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玉的價值，由誰決定
「……一個大宗商品交易的區塊鏈平台，用數字貨幣支付。」鄭嘉成說，「創始人是劉勁松的徒弟，從5萬到1000萬的草根天才，最近在業內風頭很勁，年輕。」
高級健身房裡，方世豪「唔」了聲：「噱頭很足。」
他吐氣發力，把槓鈴拉上來：「用點手段把人綁死。辦法不用我教你。」
「明白，合同里會挖坑。以及，關於線上交易，費倫和烏玉沒有牌照，我可以給他們下一些圈套，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違法，攥住他們的把柄。江海集團可以搞到牌照，所以他們想不吃牢飯，就必須得乖乖聽我的話。風險也是他們兩個去背，我們很安全。」
方世豪結束硬拉，把槓鈴丟在地下，發出「砰」的一聲響。
「人得聽話。你來，我給你上保護。」方世豪說。
鄭嘉成思索半秒，先卸了兩片鈴片。
方世豪笑道：「年紀輕輕，怎麼硬拉的公斤數還不如我。」
「您的身材沒話說，能練成您這樣我就滿足了。」鄭嘉成作慚愧狀。
方世豪很滿意。
真話假話不重要，重要的是聽話。是服從的姿態。
「你是聰明人，總能找到自己的定位。」方世豪給鄭嘉成做保護，慢悠悠道，「Lesley若是有你一半知趣，我們大家都好辦。」
鄭嘉成笑笑：「您知道，我一直是支持您的。」
「我要和你說兩件事情。」方世豪說。
鄭嘉成吐氣發力，逐一完成動作。
「第一件事情。即使把江海集團拿下來，你也回不來。」方世豪忽然說，「壬金資本不會再加一個合伙人位置。」
鄭嘉成的呼吸亂了。下一秒，他把槓鈴擲在地下。
「Simon,這和你之前給我的承諾不一樣。」鄭嘉成咄咄逼人。
「那個金玉，向二小姐給她升職了，比Lesley高半級，你知道嗎。」方世豪冷不丁說。
鄭嘉成非常震驚。
震驚是自然的，方世豪已經震驚過了。
鄭嘉成忍不住說：「這不合理。我知道金玉在平新鎮壓渠道商，這一仗打得漂亮，但怎麼能比Lesley升得更高？」
「因為向二小姐在養蠱。」方世豪聲音複雜。
鄭嘉成一下就明白了，臉色很難看。
「向二小姐養蠱，所以她改了公司規則。合伙人數量不會再增加了，以後是一進一出原則。」方世豪殘酷地說，「只有Lesley離開，壬金資本才有位置給到你。」
鄭嘉成脫口而出：「Simon，她究竟把我們當成什麼？」
「我們的價值，是由她決定的。」方世豪加重語氣。
鄭嘉成沒再說什麼。
「還有第二件事情。」方世豪擺了擺手，「現在大豆漲價，萬象集團打算延長產業鏈，搞種植基地——簡單地說，向二小姐拿下北方大區的銷售，把金玉放到平新區，是看上了平新的地。萬象集團不會允許江海集團礙事——你明白我的意思。」
鄭嘉成的神態恢復了正常：「萬象集團要吞了江海集團。」
方世豪說：「這麼大的功勞，我不可能留給別人。論資歷，我從向九平時代就進入萬象集團了。論功績，向二小姐從最初涉足商界，向九平調動我跟在她身邊，指導她。」
鄭嘉成聽明白了。方世豪要和金玉搶地盤。
「向二小姐總說，您就像她的父親。」鄭嘉成說。
方世豪的眼神柔和片刻，自得地點點頭：「所以，後面我的工作重心，就是幫Lily拿下江海集團。幫向利化債的事，全權交給你來處理。這就是我給你的機會。你明白嗎。」
兩人走到水吧前休息。
「干髒活才是機會。你把向利那幾筆陳年爛帳，掛進項目里化掉，你自然就是向二的嫡系。」方世豪說，「一點痕跡都不能有。我相信你能做到。」
「您放心。加密貨幣走的是隱蔽的鏈上交易通道，完全可以掩蓋債務痕跡。」
方世豪點點頭。
「那個常思遠是Lesley力推的。你只要力推烏玉，把業績做得比常思遠更亮眼，就是打敗Lesley。」方世豪說。
「易住鏈已經擴張到全國，還是壬金資本的重點項目。我這邊起步太晚。」
「但易住鏈的重心不是加密貨幣。烏玉能替向二小姐背麻煩。」方世豪說，「易住鏈不能。」
鄭嘉成沉思片刻，點頭：「我明白。」
「烏玉知道你要做的是加密貨幣嗎。」方世豪又問。
「不重要。」
片刻後，方世豪謹慎道：「畢竟是劉勁松的徒弟。真的這麼好控制？不能有風險。」
鄭嘉成露出一個淡淡的、輕蔑的笑容。
「她是不是劉勁松的徒弟，其實都不重要。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用這個名頭來講故事。」鄭嘉成說，「……烏玉是活在故事裡的人。沒有故事，她就什麼都不是。如果我是她，我只會求之不得。」
方世豪擰開製冰機，冰塊稀里嘩啦地落下來。
其中幾塊掉在地下，方世豪踩了一腳，地下留下一灘黑色的污漬。
「中文博大精深。烏玉，一塊玉埋在泥里。玉的價值取決於我們要不要把泥埋上，或是把泥清理乾淨。」鄭嘉成說。
「都是假的。」方世豪捏著一塊冰，很快化成水，又很快從他手中消失，「玉這個東西，只是石頭，不值錢。它只有放在金盤子裡，才值錢。」
「玉的價值，是人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