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台前幕後，商里商外
「我發現人的價值不是由自己決定的，是由別人決定的。」烏玉盯著手機上的營銷號看，「他們吹得我害怕。」
起初是鄭嘉成給烏玉介紹了幾個採訪，後來陸陸續續又自然來了一些採訪。
此刻。
營銷號上的文章標題是：《草根期貨奇才：開局6000塊，兩年豪賺一千萬》
裡面講述烏玉從6000元買賣豆粕開始，到最後煤豆聯運大賺10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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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吹成民間商業奇才，遲早有我塌房的一天。」烏玉心緒複雜地把手機遠遠丟在桌上，「這些數字太誇大了。我以前沒那麼苦，現在也沒那麼好，所謂的一千萬有水分，通篇沒提借錢的事，而且沒把成本剔除出去。我覺得他們在捧殺我。」
「現在是Web3.0時代，這就是Web3.0的營銷。」費倫說。
「說人話，流量就流量，說什麼web3.0。」
「自然吸引來的流量是Web2.0的手段，Web3.0是利用流量規則先把東西炒起來再水漲船高。」費倫說，「萬物皆可炒，有炒才有交易。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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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玉把手機從桌上拿回來。
把玩著手機，片刻後，烏玉冷不丁道：「現在不止鄭嘉成一個人在捧我吧。」
「當然，我們是三姓家奴。」費倫說，「反而是那些忠誠的家奴，早已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誰還記得他們的名字呢。」
烏玉哭笑不得：「重點不是三姓，重點是呂布自己有本事。」
費倫卻說：「難道其他家奴沒本事嗎？」
行政秘書輕輕敲了敲虛掩的門：「嘉成總開完會了。」
烏玉和費倫兩人站起來，鄭嘉成走進來，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坐。」
鄭嘉成讓秘書把門關上，然後對費倫說：「我看了你發來的『萬貿通』白皮書，我個人覺得很不錯。」（白皮書：可以理解為商業計劃書）
費倫開口：「我和烏玉的構想是，『萬貿通』主要聚焦傳統大宗商品的鏈上溯源和線上交割。不做期貨，主要依託於平新市，幫助大宗商品現貨交易做一個在錢款上清晰可控的交易平台。」
烏玉聽了好長的一段話，全是專業術語，無聊的同時，還有點發懵。
她確實提過，區塊鏈是個筐，什麼都能往裡裝，但費倫裝得格外高大上。
還寫了白皮書。
鄭嘉成點點頭：「個別地方我有一些修改意見。」
費倫和鄭嘉成開始逐一敲定細節。例如，現在傳統大宗交易的痛點是中間商多、倉單造假、貨權不清、對帳麻煩、私下暗箱操作；如果將區塊鏈技術運用進去，可以交易留痕、避免篡改、倉單上鏈、全程溯源、自動對帳……未來三年規劃、行業願景……
烏玉全程坐在旁邊，自動省略了很多術語。
雖然她是所謂的項目靈魂人物，但沒人問她，她也一言不發。
最後鄭嘉成說：「這個項目非常契合江海集團的數位化轉型需求，我和壬金資本也溝通過，我們會把江海集團的煤炭交易、壬金資本的大豆交易方面等流水導入萬貿通。」
費倫說：「涉及到交易，萬貿通解決不了牌照。」
鄭嘉成頓了頓。
「牌照啊。」他意味不明地暗示，「現在監管不嚴，是法律的真空地帶。步子可以邁大一些。」
