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背叛

  「這個金玉，居然就動不得了。」方世豪坐在鄭嘉成的茶台前，有些煩躁，「向二小姐還給我出難題。」

  「這個問題沒什麼好想的，表忠心就是。」鄭嘉成把茶遞過去。

  方世豪接過茶，嗤笑一聲：「誰不知道你是三姓家奴，你對每個人都表忠心。」

  「三姓家奴才能名垂青史，其他忠誠的家奴呢，死也就死了，連個響都沒有，他們的主人也不見得多懷念他們。史記為忠僕列傳了嗎？」鄭嘉成反問。

  方世豪噎了下：「你國文課學得不錯。」

  「托賴，本科在內地交換一年，修了兩學期中國歷史。」鄭嘉成淡淡嘲諷，「主子眼裡，忠僕再忠，也不算人。更何況夾在兩個主子中間的。」

  方世豪搖搖頭：「你不了解董事長的手腕。我不敢貿貿然對著二小姐表忠心，董事長知道我不聽話，會讓我很難受。」

  「向二的手腕也不軟，您不對向二表忠心，向二也會讓您很難受。」鄭嘉成說。

  

  哪個當奴才的不跟定一個主子，哪個當奴才的不站隊。鄭嘉成心裡想著。

  但沒說出來。

  方世豪長長地嘆了口氣。

  「董事長年紀大了，向二小姐有可能接班，您總得做出選擇。」鄭嘉成又說。

  不能既要又要。

  「董事長年紀大了，控制力可一點都不弱。向二小姐未必是最後的贏家。」方世豪把茶杯撂在茶台上，「……算了。趕緊把向二的債解決了，看在幫她化債的份上，她不會太難為我。」

  「化債就得捧萬貿通。是要給烏玉抬條件了？」

  「抬吧。答應烏玉的條件，只要能幫我們完成債務掛靠，給項目一些資源和背書，也無妨。」方世豪嘆氣，「這兩個年輕人，運氣算好，趕上萬象集團內訌，倒讓他們左右逢源了。」

  鄭嘉成沉下臉。

  「Simon，萬貿通這個項目，其實是我一手周旋出來的，是我的。」他盯著透明的玻璃杯看，「沒了拿捏他們的把柄，我還怎麼把他們踢出局，我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我豈不是被人摘了桃子？」

  「無論董事長和向二哪一方對我不滿，我恐怕都得收拾鋪蓋滾蛋回家。我走了，Lesley必然扶持自己的嫡系做合伙人，你更不可能有位置。」方世豪直截了當，「幫烏玉就是幫你自己。」

  放你爹的狗屁。鄭嘉成看了眼方世豪。

  陽光從玻璃後面投過來，照亮了方世豪的臉。鄭嘉成忽然覺得方世豪的臉上好多皺紋。

  他應該去做光電項目。

  注視著方世豪一張一合的嘴，鄭嘉成心裡刻薄地想。

  「……所以，你儘快和烏玉簽訂合作協議，把債務悄無聲息地掛靠過去，務必做到天衣無縫。另外，盯緊他們，別讓他們和向景輝走得太近，也別讓Lesley察覺任何異常。」

  鄭嘉成哼了聲。

  「算他們運氣好。」

  笑著送走方世豪，鄭嘉成轉過身。

  「自身難保，還在我面前裝本事。」他咬牙切齒地咒罵，「他媽的，老廢物。」

  鄭嘉成靠在辦公室里的沙發上，抱著手臂，煩躁地思索了許久。

  「卸磨殺驢。」鄭嘉成又罵。

  他掏出手機，翻出金玉的電話。

  目光落在這串電話號碼上。

  ……

  「不請鄭嘉成。」海大富隨意擺了擺手，「小費，你是我非常欣賞的年輕人，今天這頓飯，我繞開鄭嘉成、直接跟你吃，我想您明白我的意思。」

  費倫坐在海大富正對面，而烏玉坐在海大富的斜對面。

  江海集團自己的會所包廂里，只有海大富一個人。

  費倫帶著烏玉坐下，廚子走進來，烏玉怎麼看都眼熟——這廚子竟然是海大富的私人司機。

  絕對的心腹。

  海大富轉頭去交代。

  烏玉低聲問費倫：「這麼保密的一頓飯？」

  費倫輕輕點頭。

  「一場家宴。」海大富交代完，轉回頭，繃得緊緊的黧黑方臉上試圖擠出個笑，但焦躁濃重的口氣卻噴出來，伴著煙味。

  烏玉硬著頭皮屏住呼吸。

  等菜的功夫，費倫和海大富寒暄：「聽說嫂子懷的是個兒子？先恭喜海總喜得貴子。」

  海大富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些：「小艾的月份挺大了。已經查過性別，確實是兒子。」他呵了聲，把玻璃杯往桌上一擲，「我看看誰還說我斷子絕孫！誰還說我生意做不長！」他的面容繃得近乎猙獰。

  上了菜，菜色也非常普通。但這不重要。

  因為這段飯的重點，也不在飯上。

  菜上齊了，海大富讓司機兼廚子守在門外，把門關緊，轉過頭來，直截了當地跟兩人說：「壬金資本的手伸得太長，我要把壬金資本踢出第一大股東。」