠道商大會。金玉宣布，大渠道商楊鶴年輕有為，納入集團領軍人才庫，升職為管理崗，工作重心放在監督、管理、維護上，以後不得沾手半點業務。
財務對楊鶴封了帳。
明升實降，大家心思複雜地鼓掌，並恭喜楊鶴。楊鶴擠出笑容，咬牙切齒地說：「感謝集團的栽培，我一定不辜負集團對我的領軍英才期待，盡心盡職，做好管理工作。」
話說得好聽，第二天，楊鶴就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