費倫搖搖頭。
「要有牌照。」費倫直白地說，「監管不嚴只是暫時的，隨時能倒查。不合規，對項目發展不好。」
「只有大公司，重視合規才有意義，小公司首先要活下去。」鄭嘉成看了費倫一眼，故意激怒費倫，「費先生好高騖遠，不愧是名人之後，難怪賺不到錢。」
費倫平靜地說：「對，我就是一條廢狗，你不上網的？我在香港頗有一些名氣，黑紅也是紅。」
烏玉差點噴出來。
好一出風味絕佳的黑色幽默。
鄭嘉成反而無話可說。
費倫重申：「我知道江海集團收購過小公司的交易牌照，如果跟江海集團合作，我們希望把提供牌照寫進合約。」
鄭嘉成很有技巧地停頓了好半天，才故作為難：「你們的產品還很稚嫩。我們也沒看到你們的產品水平。」
費倫據理力爭：「您要知道，未來科技和人工智慧發展，必然依託於區塊鏈作為經濟的賦能方式。或許10年後，在2026年，我們會擁有更強大的人工智慧；或許在20年後，在2036年，智能合約一定會爆發幾何式增長。我個人對區塊鏈是非常非常看好的。」
鄭嘉成說：「未來的事，誰能說得准呢。」
於是費倫站起身，客氣又堅決地說：「那我們再考慮一下。」
鄭嘉成往後一靠。
他威脅：「這麼大的項目，你們需要大數額融資才能完成。我這裡資源、資金、營銷都是現成的，我自認為待遇已經非常優厚。」
費倫說：「我們的要求也不多。牌照加進合約。Karson，我以為這是雙贏的事，你在顧慮什麼？」
鄭嘉成笑了下，掃了烏玉一眼：「他有的是選擇，你呢？你昏了頭，你跟他走？」
烏玉沒說話，轉身就走。
鄭嘉成在兩人身後說：「走了就不要回來了。你們沒資本，光有項目，有什麼用？這個項目，我可以給你們，我也可以自己做。」
烏玉轉過頭：「Karson，如果你能自己做，你躲在我身後又是為什麼呢？」她看著鄭嘉成，「因為沒人想聽你說話。因為你不夠年輕，身上沒有任何故事，運氣也不怎麼好。你不是資本，你只是掮客。想和我合作的人很多，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我憑什麼聽你的？」
鄭嘉成冷笑一聲，正要反駁，費倫客氣道：「向大公子也有戰略合作意向，我們還想聽聽向大公子怎麼說，給出怎樣的條件。」
鄭嘉成的面色瞬間凝滯。
兩人離開後，鄭嘉成臉上的情緒瞬間散去。他靠在辦公椅上。
「為了套話，我試著激怒你，你試著激怒我，我們彼此心知肚明，都沒成功。」他輕輕笑了一聲，「有點意思。」
想了想，他給方世豪打電話。
「Simon，出了些問題。」電話一接通，鄭嘉成立刻說，「向大公子跟我們搶人。」
「向景輝？」方世豪的聲音有些疑惑，「真的假的？他有什麼必要和我們搶人？」
鄭嘉成注視著辦公室的門。
剛剛費倫和烏玉穿過這扇門，毫不猶豫地離開。
「大概率是真的。向大公子如果下場搶人，價格哄抬，這個項目就會水漲船高，人也很難控制。」鄭嘉成篤定道，「我需要更多的資源。」
方世豪並沒有答應鄭嘉成，他用沉默表示拒絕。
鄭嘉成皺眉。
片刻後，鄭嘉成換了個方向：「這件事畢竟涉及向景輝，需要讓向二小姐知道。」
方世豪不耐煩地說了句：「我自然會講。」他掛斷電話。
鄭嘉成撇撇嘴，把手機從耳邊拿開。
方世豪一直把「向二小姐近臣」的位置把得死死的，不想讓別人接近向二，擔心影響自己的地位。
但方世豪雖然是向二小姐的近臣。但在向二小姐之前，方世豪首先是豆奶大王向九平的近臣。
還是豆奶大王派給向二小姐的近臣。
龍鳳奪嫡，豆奶大王在後。
「養蠱。」鄭嘉成把玩著手機，忽地笑了，「每個人都在養蠱。長輩不愛護小輩，小輩不孝順長輩，上位者不關心底下人的死活，底下人利用上位者的欲望和貪婪。最後只能形成一個草台班子，做不好事情，彼此指責、推卸責任，誰地位高誰責任最小……早知如此，人類不如在猿猴期就直接打一架。」
「真噁心。」鄭嘉成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