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騰位置u0026找出路
烏玉控制著臉上的表情。
她垂眼看著三文魚。眼前的生鮮三文魚切得又厚又大塊，刀工粗糙，很不怎麼樣。
廚子其實不是廚子。老闆其實不是老闆。萬貿通其實也不是單純的創業項目。
商業社會，每個人都虛偽得很。
費倫開口了。
「我看這三文魚就切得很不錯。」他用筷子夾了一塊，「只要目的達成了，誰幹的，怎麼幹的，乾的精細不精細，倒也不重要。」
「費先生，您是聰明人。」海大富笑了，「既然是聰明人，應該察覺到萬貿通的貓膩。」
「萬貿通是個燙手山芋。」費倫坦率地說，「壬金資本想借著萬貿通的機會，把向利搞出來的財務窟窿填上；向大公子要通過萬貿通拿到向利的罪證。龍鳳奪嫡，把我們夾在中間當磨心。」
頓了頓，費倫說：「所以我來找您了。海總，我陪您喝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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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碰杯。
而烏玉沉默地坐著。
海大富和費倫講話，不避她，也不看她。
烏玉靠在椅背上，清楚自己就是眼前的三文魚，切得粗糙又大塊，很不怎麼樣，但在這樣的場合，三文魚必不可少，又並不重要。
費倫說：「我們怎樣幫您呢。」
海大富又看了眼門。門緊閉著。他眉頭微松，伸手隨意拎起一隻玻璃杯，伸到費倫鼻子前方。
他鬆開手。
「啪」的一聲，玻璃杯掉在地下，霎那間摔得四分五裂。
海大富指著這隻杯子說：「我把鄭嘉成踢開，直接給你們注資，你們幫我把錢轉到外面去。」
費倫坦率道：「江海集團第一大股東是壬金資本，不是您。所以，江海集團帳上的錢，往哪裡放，恐怕不是您能說了算的。」
海大富揮手掃掉桌上另一隻玻璃杯，碎裂的小玻璃碴子濺到烏玉腳面。
他似笑非笑地指著第二隻玻璃杯：「你們不想辦法，下場恐怕和這玻璃杯也沒區別。」
包廂里安靜極了。
費倫說：「除非江海集團增資。」
增資，稀釋壬金資本的股權。
費倫又說：「那麼，江海集團就需要有一個新的盈利大項目，這樣才能合理合規地增資。」
「沒錯。」海大富緩緩說，「年尾的董事會，江海集團會宣布收購市中心的新天地商業中心。進入商業地產領域。」
烏玉想起，常思遠的大哥一家子還住在常村長家裡。因為平新市的房子一天一個價，他們買不起，只能跟常村長擠擠，結果常思遠回家都沒房間睡。
「收購新天地中心。」費倫點點頭，「好大的項目。」
「32個億。」海大富站起身，走到會所窗前，推開窗子。夜風吹過來。
「32個億的資金投入，江海集團也需要抵押和槓桿。」
「房地產熱是個好機會，這些投入是值得的。」海大富回身看著費倫。
「這麼大的投入，您瞞不過壬金資本。」
「我不打算瞞著壬金。此外，還有一些朋友也願意加入。」海大富說，「檯面上該怎樣怎樣，台面下的事才需要你們。你們兩個都得了劉勁松的真傳，劉勁松能做到的事，我相信你們也能做到。」
「我明白。」費倫頷首，「您希望我們幫您做一些髒活。」
「我會給你們開高價。」海大富擺手，「倒也沒那麼髒。不過是把一些錢倒騰倒騰……小費，你這樣的人才，就適合做一些體現自己能力的事。我辛辛苦苦，不能給資本打白工，我當然也不會讓你打白工。我想你可以理解我。」
費倫笑起來。
會所的水晶燈照下來，流光溢彩，把費倫的臉照得半明半暗。費倫說：「海總，我想我們不需要再考慮。您這麼信任我，我不能不識趣。」
海大富哈哈笑起來，猛地站起身，走到費倫面前，用力拍拍他的肩膀：「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費倫提條件：「鄭嘉成是壬金資本的舊人，無論他現在是不是對您忠誠，他都會礙我們的事。」
「我會把他處理掉。」海大富隨意道，「狼吃肉，狗吃屎，鄭嘉成不過一條看門狗，踹了就是。」
當著費倫的面，海大富喊了秘書進來：「按之前說的，把鄭嘉成處理掉，把位置騰出來。」
……
鄭嘉成站在夜色里，遠遠注視著酒店前的警車，後背爬滿了冷汗。
他今天應了海大富的口頭交代，和幾個相熟的競品公司夥伴「維護關係」，叫了幾個女人。
鄭嘉成向來崇尚「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從不叫女下屬出去應酬。
維護關係麼，自然有維護關係的女性從業者。
他單身又英俊，自然不會獨善其身。
只不過鄭嘉成最近沒什麼心情。
方世豪指望不上，萬象集團龍鳳奪嫡一片混亂，自己前期付出完全為費倫和烏玉兩人做嫁衣，眼看著回壬金資本無望，又不甘心一輩子混在平新市這幫泥腿子中間。
尤其是，在鄭嘉成看來，這次來的女人既不時髦、也不美貌，身材更是像個雞仔一樣瘦趴趴的，兩條乾癟的柴禾腿，別說英文口音了，普通話說得甚至都沒他好。
頓時，鄭嘉成實實在在地有種越混越差的感覺。
他沒什麼心情，把女人打發了，自己一個人走出酒店，去便利店買煙。
再回來，就看到幾輛警車停在酒店樓下。
說是有人舉報嫖娼。
鄭嘉成渾身的冷汗都下來了。
是海大富乾的。他心中通明。海大富要踢開他，但又惡意揣測他，擔心他萬一對自己不利，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手為強，把他徹底按死。
這樣的手段，齷齪但有效。
鄭嘉成站在酒店樓下，深呼吸。呼吸若干次後，他終於把手裡拎著的東西重重摔在地下：
旋即，他喘著粗氣，掏出手機，再次翻出金玉的電話號碼。
於是，在這個夜晚，當金玉見到鄭嘉成的時候，他一張俊臉憋得通紅，額角的血管幾乎都要爆裂開了。
「海大富搞我，他要對壬金資本下手。」鄭嘉成直接對金玉說，「眼看著就是年底董事會，這場董事會，必然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